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哥,你可知道何為‘諦聽’?”林樂天站在城樓上,憑欄遠眺。這方圓數十裡的樹木早就被他派人砍得一乾二淨,視線暢通無阻。 郝磊站在他身旁,點頭道:“末將知道,這諦聽乃是地藏菩薩經案下伏著的通靈神獸,具有保護主人、驅邪避惡、明辨是非之神威,兼備通曉天地、廣開財路、濟運呈祥之靈兆。據說它能尤擅聽音,能上聽天宮,下聽地府,聞盡三界之聲音。”
林樂天聞言點頭道:“郝大哥,那你可知道這守城的器具中,也有一物,喚作諦聽?”
“這……末將愚鈍,不曾知曉。”郝磊實話實說。
“這諦聽乃是一種守城的器械,是將一個空壇子用繩子懸了,放入井中。一人塞住雙耳,用嘴咬住繩子的另一端。若是敵方來掘地道,則會有挖掘聲音順著繩子傳入那人耳中。同時在東南西北四處放上諦聽,藉此可以斷定敵方所掘地道通往何處。”
“林兄弟你是擔心那群倭寇會挖地道?”郝磊恍然大悟道。
林樂天搖搖頭:“我不是擔心,而是他們一定會這麽做。這城中尚未鋪磚,想要掘地道進來可謂是輕而易舉。如今咱們防守嚴密,火力甚猛,你說他們除了掘地道,還有何法子能入得城內?”
“林兄弟所言極是,但若是那群倭寇真的掘地道,咱們當如何防守?須知萬一他們挖入城中,趁夜鑽出,我軍必然會亂了陣腳。這該當如何是好?”郝磊憂心衝衝道。
林樂天眯著眼,看著遠方,沒急著回答郝磊的話,而是自言自語:“也不知這附近有英國的商船沒,若是什麽時候碰到了,一定要買個望遠鏡才行!”
前兩陣慘敗,這群倭賊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乖乖地守在帳篷周圍,生怕一個不留神,那箭雨就會落下來。方才僥幸逃得性命的紫竹幫成員,這會兒已經把林樂天的十箭破極吹噓得神乎其神,似乎那不再是箭,而是夜叉的索命鉤子。他們這一說,把其他人也說得顫顫驚驚的,生怕被井上守一派到陣上,做了無名冤魂。
這會兒井上守一就坐在營中,身旁坐著山下樹村和野澤小生。他三人都在等,等著紫竹幫幫主的到來。方才,井上守一已經派了嘍嘍飛速通知紫竹幫幫主紫竹業。
果然,晌午飯的時候,紫竹業來了。他臉色陰沉,雙目通紅,顯然是剛剛痛哭過。紫竹業這次足足帶了兩千來人,差不多是他全部的家當。看來,這次他是真的發怒了,老年喪子,其痛可知!
“我兒屍體在哪兒?”紫竹業一進大帳就問道。
帳篷裡,井上守一、山下樹村和野澤小生三個人誰也不吭聲。方才,井上守一派人通知紫竹業的時候,故意沒告訴他紫竹南的首級已被釘在城牆上。單單是靠說的,又怎能比得上讓他親自看看來得痛快呢?
好一會兒,井上守一才一臉悲戚道:“紫竹君,令郎……令郎……”
他說到這兒,居然貓哭耗子地哽咽了,差點哭出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真的為紫竹南悲傷不已,只有山下樹村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麽。
山下樹村沉著聲音道:“紫竹君,令郎被這桃渚知縣殺了……”
“屍體呢?!!!”紫竹業大吼道。這二人貓哭耗子他豈會不知,說了半天全他娘的是廢話。
“屍體……屍體紫竹君自去看看便知。”山下樹村顫聲道。
紫竹業冷哼一聲,出了帳篷。這邊,有人引著他到了城下百步的地方,
遙遙一指,但見那城樓上掛著數百顆首級,雖然看不清自己的愛子的頭被掛在那裡,但也足夠令他瘋狂了。他一咬牙,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往後便倒。 “將軍!”眾人忙上前扶住他,這紫竹業卻已是昏厥過去。
好久,他悠悠醒轉過來,看著那城牆,吐出一句話:“攻城,血洗桃渚——”
又是血洗桃渚!這話井上守一說了不下十次,眾人聽得沒什麽感覺,但紫竹業說出來就不一樣了,這紫竹業向來是說一不二,能說出這句話,那必然是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
井上守一和山下樹村對視一眼,臉上不露聲色,內心卻驚人的一致:林樂天,你還不死?!!!
