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吼完了發現林樂天還在一旁坐著,抱歉地笑笑,道:“讓林兄弟見笑了,我這逆子,不學無術,著實令我頭痛!” 林樂天搖頭,道:“大人此言差矣。我觀公子眉清目秀,相貌堂堂,將來定非平凡之人。令郎對於詩詞歌賦不上心,也許在其他方面會有所建樹。正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沒必要讓令公子同那些文人雅士一般舞文弄墨。”
墨羽聽他這麽說,點頭道:“林兄弟,想不到你年紀輕輕,思想已有這般深度。難怪那日能力挫西門凌人,免我墨家受辱。”他頓了頓,眼睛突然眯起來,看著林樂天。
墨羽的這種眼神,林樂天再熟悉不過了。他以前做商業團隊的時候,想算計人,或者有了計劃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地眯起眼,透過眼縫看別人。這種動作其實是人無意間表露出來的,但熟悉他的人還是會一眼看出來。
這老家夥,終於打算說正題了。林樂天心道,留了個心眼,看這墨羽打算說什麽。
“林兄弟,今天我請你來,主要是感謝你昨日幫小翠脫困之事。我墨家和西門家的恩怨想必你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我也就不多說了。昨日若不是林兄弟你出手相助,只怕現在大街小巷都把我墨家說成一文不值了!”墨羽說著,衝林樂天舉杯道:“林兄弟,我敬你一杯!”
林樂天聞言,忙舉起酒杯,道:“好說,好說。大人,請!”他二人說著舉杯一飲而盡。一旁的墨汝詩悄悄地看著林樂天,心裡也有些歡喜。她素來把父親當做心中的偶像,見這林樂天與父親甚是合得來,也不知不覺間對林樂天多了份敬仰。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幾杯酒下肚,林樂天的話匣子也打開了。他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道:“墨大人,昨日之事,說來慚愧!當時我急中生出拙計,謊稱那景德鎮的瓷器是獻給太后的,也沒考慮過大人這邊,沒給大人添什麽麻煩吧?”
墨羽聽罷哈哈一笑,道:“我素來喜歡古玩瓷器,家裡置辦了不少。那幾件瓷器雖是景德鎮所產,卻也不是十分名貴。給太后送禮,當然不能用它們。不過,林兄弟大可放心,我這邊已經備了上好的景德瓷,等今年的八月份上京,就可獻給太后!”
這老家夥,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給太后送禮那麽大的事被他說得輕描帶寫。林樂天心裡想著,嘴裡編了個套扔給墨羽,“昨日那都是在下碰巧而已。大人不必在意,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那怎麽能算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今天我是專門給林兄弟道謝的!以林兄弟的才華,我若是送你些金銀,顯得不夠誠意,也辱沒了林兄弟的身份。這樣吧,你今後有什麽事要我墨羽幫忙的,盡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辦好。”墨羽也不知聽出林樂天的意思沒,反正是一腳踩到套裡面了。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林樂天心裡一笑,哼,到手的烤豬我能讓你飛了?他這麽想著,說道:“大人,請借一步說話!”
墨羽看他神色神秘,眼珠子轉了幾下,便對身旁的夫人說:“夫人,你們且待在這裡說話,我帶林兄弟四處轉轉。”
他說著,領著林樂天出了亭子。這湖旁邊接著另一個湖。兩湖之間隔著一衣帶水。墨羽把他領到這邊,道:“林兄弟,你有什麽話,在這裡但說無妨。”
“大人,在下確有一事相求!”林樂天說著,便拿出請帖,
恭恭敬敬地遞給墨羽,然後趁墨羽翻看的時候,把事先想好的關於“詩酒會”的事說了出來。 墨羽聽他說完,合住請柬,一雙豹眼裡閃過一道厲光,說:“林兄弟,我恐怕不能立刻答應你,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林樂天猜到他會這麽說,心裡也知道這老頭想的什麽,當下問道:“大人是不是擔心這‘詩酒會’的聲勢不夠大?”
墨羽被他說中心思,點頭道:“沒錯!你這請柬,發給了揚州城上上下下的官員,但能去的人有多少?你一個小小的聚會,居然敢請整個揚州城的官吏,林樂天,你膽子著實不小!”
林樂天見他面色一變,問道:“大人,這揚州城每年最大的活動是什麽?”
“那自然是賽龍舟了!”墨羽聽他這麽問,說道。
“賽龍舟?那那在下鬥膽問一句,每年的賽龍舟,大人等一乾官員可曾參加?”
墨羽聽他這麽問,搖搖頭,道:“這賽龍舟,都是城裡的人自發組織的,官府頂多就是派人維護一下秩序。本官怎會參加?”
林樂天湊上前去,道:“那就是了。為官者,清廉是一方面,政績又是一方面。如果只是清廉,拿不出政績,那朝廷又會加以重用?大人你又不擅長溜須拍馬,再不做出點成績,久而久之,皇上那邊會怎麽想?換個角度,大人且想一想,如果咱們揚州城,能夠風風光光地舉辦一場‘詩酒會’,也算是一件大事了。能促進民間文化的交流,還能拉近官民的距離,這要是寫到奏折裡,不知皇帝看了是否會龍顏大悅?屆時大人親自登台講話,講講自己對於揚州城的治理和抱負,那城中百姓聽到了,誰還會抱怨大人您居高在上不體恤百姓呢?”
林樂天這番話聽起來有道理,墨羽也忍不住點頭。他上台這麽多年,這揚州城還真沒舉辦過什麽大事。他這知府,都快被老百姓給忘了。說起來,見過他的人還真沒幾個,估計墨汝詩的知名度都比他高。
林樂天看得出這墨羽在思量, 趕緊趁熱打鐵,道:“大人,只要你答應能屆時到場,我就有辦法把這個‘詩酒會’辦得紅紅火火的。我還可以答應大人……”他說著,一彎腰,湊到墨羽耳邊,輕輕地說了一番話。
“此話當真?!”墨羽聽完兩眼放光,突然一把拉住林樂天道。
林樂天嘴角一揚,道:“在下不敢欺騙大人!只是,這事還需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才成!”
墨羽的胡子微微抖動著,臉上的肌肉也在顫抖。特別是那咬合肌,繃得緊緊的,這是人極度憤怒的表現。他看到墨羽這種反應,和他預期的沒差多少,也就不再說話,等著墨羽決定。
“只是,林兄弟,空口無憑,你讓本官怎能相信你?”墨羽畢竟是老江湖,林樂天這番話並沒有把他捧暈,依然思考到了這個問題。
林樂天笑道:“大人,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有些事就需要賭一賭。眼前擺在你眼前的就是這麽個機會:如果你賭一把,那麽有可能會贏;如果你不賭,那絕對不會贏!大人,難道你真的想這樣屈身人下一輩子?”
最後這句話,林樂天沒有留絲毫的面子,說的墨羽老臉通紅。
“好,”足足半晌,墨羽才一拍大腿,道:“老子這麽多年受夠了,這次就賭一把!林兄弟,我答應你!你務必要把這事辦好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死死地盯著林樂天,好似在林樂天臉上需找希望一般。
林樂天自信地笑笑,這事情,只要墨羽答應了,那離成功就不遠了!
“對了,你方才要我幫你做什麽?”墨羽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