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林樂天看了看,水潭那邊已經人去紙空,潭水依然躍地歡快,昨晚的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看看床下,居然有一雙黑色的靴子,是男款的。林樂天抓住試了一下,大小居然合適。這仙子倒也細心。
林樂天扶住床緩緩站起,這次居然能站起來了。試著走了兩步,感覺還不錯。這靴子在他看來早就過時幾百年了,但穿起來還是蠻有質感的。現在才初春,穿靴子正好。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那潭水前,對著水面看了看。沒錯,就是他林樂天的芳容無疑。人是穿越了,臉卻沒穿越。他瞅了半天,發出一聲感歎,哎,怎麽這麽帥!感歎中,他掬了些水,把臉洗了洗。
方才抬頭,便聽到外面傳來陣陣風聲,像是舞劍所發出的。循著劍聲走到洞口,滿眼全是花,各種各樣的花,牡丹,杜鵑,茶花,各種各樣,有些他知道,但更多的他也叫不出名字。在這花的海洋中,一道倩影便在其中,如同蝴蝶一般穿梭,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林樂天抱著雙臂,看在石壁上看得津津有味。在他那個世界,舞劍的不是賣藝的就是老頭老太太,並沒有絲毫美感可言。但劍在這仙子手中卻是靈動,飄逸,清雅靈動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飛天,飄逸得猶如漫天輕盈的雪花。
好劍好劍!林樂天忍不住鼓掌。
白衣仙子聽得他喧嘩,收住劍勢。轉身隱入花叢中不見了。
“這仙子臉皮真薄,才誇了一句就誇跑了。”林樂天咂咂嘴,無趣地想。
“這個是今天的藥。”見林樂天站在那裡,那道倩影一閃而至。劍尖上拖著一個碗,遞到他面前。那碗確為青花瓷無疑,小巧精致。碗內盛著小半碗藥,泛著琥珀的光澤。
林樂天接過,卻沒急著喝,而是看著白衣仙子,嘴角泛起一抹微笑,道:“仙子姐姐的劍舞的真好。據我所知,古代女子舞劍比較有名的當屬那公孫大娘,有道是,‘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卻沒想到仙子舞劍另有一番情趣,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有仙子在身邊,我都不覺得這萬花谷枯燥了。”
白衣仙子想是也沒聊到他會說出這樣的句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視線與他一接觸,便又閃到一邊,輕聲道:“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紈絝子弟,卻沒想到也有這般才學。如果一般的無知女子還真就被你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我自幼習武,對這劍法再熟悉不過,自知其枯燥,卻哪有說的那般好意境?”
林樂天搖搖頭,嘻嘻一笑,道:“非也非也,仙子姐姐此言差矣~古往今來,那些名勝古跡本沒變,卻因為觀景之人的心態不同,所觀之景便不同。同樣是寫山,有人寫‘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也有人寫‘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同樣是舞劍,有人如長虹貫日,有人似映雪飛花。”
他說完便端起青花瓷碗一飲而盡,舔舔嘴,這藥比著那日甜了許多。見仙子一雙美目正看著他,立時又不正經起來,笑著說:“仙子姐姐,別這麽看我,我怕你看多了會愛上我。”
白衣仙子被他這一調戲臉有些泛紅,怒道:“小賊,你討打!”說著便揮劍向林樂天拍去。那邊林樂天腳底抹油,早就遛了。
