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你……”
霍武笑容一僵,臉上恢復慣有的不苟言笑:“寧王殿下多慮了,本將不過是奉陛下旨意,負責封鎖東苑。”
“那倒是要多謝大將軍這段時間的護佑了。”葉風冷淡的道。
“職責所在,寧王殿下不必言謝,如今殿下既已醒來,本將也該返回皇宮向陛下複命,告辭。”
霍武說完,向葉風抱了抱拳,乾淨利落的轉身離去。
“大將軍有令,收兵回營!”
一陣密集的甲胄碰撞聲和整齊的腳步聲過後,待葉風走出院子時,院外已空無一人,所有將士全部撤退完畢。
令行禁止,行動迅速而無絲毫雜亂,倒也是一支少有的精銳。
葉風不做多想,對海棠、小丫頭和劉若熙三女道:“這個月也辛苦你們了,我們也回府吧。”
“為陛下效力是奴婢的本分。”海棠和劉若熙恭敬的道。
小丫頭卻一臉冰冷:“別自作多情,本姑娘不過是擔心你醒不過來,沒人幫我父親翻案。”
“小妹,怎麽跟殿下說話的。”
劉若熙臉色一變,急忙捂住小丫頭的嘴訓斥,生怕葉風因為小丫頭的話生氣,又急忙對葉風道歉:“依依還小,不懂事,還請殿下勿怪!”
“無妨,你們放心,令尊的案子我早已經派人去調查了。”葉風無所謂的道。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次頓悟收獲如此巨大,他心裡正高興,本就沒打算與小丫頭計較。
小丫頭卻沒有理會姐姐的好意,用力掙脫劉若熙的手,氣鼓鼓的道:“我再小,再不懂事,也好過這個大壞蛋,好賴不分。”
“妹妹……”劉若熙還待訓斥,卻被葉風揮手止住。
心裡高興歸心裡高興,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個小丫頭訓斥,葉風老臉也有些掛不住,故作嚴肅的道:“我怎就好賴不分了,小丫頭你給我說清楚,不然回去罰你三天不準吃飯,還要到柴房禁閉一個月。”
“你就是好賴不分,不然為什麽對霍叔叔那種態度,他可是你舅舅。”小丫頭怒氣衝衝的道。
還以為是耍小孩子脾氣,自己身邊出了個小叛徒!
雖說年少無知,但自己剛把她們姐妹救下,不領情就不說了,這才多久就被收買了!
葉風不由得臉色一暗,沒好氣的道:“霍叔叔都叫上了,既然你這麽喜歡他,不如我將你送到大將軍府,你去伺候他算了。”
小丫頭眼圈一紅,氣急道:“你……大壞蛋……誰稀罕伺候你!”
下丫頭說完,抹著眼淚,頭也不回的向街上跑去。
“妹妹……殿下,小妹不懂事,衝撞了殿下,還請殿下勿怪,若熙晚點再帶她前來向殿下賠罪。”劉若熙急忙告罪一聲,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眼見小丫頭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海棠也道:“殿下,要不我們一起去把依依妹妹追回來?”
“不去,”葉風氣道:“小丫頭片子,竟然說本殿下好賴不分,反了天了。”
“可依依妹妹年齡還小,對京都也不熟悉,這麽貿然跑出去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海棠擔憂的道,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對小丫頭還是蠻喜歡的。
“誰敢……遇到壞人正好讓他吃吃苦頭。”
“嘻嘻,殿下心裡還是擔心依依妹妹的。”海棠笑道。
“小白眼狼一個,誰擔心她了!”葉風嘴硬的道。
“哎……”海棠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殿下誤會依依妹妹了,
也不該那麽對霍將軍。” “怎麽連你也這麽說?”葉風詫異的道。
“這……”海棠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顧忌。
“說!”
“殿下頓悟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海棠緩緩開口道:“殿下頓悟的第二天,便有大臣集體向陛下彈劾殿下在東苑濫殺無辜,包庇犯官之女,是霍將軍在朝會上舌戰群雄,力挽狂瀾,陛下才沒怪罪下來,反倒下旨將若熙妹妹的奴籍從教坊司轉到寧王府名下,使若熙妹妹能夠名正言順的搬到寧王府,據說為了此事,霍將軍與太子殿下大吵了一架,差點鬧翻。”
“依依妹妹估計也是感念霍將軍出手幫了她姐姐,這才會出言頂撞殿下,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殿下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陷入頓悟,消息根本無法隱瞞,很快便傳了出去,自是有人見不得殿下得到這莫大的機緣,這一個月光刺客就來了七八波,雖有修羅血刀兩位統領率領黑龍衛極力保護,但倉促之下,終究還是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海棠記得是殿下進入頓悟的第五天半夜,來了四名大宗師巔峰的刺客,修羅血刀兩位統領各被一名大宗師巔峰的刺客牽製住,當天值守的二十名黑龍衛將士雖極力抵抗,但終究實力懸殊,全部戰死,眼見一名刺客用劍刺向殿下,危機時刻,是霍將軍挺身而出,為殿下擋了一劍,後來老祖宗趕到才將刺客擊退。”
“禦醫搶救了好幾天才將霍將軍從鬼門關救了回來,後來海棠詢問了禦醫,那一劍只差一寸便刺中霍將軍的心臟,凶險至極,但霍將軍身體稍稍恢復便主動向陛下請旨帶兵前來保護殿下,這段時間,吃住都在這裡,生怕殿下再遇到危險。”
葉風聞言皺了皺眉:“此事當真?”
