“哈,林兄~”突然,一個聲音在背後傳來。 林樂天聽得這聲音耳熟,轉過身來,卻見身後立著的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正是那日在船塢遇到的朱姓的男子。他忙抱拳道:“朱兄,原來你也來了~”
那姓朱的男子道:“哈哈,林兄居然還記得我!你四人可是想搭桌?在下在那邊有張桌子,只有在下一人,若是幾位方便,不妨屈尊一敘。”
這……林樂天聽他這麽說,看看一旁的墨汝詩,問她:“汝詩姑娘,你是和墨大人一起還是——”
墨汝詩小手緊抓著絲帕,紅著臉,輕聲道:“我——我想和璿兒妹妹一起。”
她說了這句話,連忙低下頭去,不敢看林樂天。
一旁的柳璿兒滿腹狐疑,盯著那墨汝詩,心裡想著,這女人真的是想和我一起?
那朱姓的男子聞言,淺笑道:“好,四位,這邊請——”他笑起來,唇紅齒白,讓人看得很是舒服。
林樂天跟著他,走到一張桌子前。那桌子上坐著兩個人,一見這幾人過來,立刻站起身,低聲叫道:“公子——”
姓朱的男子點點頭,衝林樂天等人一伸手,道:“諸位,請坐。”他說著一掀衣擺,工工整整地坐了下去。
林樂天笑笑,坐在了他對面,柳璿兒和秦蝶衣一左一右地坐在林樂天身旁,那墨汝詩也挨著柳璿兒坐了。
旁邊,那兩個人顯然是隨從,這會兒正忙著給四人倒茶。
“朱兄,咱倆這也算是相識一場了,還未請教尊姓大名。”林樂天問他。
“哦,哈哈,林兄弟,姓名本是一個稱呼,不提也罷。你姓林,我姓朱,知道這點足以~”那朱姓的男子笑道。
不告訴我?林樂天內心哼了一聲,你越不說就越是心裡有鬼!他轉念問道:“這朱姓是國姓,我觀公子衣著華麗,談吐儒雅,舉止似非凡人。朱公子該不會是皇親國戚吧?”
他這一問,氣氛登時就變了。其中一人人正忙著給秦蝶衣倒水,聽了林樂天的這話,手抖了一下,水灑在桌子上。他和另一人相互看了一下對方。
這一切又怎能逃過林樂天那雙銳利的眼睛?他沒說話,只是看著那朱姓的男子。那男子也看到自己手下失誤,淺淺道:“豹子,林公子同我說話,你緊張個什麽!這林公子又不是壞人,難道還會打咱們布匹的主意麽?”
他這番話說得不怒自威,那叫豹子的隨從忙點頭認錯。
他說完那番話,然後才看著林樂天,抱拳道:“我這下人管教無方,讓林公子見笑了。我姓朱,命金玉,家裡可不是什麽皇親國戚。家父是做布匹生意的,我是隨家父來著揚州進貨的。”
哦,林樂天點點頭,心裡揣摩著這話的真實性。他印象中,那明朝比較有名的幾個人好像都不叫這個名字。他說家裡是做布匹生意的,那他衣著華麗也是自然。這麽說來,這朱金玉沒有撒謊?
想到這裡,他笑道:“原來是金玉兄弟,哈哈,你這名字好,金玉良緣,金玉良田……禁欲兩天……哈哈,好名字……”
朱金玉不覺得他的話有問題,謙虛道:“多謝林兄弟稱讚!還未請教林兄弟——”
“哦,我叫林樂天。哈哈——”
“林公子,墨小姐,璿兒小姐,打擾幾位了~”突然,一聲問候自背後傳來,這聲音很是耳熟,林樂天聽得出這是那小七姑娘的聲音。
“哈,小七姑娘,你好——”林樂天轉過身,
衝她打招呼。 身後的果然是小七姑娘。她這會兒俏生生地站在林樂天身後,笑意盈盈地看著幾人。
“原來是小七姑娘,來,坐——”朱金玉一見是小七,笑著招呼她。
小七搖搖頭,道:“謝謝公子的美意,小七這邊還有事要辦,就先謝過了。小七此來,是想將禮品贈給林公子和璿兒姑娘。事先說好的,誰能難倒三位,這禮品就歸誰,如今沒人能勝得了三位,這禮品理所當然歸三位所有。”
林樂天還沒說什麽,柳璿兒站起來。她伸出小手,把那托盤上的紅布掀掉,露出了白花花的銀子和一張請帖。柳璿兒伸出兩個手指,捏住那請帖,如同捏著什麽髒東西似的,放到一旁,然後笑嘻嘻地把銀子抱在懷裡,衝小七眯眼一笑,道:“小七姑娘,你的好意我們就不拒絕啦。只是那請帖還請你收好,我們要了也沒什麽用。”
她這番話,無異於當著眾人的面扇了小七一個響亮的耳光。小七嬌軀微抖,卻不敢說什麽。她緩緩地接過那請帖,然後咬著嘴唇,低著頭道:“既然……諸位,小七告辭了……”
她說著轉身離開,身影落寞。一旁的秦蝶衣看得不忍心,拉住柳璿兒的手。墨汝詩雖然方才也被那小七這般羞辱過,但也是不忍,她小聲地問璿兒:“璿兒妹妹,你會不會……過分了些?”
