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原來有人敲門聲,木匠強行鎮定,扶著妻子,和她一起站起來,又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讓人知道剛剛的事。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前,開了門。接著他就緊張起來。
門外站著一個衛兵,是從城裡來的,每周都會有衛兵從城裡出來,按照名冊,挨家挨戶地發放“棗藥丸”,即使是黑森林這樣的偏遠地區也不放過。
“這是你們今周的補給。”衛兵扔給木匠一個袋子,木匠連忙接過來,右手握拳捶在左胸,條件反射一樣地大喊“感謝國王的恩賜!”
衛兵點了點頭,又好奇地看向木匠的身後,問:“你老婆什麽時候生?我好給你們帶三人份。”
“快了”,想起剛剛魔怔的事,木匠很勉強地擠出笑容,“還有幾個月了”,然後他把袋子打開,取出裡邊的“棗藥丸”,那藥丸黑黑的,小酸棗一樣的大,木匠把一顆放進自己的嘴裡,又走到後面去,把另一顆拿給他妻子吃。
衛兵看著他們吃完,就放了心,但又說了一句話,讓木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聽說牆外的魔潮又加強了,王國中意義不明的魔怔就多了起來,還請各位同胞擦亮眼睛,防止境外勢力打“瑞梅克”牌!”
木匠幾乎是麻木地送走了衛兵。關上門後,他知道自己的家庭已經完了,凡是遭了魔怔的家庭都完了,除了絕望,他什麽也不剩了。
但是很快地,他覺得高興起來,仿佛世間的憂慮與他無關了,他很興奮,又看到許多幻覺,感覺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他用力地抓向他的憂愁,把它們碾碎,他剛剛的壓抑在這一瞬間全都宣泄出來,他感覺什麽都舒暢了。
這是“棗藥丸”起作用了。
國王向底層人發放“棗藥丸”,吃了後會有無與倫比的快感。現在王國已經離不開這小小的“棗藥丸”了。
木匠面色紅潤地看著她的妻子,發現她現在也變得鎮定許多,不再像剛剛那麽歇斯底裡了。
“瞞住,先瞞住”,木匠心裡想,“只要瞞住,脫到後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咚咚咚,又有人在敲門,不過木匠現在好多了,精神抖擻地去開門,發現還是剛剛的衛兵。
“兵老爺,還有什麽事?”
衛兵這次完全不一樣了,冰冷地看著木匠,一把將他推到在地上,接著走進屋,環視一下四周,然後拔出劍,說:“上面從鏡子裡看到些東西,讓你來問問你們。”
木匠和他的妻子全都一下子跪倒在地,低著頭,順從的樣子好像木偶,只是身體卻忍不住發抖。
“這女人,我問你,你剛剛為什麽跪在地上那麽長時間?你是不是在和某些東西進行交流?”
“木匠,為什麽你妻子見到你就哭,你又在安慰她些什麽?”
“國王懷疑你們遭了魔怔,但國王不會處決無罪的人,你們認不認罪?”
木匠發著抖,想要爭取寬大處理,就連忙大喊著:“我認罪!”
衛兵點點頭,然後一劍把木匠的頭砍了下來,頭咚的一下落在地上,鮮血直噴到他妻子的身上,把她嚇得哇哇大叫。
衛兵不為所動,轉向那女人,問:“你呢,你認不認罪?”
“我不認!我沒有罪!”女人已經精神失常了。
衛兵皺了皺眉頭:“你最好還是認罪,要不然按照條例,我得一直審訊你,直到你認罪為止。國王不會懷疑無辜的人,你一旦被懷疑,就是有罪的了,
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我沒罪,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啊!”
衛兵一腳將女人踢倒在地上,踩著她胸口,提著劍,眯起眼睛看著她隆起的肚子。
“我覺得你現在就應該要生了,你覺得呢?”
“啊啊啊,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衛兵將劍放在女人的肚子上,劍尖劃破皮膚,微微刺入,然後用來自地獄一樣的聲音問:“你認不認罪?”
女人捂著嘴,不住地低聲悲鳴,雙眼通紅地看向踩在她身上的衛兵。感受到冰冷的劍鋒逐漸刺入自己的肚子,刺向自己的孩子,她終於崩潰了。
“我認罪!”喊完這句話,她就認命地閉上眼睛。
衛兵點點頭,舉起劍,砍下了女人的腦袋。
然後他彎腰割下女人的衣服袖子,用它仔細地擦著自己的劍。
木屋的門外傳來一聲歎息。
衛兵立刻舉起劍轉身向後看。
一個把自己全身都裹在黑袍裡的人站在那,頭上戴著兜帽,遮住了半張臉。
“不死徒!”看到這人這身打扮,衛兵就認出來,他了解不死徒的強大,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死在這了。猶豫一下, 還是向著不死徒衝去,“為了國王的榮耀!”
黑袍人抬起手,向著衝鋒的衛兵一指,漠然地說道:“復仇在主,主必報應。”
衛兵突然發現自己看到了地面,並且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還有些紅色的液體在地面上。
落日的余暉從窗戶照進來,現在木屋裡有三具斷頭屍體,還有噴濺出來、正在凝固的血液。
“瑞梅克大人,雖然你的命令下的很及時,但是屬下離得太遠了,等我趕過來,一切都晚了,意外已經發生了。”黑袍人暗自想到,突然他感應到什麽,接著他走到女人的屍體旁邊,
他按手在屍體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符文從他手上流動,蜂擁到女人的屍體上,滿滿地布滿了整個屍體的表面。
“被發現了呢”,黑袍人感到自己被鎖定,還是熟悉的感覺,“又是皇家國教騎士團麽?一群瘋狗。”
然後他抱住女人的無頭屍體,破窗而出,衝向黑森林的深處,跑得比瘋狗還像瘋狗。
幾分鍾後騎士團趕到,除了木屋裡的血液、三個頭、兩具屍體,已經沒有活物了。
他們騎在馬上沉默了好久。
“追不上了,燒了吧”,為首的騎士說。騎士們的穿著很奇怪,盔甲嚴密,只有眼睛處有用來看東西的孔。盔甲外穿著白色的披風,上面畫著血紅的十字。
“有價值的東西已經被帶走了。”
“對外宣稱瑞梅克的信徒再次引發魔怔,兩名平民遇害,一名騎士壯烈犧牲。”
“一切責任全在瑞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