“海棠怎敢欺騙殿下,”海棠信誓旦旦的道:“殿下遇刺之時海棠就在現場,親眼看見刺客一劍從胸口刺穿霍將軍的身體,留了好多血,這段時間霍將軍的藥都是海棠幫忙換的,傷口到現在都還沒有痊愈。”
“如此說來,還真是本王錯怪小丫頭了,你先去和若熙一起把小丫頭找回來吧。”葉風吩咐道。
“那殿下您呢?”
“本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
霍府,霍武剛回府,身體便一個踉蹌,霍夫人在旁急忙將其扶住,這才沒有跌倒在地。
“老爺,你這是怎麽了,別嚇我啊!”霍夫人心急如焚的道。
“沒事,只是胸口的傷還沒好利索,不用擔心,先扶我回房間換藥。”霍武捂著胸口,強忍著劇痛道。
回到臥房,霍武已是疼得滿頭大汗,霍夫人輕輕將霍武的上衣脫下,露出霍武布滿傷痕的上身,一層厚厚的紗布從腋下穿過將胸口緊緊裹住,左胸傷口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濕。
霍夫人小心翼翼的解開紗布,露出一個猙獰的傷口。
看著這血肉模糊的傷口,霍夫人眼淚瞬間流了出來:“傷口怎麽一點好轉都沒有?”
霍武強忍著露出一絲笑容安慰道:“昨天夜裡打發了幾個小毛賊,估計是那個時候又掙開了,夫人莫要哭了,我霍武南征北戰這麽多年,什麽傷沒受過,這點小傷不算什麽,先幫我把藥上了,不然被感染了就麻煩了。”
“現在知道怕了,”霍夫人白了霍武一眼道:“早就給你說了,傷還沒好就不要逞強,風兒那裡有那麽多人保護,你還非要自己去。”
仔細的將傷口的血跡清理乾淨,霍夫人這才從藥箱中取出金瘡藥。
“嘶——”金瘡藥剛一碰到傷口,霍武便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很痛嗎?”霍夫人心疼的道。
“沒事,繼續。”霍武咬著牙道。
“那你忍著點。”
霍夫人正準備繼續開始上藥,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舅媽,還是我來吧。”
兩人抬頭一看,葉風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房間裡。
“殿下你怎麽來這裡了?”霍武和霍夫人意外的道。
“自然是來看望看望一隻受傷的雄獅。”葉風說著從霍夫人手中接過金瘡藥。
“這點小事怎能勞殿下親自出手,還是我來吧。”霍夫人不放心的道,這幾年霍武和葉風不和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尤其是霍武前段時間還公然反對葉風封王。
葉風順勢坐到霍武旁邊道:“舅媽你就放心吧,怎麽說這也是為我受的傷。”
葉風笑了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霍武一愣,這幾年他還是第一次見葉風對自己露出笑容, 不過這話聽起來怎麽感覺怪怪的。
沒等霍武回答,葉風便再次開口道:“堂堂大將軍,該不會怕痛吧。”
霍武知道葉風是在陶侃自己,自是不願意被葉風小看,一臉硬氣的道:“堂堂寧王親自給我換藥,這點痛我還忍得住。”
“這就好,那我開始了。”
話雖這麽說,霍武也咬著牙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感到絲毫疼痛,隻感覺到一陣清涼均勻的在傷口上散開,葉風已經開始用新的紗布包裹傷口。
“殿下這上藥的技術可以啊,比你舅媽強多了。”霍武穿上衣服活動活動,一臉詫異的道。
“舅舅,您可悠著點,技術再好也禁不住你這樣折騰,別把傷口再掙開了。”葉風急忙道。
“殿下剛才叫我什麽?”霍武難以置信的道,他已經忘記又多久沒聽葉風這麽叫過自己了。
“舅舅啊,難道不對嗎?”葉風笑道:“你也別叫我殿下了,都是一家人,聽起來怪生分的,還是叫我小風或者風兒吧。”
葉風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真心對他好的人,他自然不會虧待,剛才上藥的時候他特意用真元封住的傷口,霍武自然感覺不到痛。
“對,對,自然是對的。”霍武高興的道:“夫人,讓廚房準備好酒好菜,今日我要與殿下,不,小風不醉不歸。”
“有勞舅媽了,不過好酒就算了,舅舅有傷在身,不宜飲酒。”
兩人冰釋前嫌,霍夫人自是喜聞樂見:“好的,你們甥舅倆先聊,我馬上讓後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