柳璿兒看著那小七的背影,撅著小嘴哼道:“哼哼,汝詩姐姐,你忘了方才這個女人怎麽對你的麽?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天哥,你說對嗎?天哥,咦,天哥跑哪兒去了?”
小七沒走多遠就被林樂天追上了。
“林公子,有事嗎?”小七淒慘地一笑,問道。
林樂天看著小七姑娘,嘴角一翹,笑道:“小七姑娘,你不是說要把請帖給我麽?怎地又拿走了,莫不是反悔了?”
“啊,林公子,你……”聞得林樂天這麽說,小七怔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努力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林樂天伸出手,輕輕地拿過她小手中攥著的請帖,然後打開,看了看,柔聲道:“我一定會去捧場的哦~”
他說著,轉過身,離開了。隻留下那雙清澈的眸子,深深地印在小七的腦海中。
小七定定的站在那裡,看著他,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船這會兒已經緩緩地駛離了揚州,沿著運河慢慢地往下遊走去。這兩岸的景色逐漸秀麗起來。船上的兵士們都忙著給眾人上菜。那些文人們一開始還都斯斯文文的,不過沒多久也都開懷暢飲起來。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說這平日裡的趣聞,興之所至,開懷大笑,惹得那些嬌小姐們也都湊過去聽,跟著被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林樂天看著他們樂呵,自己也跟著笑起來。船下,韓廚子帶著一幫子廚子正在馬不停蹄地燒著菜。雖然主廚就足足二十人,不過人手並不寬裕,要知道那甲板上可是整整擺了近百張桌子等著上菜。
“雪花雞淖——”
“火爆腰花——”
“銀杏蒸鴨——”
“豆鼓魚——”
……
菜一道道地上到桌上。按照事先定好的,每張桌子二十四道菜。那群文人平時哪曾吃得這般豪宴,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王佐一聲令下便要開吃。王佐也很通情達理,沒有廢話,菜一上桌就下令:開動!
眾人吃吃喝喝,很是痛快。林樂天這邊,柳璿兒技驚四座。她嘴裡吃著,筷子還不忘了一直往自己的小盤子裡面夾菜,沒吃多大功夫,她面前的盤子都快裝不下了。
墨汝詩看她還要起筷去夾菜,忙低聲道:“璿兒妹妹,你先別急呢!你看你那小盤都快盛不下了,還是先把盤裡的吃了吧。”
林樂天看她那小饞貓模樣,故意逗她,道:“璿兒,慢點吃!以後誰請我吃飯,我就把你帶去,保準不吃虧!”
柳璿兒聽他這麽說,很是高興,連忙看著林樂天,嘴裡還嚼著半根雞翅,道:“哥哥,你說話可要算數!”
林樂天笑道:“嗯,哥哥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了?不過,璿兒,你這吃相還不夠猛,要是到時候有個大肚漢,咱們可就要吃虧了。”
秦蝶衣聽他這麽說,忙道:“樂天,你別逗璿兒,她這吃相都夠唬人了,你還想讓她怎樣?”
林樂天笑嘻嘻道:“璿兒,來,哥哥授你十六字真言,名為飯桶真言。你習得這十六字,別說是大肚漢,就算是飯桶來了,也不是你的對手。”
噗——對面坐著的朱金玉差點笑岔氣。他笑道:“樂天兄弟,這世上真言我聽過不少,怎地不知道還有一個‘飯桶真言’?願聞其詳。”
林樂天見他也好奇了,便搖頭晃腦道:“璿兒,有了這十六字真言,保你吃遍天下無敵手!這十六字就是‘眼睛盯住,筷子別慌,一看沒菜,趕緊喝湯’。”
噗通——這回別說是朱金玉,就連墨汝詩都笑得滾到桌子下面去了,一旁的秦蝶衣也是捂住嘴,笑得花枝亂顫。
倒是柳璿兒,她把嘴裡的那口菜咽下去,眨著眼想了想,道:“天哥,你這話說得好像蠻對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