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要彈劾六皇子欺君罔上。”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
沒看陛下正高興嘛,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想挑事?
一眾文武大臣紛紛說話的人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熟悉面孔。
禦史大夫萬榮,官位品級不大,從五品,在場所有文武大臣中幾乎可以算末流,卻讓很多一二品的官員都很頭疼,因為禦史大夫負責監察百官,一旦發現有人言行不當便會上奏彈劾。
眾所周知,萬榮曾經是上官雲逸的門生,是上官雲逸一手將他提拔到如今的地位,平日裡也是一直以上官雲逸馬首是瞻。
聯想到宰相府和葉小天之間的仇怨,而萬榮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提出彈劾,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瞬間明白,這是宰相府準備對葉小天出手。
只見萬榮大義凜然的走到葉天雄面前,拱了拱手再次重複道:“陛下,臣要彈劾六皇子欺君罔上。”
“萬榮,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葉天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臣很清楚,但臣身為禦史,六皇子即便身份尊貴,言行不當,臣也應當直言不諱。”萬榮朗聲道。
“行,我到要好好聽聽六皇子是如何欺君罔上的。”葉天雄不怒反笑道。
“回陛下,今日我等在議政殿朝會,忽聞宮中發生巨響,我等聞聲趕來,卻發現這麒麟殿已成廢墟,六皇子回復乃其修為突破所至,這簡直荒謬,眾所周知,即便是大宗師突破造成的動靜也不足造成如此重大的破壞力,臣推測麒麟殿的坍塌乃其他原因造成,六皇子為掩蓋事實真相,面對陛下的詢問卻謊稱為自己突破所至,此乃其一。”
“那其二呢?”
“這就得問六皇子了,敢問六皇子,你是何時能夠開始修煉的?”萬榮質問道。
“怎麽,本殿下何時修煉還要報你萬大人許可不成?”葉小天嗤笑道。
“請殿下正面回答下官的問題。”
“行吧,索性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既然你想知道,本殿下就告訴你,我一直可以修煉。”葉小天無所謂的道。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殿下從始至終就可以修煉,卻謊稱自己是武道廢柴,以至陛下昭告天下,遍尋名醫前來為你診治,勞民傷財。”
“綜上,臣彈劾六皇子欺君罔上,證據確鑿。”萬榮得意洋洋的道。
“老六,對於萬禦史的彈劾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回父皇,禦史大人為彈劾兒臣,費勁心思找了這諸多理由,說實話,兒臣都不忍心反駁,卻有幾個問題想問問萬禦史。”
不待葉天雄回復,萬榮便得意的道:“殿下請問,臣一定知無不答。”
“好,那麽請問禦史大人,你既然知道即使是大宗師突破造成的破壞都不足以使麒麟殿淪為廢墟,那麽麒麟殿變成如今的模樣,本殿下是不是該質疑工部的建造水平,或者說,工部在建造麒麟殿時偷工減料,粗製濫造?”
“殿下,臣早已說過,麒麟殿的坍塌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殿下為掩蓋事實真相,謊稱自己修為突破導致,與工部何乾?”萬榮爭辯道。
“可你也說了,那只是你的推測,證據呢?”
“若是沒有證據,僅憑猜測便可以胡亂誣陷別人,那本皇子看你兒子與你長得不一樣,是不是可以猜測你兒子不是你親生的。”
“哦,說到這裡,本殿下倒是發現你兒子與宰相大人貌似有幾分神似,
友情提示,回家可以滴血驗驗親,別辛辛苦苦養大了兒子卻發現不是自己的種。” “哈哈哈……”
葉小天隨口亂縐的話讓一旁文武大臣哄堂大笑,尤其是一些曾經被萬榮彈劾過的官員,更是笑得前俯後仰。
萬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氣急敗壞的道:“你……陛下,臣彈劾六皇子人身攻擊,當眾侮辱朝中大臣。”
“嗯嗯,朕知道了。”葉天雄作為一國之君,自然不好像其他人一樣放聲大笑,強行忍住笑意道:“老六,說話注意分寸,上官宰相和萬禦史都是朝中重臣,想來斷不會如你所說做出那等有悖人倫之事。”
“是,孩兒知錯了。”葉小天應道。
葉天雄點了點頭,又道:“六皇子已經就你彈劾的第一點作出了回答,既然只是猜測,無實質證據,欺君罔上自然談不上,另外,麒麟殿建造質量嚴重不合格,工部責無旁貸,工部尚書張亮罰俸半年,工部侍郎李德亮降為工部員外郎,以儆效尤。”
葉天雄話音剛落,人群中上官雲逸頓時臉色大變,兩名被葉天雄點到名的大臣也跪在地上頹然道:“臣知罪,願意受罰!”