中午時分,林樂天無聊地坐在亭子裡,雙腳習慣性地翹在石桌上。說也奇怪,他這坐姿,吊兒郎當,既不文雅又不乾淨,每次都把石桌踩得髒兮兮。
那仙子卻不管他,隻是每天晚上把石桌細細擦拭一遍,這麽做的後果是第二天林樂天照踩不誤。 “仙子姐姐,你看,多虧你的妙藥,我現在都好得差不多了。”林樂天邊啃蘋果便說。仙子就坐在旁邊。
仙子哼了一聲:“雖然你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但是卻大意不得。我初見你的時候,你都已經是將死之人。如今雖恢復良好,卻仍要小心才是。”
林樂天見她這麽說,忍不住問她:“那仙子姐姐,你是在哪裡救得我的?和我一起掉下來的有沒有個女的,很胖,就像這樣――”他邊說便擺出個豬頭的造型。
他這個造型委實古怪,仙子看得也是強忍住笑意,搖頭道:“我見你的時候僅有你自己,還是在那千丈深的瀑布旁邊。說起來你的命也真大,一般人像那樣怕是早就死掉了。”
林樂天對這句話甚是滿意,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可是號稱‘打不死的小強’是也~”隨機黯然起來,照仙子這麽說,即便是沒有穿越,怕是也回不去了。那千丈的瀑布豈是他這等不會武功的人可以上去的。
仙子見他神態黯然,知道他心裡掛念著那瀑布之上的世界,便說道:“你且勿要擔心,那瀑布雖甚高,卻也不失沒法子上去。不過……”
“不過什麽?”林樂天忙問道。隻要有機會能上得那瀑布之上,說不定有機會重返之前的世界。
“不過……這要等到月圓之時才可。”白衣仙子靜靜地說。
“什麽?月圓之時?為什麽?”林樂天很是好奇。
那白衣仙子便知道林樂天會這麽問,也不奇怪,道:“這個瀑布又名晴川,隻有在月圓之夜,瀑布才會暫時乾涸。這時才能想法登上去。”
林樂天看看周圍,道:“仙子,那就沒有……”他說道一半便愣住了,那句“沒有別的路”硬生生的憋在肚子裡。環顧左右,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這山洞位於半山腰,往下一看,萬丈深淵,看得人直發暈,往上則是千丈石壁直聳雲霄。而且這山洞四面環山,根本就沒有出路。那萬丈的瀑布就掛在山對面,與這山洞遙相呼應。也不知道這仙子是怎麽尋到這地方的。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烏龜不靠岸的。
“看清楚了?”仙子見他那呆呆的深情,有些幸災樂禍地說。
林樂天聽地牙癢癢,這小娘們,居然還看我笑話。
萬花谷原是一個山洞,山洞外面幾畝見方的平地上長滿了花花草草,一個亭子是這裡唯一的建築。兩旁的山壁上倒是長滿了漿果。那李子便是這山壁上的李子樹所接。林樂天以前隻聽過華山迎客松長在懸崖峭壁上,卻沒想到這李子樹也在這峭壁上長得有模有樣。紅彤彤的果子被風一吹,晃啊晃的,端的是誘人無比。
除那些果樹之外,這山壁便再無別物,想攀上這石壁,僅靠這樹是不行的。林樂天看得皺皺眉,彎身撿起一塊小石子,用力向上砸去。
他本就大病初愈,哪有那般力氣,石子飛了丈許便落了下來,連離他最近的李子樹都沒夠著。
白衣仙子看看他,搖搖頭。忽的一揚手,一道銀光閃過,還沒等林樂天看清楚是什麽,那李子樹便抖了抖,好多個李子下雨一般地砸向他。
“哎呦……”林樂天抱頭鼠竄。那狼狽相倒是真的。這李子樹長在這懸崖之上,長得心安理得,除了白衣仙子,沒人采摘。所以長得枝繁葉茂,果實也接的大,砸下來沉甸甸的。
這邊林樂天方抖抖身子,那邊白衣仙子已拿著那個小籃,裡面的李子洗的乾乾淨淨。
白衣仙子把小籃放在桌上,然後輕輕坐下來。
林樂天心裡欣喜,厚著臉皮一屁股坐在了仙子旁邊,大蘿卜臉不紅不白。再看看仙子,仙子面無表情。
他心裡更是得意,“這地方鳥都沒得一個,就算調戲這仙子也沒人攔。佛曰,食色,性也。嘿嘿……”這麽想著,臉上便泛起了淫笑。