醒過來的紫竹業,此刻也坐在大帳中。四個人圍成一圈,許久,紫竹業才歎口氣,道:“說吧,怎麽攻城?”
他這一問,井上守一和山下樹村都閉了嘴,三人同時看向那野澤小生。為何?這裡就不得不說說這野澤小生。
野澤小生,出身官宦世家,父輩們均為幕府參將。野澤小生自幼熟讀兵法,很是崇拜東方文化,尤其是三國那段歷史,三國的很多故事他都耳熟能詳。
後來他跟了天南魁,一同開辟了天南幫。憑借自己的智慧,天南幫很快便在眾多幫派中脫穎而出,成為倭寇第一大幫派。
論起發家史,天南幫和海潮幫類似,但也有所不同。天南幫的幫主天南魁為人有勇有謀,斷不像這井上守一,只是一介莽夫。所以,同樣是發展,海潮幫比著天南幫永遠是差了一大截。
當然,井上守一和山下樹村也是知道的。論起智謀,山下樹村和野澤小生二人不相上下。所以這多年來,海潮幫一直避免和天南幫起正面衝突,盡可能互利互存。這會兒問起攻城計劃,野澤小生不開口,他二人又怎好意思班門弄斧?所以隻好等野澤小生發話。
野澤小生也不推辭,略一沉吟,問其他三人:“如今這城裡哨防甚嚴,諸位以為強攻可行麽?”
紫竹業三人均不作聲。
“但凡交戰,當避其銳鋒,攻其不備。目前這城中士氣高亢,防禦甚好,若是我等硬要正面攻城,也可,只是須一萬兵馬!如今我等僅有兩千余眾,又怎能攻破這固若金湯的桃渚?”
“那野澤君的意思是?”山下樹村問道。
“迂回過去。我等可掘地道,直通桃渚城內。如今這桃渚雖哨防甚嚴,卻斷然不知我們會由地道而入。我等兵分兩路,一路人馬由地道通入城內,然後由他們背後殺出,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另一路人馬則在城外接應。到時候裡應外合,定然能將桃渚攻下!”
“野澤君,你這方法聽起來可行,只是恐不實用。萬一又被那林樂天關門打狗,我等豈非要傷亡慘重?”井上守一吃過林樂天的虧,這會兒學乖了。
野澤小生淡淡一笑道:“井上君勿要慌張,此法好處有二。第一,我等挖地道,那林樂天即便是知曉,卻也不知這地道通往何處,除了加強戒備別無他法;其二,三十六計,聲東擊西。我們天南幫,願意正面攻城,吸引城中守將的火力。屆時你等趁他們不備,自後方殺去,他們背部受敵,定然亂了方寸,屆時大事可舉也!”
眾人問他這麽說, 都愣住了。井上守一和山下樹村面面相覷,這野澤小生是糊塗了麽?正面和林樂天叫板,豈不是找死麽!
“怎地,你等不願意?那我便率一千軍士入城,你等來轉移明軍視線,這樣可好?”野澤小生見他三人不語,問道。
山下樹村忙笑道:“野澤君,我等怎敢和那林樂天叫板,也只有你這等神機妙算之人,方才有這等魄力!我等願意潛入城中,殺他們個出其不意!”
野澤小生點頭道:“如此甚好!那咱們現在就開動吧。”
桃渚城牆上,林樂天搖著羽扇,身旁站著月姬。他淺笑道:“月姬,你對軍事知曉甚多,那你可曾知道三十六計?”
月姬冷哼一聲:“姓林的,你很熱麽?這才不到四月初,你就扇個扇子,想學諸葛亮啊?”
林樂天再也裝不下去了。他左右看看,還好沒人,連忙湊到月姬身旁小聲道:“月姬姑娘,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這麽大個姑娘了,說話絲毫不留情面,都不知道給自己積些口德!”
月姬嬌笑道:“口德?對付你這毛賊,口裡便不能留情!”
林樂天被她這麽一說,羽扇也搖不下去了,扔到一邊,問她:“三十六計,你到底知不知道?”
月姬點頭道:“知道,三十六計嘛!怎的,你此戰用上了?”
林樂天自信地一笑,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假途伐虢?”(大大們給些推薦票票吧,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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