其中工部尚書張亮純屬城池失火,殃及池魚,索性罰俸半年的處罰並不嚴重。
李德良卻是從正三品的工部侍郎降為工部員外郎,一下子降了兩個大品級,四個小品級,不可謂不重。
按理說都是同一件事情涉及的主官,處罰結果一般不會如此天壤之別。
卻沒有一個大臣對這樣的處罰結果提出異議。
大家都清楚,張亮在朝堂上屬於典型的中立派,從不在眾皇子和官員中站隊,平日裡行事也實事求是,算得上光明磊落,很得葉天雄倚重,而麒麟殿又非其親自督建,自然不會有太重的處罰。
李德良雖然同樣不是麒麟殿的督建者,卻負責皇宮的修繕維護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和萬榮一樣,都是上官雲逸一手提拔的官員。
葉天雄這是借機敲山震虎,表達對宰相府一派的不滿。
也難怪上官雲逸會臉色大變。
“如此,萬禦史彈劾六皇子的第一件事便就此揭過,接下來,老六你來說說這第二件事。”
“回稟父皇,兒臣認為,禦史大人彈劾我的第二件事純屬無稽之談,從小到大,兒臣從未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說過自己不能修煉武道,所謂兒臣武道廢材的傳聞,不過是大家從未見過我顯露修為,以訛傳訛,而我又懶得解釋罷了,不知道禦史大人說的我欺君罔上。”葉小天義正言辭的道。
所有的大臣聞言,這才意識到,葉小天似乎真的從來沒說過自己不能修煉武道。
之前,大家還以為是葉小天刻意回避這個話題,現在看來,原來是人家本來就能修煉,只是不屑於爭辯罷了。
萬榮也是如同當頭棒喝,搞了半天,小醜竟是自己!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但無論如何,因為你廣招名醫的事勞民傷財,作為皇子,若是六皇子確實沒法修煉也就罷了,但你能修煉卻不及時解釋製止,豈是一名合格的皇子該有的行徑?”
“笑話,我是不是一名合格的皇子禦史大人你一人說了可不算,自有天下人評說,遠的不說,萬禦史你若是不清楚可以在京都地界上隨便找一個老百姓問問看。”
“而且據我所知,這些年廣招名醫的錢都是從內庫所出,乃皇氏產業經營的收入,沒動到國庫一分一厘。”
“退一步來說,那些名醫雖然是因為我葉小天而來,但他們在京的日子裡,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員有幾個沒向他們求醫問藥,他們又治好了你們多少疑難雜症。”
“你……你……”
見萬榮已經語無倫次,葉小天當即打斷他的話,繼續懟道:“你什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去年你在百花苑染上的花柳病就是孫神醫給你治好的,若非皇令傳詔,你真當孫神醫會千裡迢迢來京都給你治這破病。”
“你怎麽會知道?”萬榮瞪著眼睛驚道。
“嗤——”葉小天一臉玩味的道:“就你那點破事,東市口買菜的大媽都知道,也就你自己拿它當個秘密。”
“不可能,孫神醫答應幫我保密的!”萬榮難以置信的道。
“孫神醫是答應幫你保守秘密,但他的藥童沒有啊,不信你問問其他大臣,誰不知道?”葉小天一臉揶揄的道。
萬榮依言看向旁邊的同僚,卻發現大家正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莫大的羞辱感瞬間襲來,萬榮仿佛聽見無數人在自己耳邊發出嘲諷的笑聲,自己竟然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話,一時間難以接受現實,隻覺眼前如同天旋地轉一般,竟然昏死過去。
“切,這就氣昏了,戰鬥力這麽低還敢來挑釁我,真不知道他這個禦史是怎麽當的。”
“得了吧,都把人氣昏過去了你還想怎麽樣,還不快讓人將他送去太醫院。”葉天雄白了一眼暗自嘀咕的葉小天,沒好氣的道。
“合著他來找我麻煩,我還得給他收拾殘局,龍一龍二,把這貨送太醫院去。”葉小天鬱悶的向侍立一旁的貼身侍衛吩咐道。
“屬下遵命!”兩人說要,一人拉起一隻腳,拖著萬榮便向太醫院跑去。
看著萬榮那不斷與地面摩擦變得血肉模糊的臉,一眾大臣紛紛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嘶——
看著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