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磊的七千兵士這幾日已經停了操練,盡數被派去修葺民房。林樂天每天都親自去工地上幫忙,眾人見林樂天到來,乾得更起勁兒了,一個個忙得熱火朝天。 三日後,第一批來投奔的百姓基本上都已經安頓妥當。林樂天又命人在城郊開辟荒地,用來播撒谷種。這時正值春季,是播種的好季節,斷不能錯過。
數萬的百姓自發加入到這辟荒的運動中,人人都揮汗如雨,但卻心裡樂開了花。沒多久,他們心中的英雄林樂天,再一次顯出神的光芒。這次,林樂天把這城中所有的稅收全都免了三年:農業稅、青苗稅、商業稅等等,全都免掉了。
消息一出,附近的村子裡的人潮再次湧入。這次比之前的規模更大,就連松陽縣和雲和縣的百姓都開始聚過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兩個村子並未遭受倭患,但聞桃渚免了稅賦,也都趕來湊熱鬧。
三年的稅收,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王老板這會兒坐在馬車裡,心裡樂開了花。他本是松陽縣的一個布商,生意做得還算不錯,但最近兩年浙江澇災嚴重,農民的收成不好,他的生意連帶著也受到影響。
生意不好做,稅收卻絲毫沒減,再加上這兩年皇帝大肆屯兵,打算征討瓦剌,所以稅收連連上抬。地方的貪官趁機也撈些油水,他這布莊的老板是苦不堪言。
也算是他時來運轉,正打算改行不乾的時候,突然聽聞桃渚縣來了個新任縣令,是個青年才俊,為人有大將風范。抗倭有方,三戰三捷,殺的是大快人心!當然,這些他並不關注。沿海一帶的倭患早已沿襲數百年,豈是一朝一夕能夠剿滅的?不過他感興趣的是這新任縣令會不會降稅。在他看來,若是個開明的縣令,必然會用降稅來安穩民心。
果然,讓他等到了。林樂天一下子就免掉了三年的稅收。這可把他樂壞了,三年,別說能賺多少銀子,單是稅收剩下的錢都夠他再開間鋪子了。所以一聞得這個消息,他二話沒說卷了貨物,取了錢財就直奔桃渚。
一路上走了數日,這掐指一算,下午便可抵達桃渚。王老板心裡一樂,策馬揚鞭,加快了速度。
忽然,前面的路上,憑空冒出十數個黑影,站在那裡,個個蒙著面,手裡刀光閃爍。
壞了,怕是遇到剪徑的賊人了!
王老板連忙勒住馬韁,停下車身。回身一看,後面不遠處也站著十數人,看來同前面的人是一夥兒的。
他頓時驚出一頭冷汗。這次算是倒霉到姥姥家了,若是弄不好,丟了錢財不說,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可都保不住了。這年頭,殺幾個人跟殺幾隻兔子似的,誰也不知道。
前面的黑衣人迅速圍了過來,為首的一人張嘴哇啦哇啦地說了一通,然後揚揚手裡的刀。
王老白嚇得臉色發白,那人的話他一個字兒都沒聽懂。他哆哆嗦嗦地抱拳道:“諸位好漢,有話好好說,勿要傷我性命!”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方才那人雙眼一眯,眼神凌厲地看著他,操著生硬的漢語道:“我們來自西域,路過此地,沒了錢,要取你的錢!”
果然是剪徑的,王老板欲哭無淚!看著那群人手裡明晃晃的刀,他除了招呼家人下車,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會兒王老板要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千算萬算,怎麽就沒算到這強盜呢?
他的家人倒是很明事理,老母雖然念過七旬,但也頭腦清醒,勸道:“吾兒,算了,
財去人安樂!” 看著那群賊人的身影,王老板咬著牙,點點頭。
這裡離桃渚還有些路程,好在沒走多遠碰到了客棧。王老板把玉佩當了,租了馬車,一家人這才來到桃渚。
入了桃渚,他第一件事是安頓好家人,第二件事就是來到衙門,擊鼓鳴冤!
