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貴重物品都在乾坤戒裡面,麒麟殿都化作廢墟了,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告別這座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宮殿,葉風瀟灑轉身,帶著修羅、血刀和海棠三人向鳳儀殿走去。
遠遠的便聽到鳳儀殿內傳來一陣聲音,十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停在鳳儀殿門口,依稀可以看到自己那位便宜母后正在智慧宮女侍衛源源不斷的往旁邊一些空著的馬車上搬東西。
怎麽回事?
母后這也是要搬家?
“兒臣拜見母后,”葉風走了過去,恭敬的對母后霍韻行了一禮,疑惑的問道:“母后這是要搬家?”
“風兒。你來了,瞎說什麽呢,本宮在這鳳儀殿住得好好的怎麽會搬家,”霍韻白了葉風一眼,慈愛的道:“你不是馬上要出宮開府建牙嘛,這是給你準備的。”
“母后你怎知道的?”葉風詫異的道。
這消息也傳得太快了吧,麒麟殿那邊一結束自己就趕了過來,中途沒有半點停留,結果這邊東西都裝了十幾車!
“是啊,你父皇剛才差人來告訴我的,本宮尋思你小子身邊就海棠丫頭一個人,哪裡忙的過來,就先給你準備準備。”霍韻解釋道。
原來是自己那便宜父皇打的小報告,葉風恍然大悟,看霍韻忙前忙後的樣子,感動的道:“勞母后費心了。”
常言道:最是無情帝王家,自古以來,這皇宮金碧輝煌的外表下,兄弟相殘、父子反目者比比皆是。
親情,在那至高無上的權力面前往往變得無足輕重。
葉風當初就是不想沾染這權力侵染下變質的親情,甚至曾拒絕了白無常為他精心挑選的皇室身世,沒想到兜兜轉轉,自己陰差陽錯還是重生到了帝王之家。
重生之初,葉風也曾擔心自己將來生活在無窮無盡的勾心鬥角中。
幸運的是,這些年,他能清晰感受到葉天雄和霍韻身上來自父母純粹的關愛,就好似葉天雄今天在麒麟殿為自己賜封的事與群臣據理力爭,以及現在霍韻為自己出宮開府事無巨細的準備。
他們是希望從葉風身上獲得什麽回報嗎?
不,只是單純的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能有一個更好的生活。
葉風很珍惜這份彌足珍貴的親親,尤其是霍韻這邊,每天都會前來向霍韻請安,陪他聊聊天,說些笑話逗她高興,二十年來,風雨無阻。
“傻小子,你是本宮的兒子,本宮不為你費心誰為你費心。”霍韻笑道:“行了,東西基本已經安排好了,陪本宮到殿內說說話,你這一離開皇宮,以後本宮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母妃您要是願意,以後兒臣還是天天來給您請安,你什麽時候想兒臣了,就差人道王府知會一聲,兒臣一定馬上過來陪您。”葉風安慰道。
“胡說,好男兒當頂天立地,志在四方,以後都是當王爺的人類,應該獨當一面,多為你父皇分擔分擔些國事,怎麽能天天跑來陪著我一個婦道人家。”霍韻笑罵道。
“國家大事哪有陪母后您重要,再說,國家大事有幾位皇兄為父皇分憂,又有諸位大臣竭力輔佐,多兒臣一個不多,少兒臣一個不少,兒臣這性子您也知道,散漫慣了,要我天天坐在衙門裡處理那些個瑣事,不必殺了兒臣還難受,再說,什麽國家大事能有陪母后您重要。”葉風嬉笑道。
“就會撿本宮愛聽的話說。”霍韻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一臉落寂的道:“澤兒若是有你一半孝順就好了?” “大哥又惹您生氣了?”葉風皺了皺眉。
“哎,本宮記得,小時候澤兒也是如你這般孝順,你兄弟二人感情也是極好,但自從搬到東宮後,你大哥變了,變得有時候本宮都感覺到陌生。”霍韻失落的道。
“哎,許是大哥坐在那個位置上,不得不做出轉變吧。”葉風感歎道。
“今天在麒麟殿的事本宮也聽說了,風兒你莫要怪罪你舅舅和你大哥。”霍韻道。
“母后,兒臣省得,小時候大哥和舅舅對我也是極好的,些許小事,兒臣沒有放在心上。”葉風道。
“你是個重情義的孩子,你能這麽說,本宮就放心了。”霍韻笑道。
葉風又陪霍韻說了好一會兒話,講了很多趣事,總算將殿中的陰翳驅散,霍韻臉上再次露出笑容,不時發出愉快的笑聲。
殿外,一名宮女聽見霍韻的笑聲,一臉感歎道:“還是六殿下好,天天都會來看望娘娘,每次都能把娘娘逗得開懷大笑,不似大殿下,多久都不來一次,好不容易來一次吧,也只會惹娘娘生氣。”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名宮女聞言,憤懣的道:“上一次大殿下來過後,娘娘哭了好大一場。”
先前說話的宮女又道:“算算時間,大殿下又有一個多月沒有來過了。”
旁邊的宮女撇了撇嘴:“得了吧,來一次娘娘不高興好幾天,還不如不來。”
正巧,鳳儀殿的女官陳姑姑路過,聽見兩人的議論,當即嚴厲呵斥道:“你們兩個小丫頭不想活了,皇家的事也敢隨便議論!”
兩名宮女嚇得臉色發白,急忙跪在地上求饒:“姑姑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陳姑姑正要出發兩人,便聽殿內再次傳來霍韻爽朗的笑聲,臉上的嚴肅漸漸柔和下來:“算了,今天娘娘高興,就不處罰你二人,但下不為例,下去幹活吧。”
“多謝姑姑。”
……
少頃,東西裝載完畢,葉風也向霍韻辭行,準備離開皇宮。
“風兒……”葉風走出殿門的瞬間,背後傳來霍韻哀求的聲音:“答應母后,將來若是你大哥和你舅舅……饒他們一條性命。”
“母后放心,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怎會到那種地步。”葉風安慰道。
“母后知道你有那個能耐,只是不喜權勢,不想和他們爭,不然這些個皇子又有誰能爭得過你,但你大哥和你舅舅,母后擔心他們被權勢迷了雙眼,做出糊塗事。”霍韻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一邊是自己的哥哥和大兒子,一邊是自己的小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葉風能夠感受到霍韻語氣中的擔憂。
或許,全天下的母親最擔心,也最不願意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子女相互殘忍,親人揮劍相向。
”若真有那麽一天,兒臣一定將他們安然無恙的帶到這裡給您發落。”葉風鄭重的道,說完,擺擺手,兀自向殿外走去,留下一道漸漸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