趁著伸手拿李子的空,林樂天略略抬起屁股。待坐下時,屁股卻已往仙子那邊挪了幾分。再看那仙子,仙子手裡不知什麽時候也拿了個李子,默默地咬了一小口,並沒有理他。她表情淡淡的,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有戲!”林樂天心裡狂笑。哇哈哈哈,難道是仙子也看中了我的美色,嘿嘿,仙子墮落了~這麽想著,便又往那仙子身邊靠了靠,這次幾乎都挨到仙子的衣服了。
“我說仙子,你自己一個人常年住在這裡寂寞嗎?”林樂天嘿嘿笑著,胳膊已經伸到了仙子背後,隻待她一回答便將她擁入懷中。
“離我遠點――”仙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出四個字。
林樂天啊了一聲,也不知為什麽,這仙子此刻突然給人一種威懾感,林樂天心裡一驚,隻得訕訕地收回他的鹹豬手,屁股也往旁邊挪去。
接下來便是沉默,這仙子對這靜謐顯是習慣了,表情淡淡的。可是卻把林樂天憋壞了,他生性話多,和這麽個冰美人在一起,不說話當真是憋得難受。
“那個……仙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林樂天站起來搓搓手。
那仙子沒說話,自顧自地慢慢吃著手中的果子。林樂天也不意外,全當這小娘們是個雕像。他說講就講,略略打了個腹稿便滔滔不絕地開始了。
林樂天講的是二十一世紀聞名天下的《神雕俠侶》。這林樂天口才本就好,雖然《神雕俠侶》他記得不是很全,但被他添油加醋地描繪一番,卻也別有曲折。隻是講著講著,故事情節便脫離了原著,甚至於不就便出現了狗血情節,東方不敗和小龍女為了帥氣的神雕鬥了個魚死網破。
這一講便講了幾個時辰,他唾沫星子紛飛,渴了就拿著個果子大嚼特嚼,一邊嚼一邊咂咂嘴,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著小龍女和神雕之間的偉大的愛情。反正他斷定肯定沒人聽過這個故事,所以當真是說得天馬行空。
那仙子也坐在那裡,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樂。隻是眼睛卻看著他,那眼神耐人琢磨。
“哎……小龍女和神雕之間的感情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林樂天講到最後, 居然還流露了些許真情,眼眶都略微紅了一下,他抬起袖子象征性地擦了下。
仙子也看著他。這幾天林樂天與她接觸,發現了個很奇怪的現象。這仙子居然可以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好久,一般女子若是看他一眼,早就捂住臉一邊害羞去了。這仙子卻可以大大方方地盯著他看,看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幹嘛……幹嘛這麽盯著我?”林樂天摸摸自己的臉,心裡有點虛。
“沒什麽,”仙子搖搖頭,道:“隻是覺得奇怪。你方才講的明明是《神雕俠侶》,怎麽自始至終沒見那位大俠?隻聽你在那裡胡謅那隻神雕。”
啊……?林樂天沒防備她會這麽問,一時居然也是語塞。他隻當眼前這仙子心底單純頭腦簡單,聽不出個中玄機。熟料這仙子一語中的,當場揭穿了他。
“嗯……額,你說的對,這位大俠呢……?”林樂天現在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方才便將楊過加進去了。他對楊過的經歷並不怎麽熟悉,講的時候怕卡殼,所以一筆便把男主角給抹殺了。現在重新講都不可能了。
白衣仙子看他急的臉紅,微微笑了一下,起身向洞內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一陣風吹過,身旁的花瓣輕輕飄起,落在她身上。
“你講的很好,我喜歡聽。”
說完這句話,她便走進洞內去了。
林樂天愣在那裡,半天才傻笑開來:“喜歡就好……喜歡就好……”看他那傻樣兒,估計中頭彩都沒那麽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