他是在桃渚外面被搶了,按理說不應該來桃渚伸冤,但事情偏偏巧的很。他入城後沒多久就看到自己的馬車被一個人牽著,上前一問才知道一幫西域人把這馬車賣了十兩銀子。
這麽一來,這事情又和桃渚扯上了關系。這衙門已經被翻修過了,整個兒都煥然一新。林樂天官服也沒穿,自六扇門後轉出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堂中跪著的王老板,說道:“下跪者何人?”
“草民姓王,特來鳴冤。”王老板話還沒說兩句,就聲淚俱下。這也難怪,本來也算是個暴發戶,一轉眼就變成了光杆司令,任誰都受不了。
“你有何冤哪,說來讓我樂一樂……咳咳……說來讓我聽一聽……”林樂天剔著牙問道。這兩日月姬突然一改妖女本性,居然親自下廚,為他做菜。方才那玲瓏叫花雞,真的稱得上是人間美味。他這會兒還在回味。
想不到這妖女居然還有這手功夫,做菜的手藝絲毫不比我差,嗯,應該比我還好,怎麽說我也好長時間沒做過飯了。林樂天用舌頭把嘴裡刷了一遍,滿意地想著。堂中王老板的控詞一個字兒都沒聽進去。
“咳咳咳……林兄弟,他說完了。”一旁站著的郝磊見王老板說完後林樂天半天沒反應,忍不住好心提醒道。
“哦,說完了?王老板,你說得太過粗略,讓本官如何斷案啊?本官命你再說一遍,每個賊人的特征都詳細地說清楚!”林樂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愧是新任知縣,就是體貼百姓啊!王老板心裡淚嘩嘩的,抹抹眼淚,又把方才的證詞哭訴了一遍。
“大膽!”林樂天忽然一拍驚堂木,四座皆驚。
王老板嚇得呆如木雞,跪坐在堂中,身子瑟瑟發抖。
林樂天滿面怒容,喝道:“居然在我桃渚發生這等事,大白天裡攔路搶劫,這還了得?郝磊何在?”
郝磊抱拳道:“下官在!”
“我命你速帶三千人馬,把這桃渚給我搜個地兒朝天,務必要把那群賊人捉拿歸案!老子不信了,這幫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領命!”郝磊退下。
林樂天親自走了下去,彎腰扶起王老板,笑道:“王老板,你放心,我林樂天就算是把桃渚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群賊人揪出來,替你出氣!你此番損了多少貨物,你盡數報出來,我林樂天掏錢與你!”
王老板感動得一塌糊塗,擺手道:“林大人勿要如此,但將那幫賊人捉拿歸案,王某已是感激不盡,又怎敢讓大人私下破費?錢財乃身外之物,王某雖損了不少錢財,但我家人身體安好,不消一年,我便能將錢賺回來!”
林樂天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此甚好。這樣吧,你做生意,始終是要有錢翻本的。我先借你二十兩銀子,等你賺了錢,還我便是。”
王老板擦擦眼淚,道:“桃渚有林大人您這樣的好官,實乃桃渚人之福啊!王某在此謝過大人了!”
林樂天嘿嘿一笑,客氣一番,心裡卻笑得幾乎痙攣。他以前也是整人無數,但就這次最有意思。那群賊人明明就是他讓郝磊等人裝扮的,偏偏這王老板還感激地不行,當真是個糊塗的主兒。
沒過多久,公文便貼了出來。城中開始到處盤查西域人。但凡是遇到的,都要帶了回去,嚴加審查。不過西域人畢竟是少數,所以在人群中也沒引起太大的反響。人人都知道城中來了一幫西域悍匪,都看好了自己的財物。他們對林樂天很有信心,這群人敢來桃渚鬧事,遲早是要被林樂天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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