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一大早就被樓下一陣敲門聲吵醒,那一陣敲門聲相當大,把左鄰右舍的人都給吵醒了,對面怡香院養的大狼狗跟著汪汪汪地叫了起來。 “他娘的誰啊?”林二邊罵邊打開門,一看,愣住了。
“天哥,怎麽是你!”林二驚詫著,都忘了把門外的林樂天迎進來了。
“怎麽不能是我?”林樂天白他一眼,側身擠了進來。這天還沒亮,路上的濕氣很重,把他的衣服都給溻濕了。他今天居然戴著個青氈小帽,看起來不像是店小二,倒更像是個家丁。這會兒他手裡還拿這個包袱,也不知道裡麵包著什麽。
林二揉揉睡眼惺忪的眼,道:“天哥,這才幾時啊,後街王婆子家的公雞還沒打鳴呢!”
“還睡!這都卯時了,老板呢,起來沒?”林樂天問道。
林二搖搖頭,道:“應該還沒吧,大家都睡著呢,我出來的時候,見老板屋裡的燈是熄著的。”
“哦,這沒你事了。你在這樓下等我,我一會兒有話和你說。”林樂天交代林二。
林二點頭。
林樂天上了樓,來到秦蝶衣的房門外。這屋裡的燈果然是熄著的。他輕輕地敲敲門,道:“蝶衣,蝶衣。”
屋子裡傳來秦蝶衣的聲音:“哦,等會兒。”然後屋子裡傳出了一陣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想來是在穿衣服。林樂天在門口跺跺腳,驅走身上的寒氣。這酒樓現在空蕩蕩的,又沒有生火,這會兒很是冷。
門開了,秦蝶衣探出頭來,看到是林樂天,忙讓他進了屋。然後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道:“樂天,什麽事,你這麽早就來找我?”
林樂天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一股熱流下肚,肚子頓時暖和起來。他看了一眼,問道:“蝶衣,門關好了嗎?”
秦蝶衣點點頭,她看林樂天凍得嘴唇發紫,忙起身取出自己的一件披風,給林樂天披在身上。
“蝶衣,咱們這次的計劃只怕不會那麽順利。”林樂天摸著身上的披風,這披風是棉布的,深青色,摸起來暖暖的。
“樂天,咱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林樂天見她這麽問,點帶頭,道:“咱們被這福華街的西門縣丞盯上了。西門傲天你知道吧?”
秦蝶衣一聽,銀牙緊咬,道:“居然是那個狗賊,我當然知道,我對他父子可很是熟悉!說起來,我也不怕樂天你笑話。幾年前這西門傲天曾來我門上給他兒子西門凌人提親,那時我父親尚且在世。父親知道這西門父子品行不端,就一口回絕了這門婚事。西門傲天惱羞成怒,就用各種手段來打壓我們,破壞我們店裡的生意,還夥同其他人騙了我們一大筆錢。我父親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這還不算,他還拿著那筆錢在我這‘天地食客’門前開了家妓院,請了金陵有名的花魁坐鎮,想以此來擠垮我們……”
她說到這裡,已是美目含淚,情不自禁地啜泣起來。這是林樂天的第二次見她哭泣,上次也是因為這酒樓。林樂天能想象得到,這樣的一個女子地位低下的時代,她一個女子守身如玉還要女承父業,有多麽艱難。只是林樂天沒有想到,這秦家和西門家之間居然還有這麽深的梁子。
“哎,蝶衣,這麽多年苦了你了。”林樂天歎口氣。
秦蝶衣擦擦淚,咬緊牙道:“樂天,我不苦!我發誓,只要我秦蝶衣活在這世上一日,我就要把酒樓做起來,讓我父親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慰!”
“嗯,
不過光靠表決心是不行的。有些事還要有計劃才行。你來,我對你說。”林樂天把嘴巴湊到秦蝶衣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啊?秦蝶衣吃了一驚,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林樂天。
“別大驚小怪的。”林樂天衝她眨眨眼,道。
秦蝶衣的嘴巴張的大大的,他沒想到林樂天會讓她那麽做。
趁現在,天還沒亮,快點!林樂天說著把剛剛手裡拿著的包袱扔到床上。
“那你……”秦蝶衣說著看著林樂天,面紅如桃花。
“哦,我在外屋等著。你換好了告訴我。”林樂天說著走了出去。
秦蝶衣打開那包袱,裡面居然是一身男子的服飾,而且樣式和林樂天身上穿的一模一樣。她抖開那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暗自覺得好笑。看看林樂天已經出去了,便輕褪羅衫,脫下繡鞋,脫掉百褶裙,然後穿上那店小二的衣服,把頭髮攏起來,帶上青氈小帽,然後換上長靴,走到銅鏡前照了照。
鏡子裡照出的已不再是一個曼妙的女子,而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假小子。嗯,這麽俊俏的男子,比那林樂天要俏多了!她照著,轉過身欣賞起來,心思頑皮了,乾脆對著鏡子做了幾個鬼臉,吃吃地笑起來。
外屋的林樂天聽得秦蝶衣在裡面發笑,疑惑不已:這換衣服也能換得這麽高興?!他耐不住,問道:“蝶衣,你衣服換好了沒?”
秦蝶衣轉了個身,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低頭看了下,頓時明白了。她急道:“還沒,還沒呢,你先別進來……”
方才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都覺得哪裡不對,但看不出問題究竟出在哪裡,這會兒低頭一看,方才發現原來原來自己雖然裝得像個男人,但胸部卻鼓鼓的,旁人一看就穿幫了。
她忙自床上取來一條紅綾,脫下上衣,解下小內衣,然後用紅綾將自己鼓鼓的胸慢慢地勒緊。看看差不多了,這才套上外衣,對著鏡子照了照,嗯,還不錯!
她走出去時, 林樂天看到了,嘴巴張的老大,面前的秦蝶衣,裝得也太不像了!這誰一看都知道不是個男的啊,那丹唇,那皓齒,那明眸,還有那……哦,胸已經裹起來了。
“這不行……”林樂天說著,左右看了看,拿起桌上的毛筆在自己手裡塗了幾下,然後搓勻了對著秦蝶衣的嫩臉就是一陣猛揉。
“喂,你幹嘛!”秦蝶衣急忙推開她,“男女授受不親……”秦蝶衣說著,摸摸自己被他揉得發紅的臉。
林樂天把她推到鏡子前,道:“自己看,這才是男人!”
秦蝶衣一看,差點暈過去。這是男人嗎?但見自己那張臉被林樂天抹得黑不拉幾的,好似唱戲的一樣,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剛乾完活的人。
“走吧”,林樂天交代她,“記得,到我給你說的地方去,自然有人接應你。蝶衣,咱們的成敗在此一舉!你千萬要做好,不然這次不僅僅是酒樓的問題,還有更大的麻煩!”
秦蝶衣聽他這麽說,點點頭。
林樂天伸手拉過她的手,道:“蝶衣,你保重!出去記得把帽簷拉低些,周圍有暗哨。”
秦蝶衣嗯了一聲,低聲對林樂天說:“樂天,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要多保重!”
林樂天點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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