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倩!女!”
大家不禁瞪大了眼,確實,李清從進門就注意到他,或者說現在是她。頭髮比他還短,幾乎可以看見頭皮,說是剛還俗的和尚都不為過。上身的黑色長袖沒有一丁點圖案,下身的灰色長褲也只有一個印錯的logo。
“沒事!我知道大家的反應,正常,我也習慣了。就是希望今後不要鬧笑話了。我畢業於深圳電子科技學院,不要驚訝啊,是個三本,學的是影視後期製作,但啥也沒學會,就看了幾年動畫片,混了個文憑。謝謝大家!”說罷雙手合十,也給大家站起來鞠了一躬。
“看的出來啊!小倩妹妹是什麽活潑開朗的啊!我們‘川鍋’就是需要這樣的家人。你們想啊?餐飲,說白了是服務行業,服務靠的是什麽?靠的就是我們的手!我們的嘴!我們的腿!那我們帥氣的小倩,有什麽心儀的崗位嗎?”張姐覺得自己似乎連撿了兩個寶,又畫了一朵小紅花。
“什麽都行,搬磚都行,就是一條,不穿裙子!”說這話的時候,劉倩的眼中似乎還隱藏著一股怒氣。
“如果是公司的製服,女生就需要穿裙子怎麽辦啊?”張姐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表現得沒有異常。
“那我穿男裝唄,穿著還寬敞,透氣!”劉倩滿不在乎的說道。
這話瞬間讓在座的男人忍不住了,呵呵傻笑起來。
“好的,家人是需要包容的,但也需要互相理解。”張姐偷偷在剛才的小紅花上劃了一道斜線。“那麽下一位呢?”
李清輕咳一下,板板正正的說:“我初中畢業,之前跟著師傅在後廚配菜,家常菜都會。來了,還想在廚房做菜。”李清一直記得姑姑的教誨,就算是打仗,也餓不死做飯的廚子。他打算,在這裡學幾道川菜,將來找個學校跟前的小鋪子,就能養活自己了。
“小廚師,那你叫什麽呢?”
李清這才發現自己緊張的連自名字都忘了說。“李清,木子李,清水的清。因為我姑姑讓我清清白白。”然後補了一個字,“男。”
剛才幾個笑的人這下更忍不住了,其中一個說,“兄弟,你挺明顯的,不用解釋!”
張姐也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劉倩,卻發現並沒有異常,即便如此,還是說:“確實啊,咱們這位兄弟的名字,有點像女孩子,古代不就有個女詩人叫李清照嘛。他就少了一個字而已。不過弟弟,你是不是沒有吃過‘川鍋’啊?”
李清心想著,別說潞州之前沒有,就算有,他聽說人均消費都在一兩百,他才不當冤大頭。“沒有。”
“姐姐告訴你啊,在咱們的後廚,是不需要炒菜的。當然具體的,你很快就知道了。當然了,你有手藝,倒是可以給我們的員工餐,增加一點新口味。好了,下一個。”說罷草草寫下了李清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趙子龍,就是趙雲那個常山趙子龍的趙子龍。我還沒畢業,現在是實習期,想出來提前找工作。”李清這才注意到,他左手邊這個高高的男孩,紅紅的臉蛋稚氣未消,像極了他四年前的樣子。是啊,轉眼,四年都過去了。
“子龍這個名字霸氣!我一下就記住了。”張姐帥氣的寫下兩個字,仔細端詳了一下子龍,雖然四肢健壯,但美中不足是眼睛小的隻留下一道縫,讓她一時也分不清他是不是沒睡醒。“子龍你學的什麽還沒有畢業啊?”
“我學的挖掘機,就是山東藍翔那個,但我不是在山東學的,
我就在咱們這兒學的。然後我的證還沒下來,我叔叔不讓我去他工地上班。我就先出來找個活乾乾。要是掙得多,我就不去我叔叔那了。” “臥槽,你是富二代啊!”剛才插嘴那人忍不住又來一句。覺得興致來了,伸手去胸口掏煙。但是煙剛露頭,他敏銳地和張姐的眼神碰撞了一下,又偷偷塞回去。而張姐,似乎從來就沒看過他。
“不是不是,我叔叔也是給人打工的。開挖機畢竟也是有危險的,所以我叔叔也建議我找個安全的活兒乾。在飯店,大不了就是燙一下,或者切菜的時候切到手,不要命。”
子龍的淳樸讓女生們也忍不住偷笑起來。
張姐開心的補充:“子龍啊,你放心,咱們是全國知名品牌,甚至可以說是世界知名品牌!你放心, 不管你乾多久,姐姐我保證,等你不想幹了,還給你媽媽一個完整的寶寶!好不好?”
這個“寶寶”把子龍說的害羞了,臉一紅,點點頭,就把腦袋埋到兩臂下面了。
“該我了哈?”子龍身邊的大姐把身子往前靠,腹部頂住桌沿。“我叫牛愛花,咱們潞州平遠縣的,之前搞家政的。時間長了,腰有點受不了,不能一直爬上爬下的擦玻璃了。所以看看咱們這有沒有適合我乾的,洗洗衣服啊,收拾收拾衛生啥的?”
張姐已經看了牛愛花不止一眼,第一次表情凝重的問道:“牛姐姐,咱們都是女人,看起來也都是當媽媽的,我就直說了。您知道咱們每天工作多長時間嗎?”
“我看了,看了,招聘廣告上寫的。”牛愛花緊張的回想,“8-10個小時,我能行。”
“姐姐,那是只能那樣寫。”張姐語氣沉重起來,對著所有人說道:“其實我們每天工作時間都在10小時以上,有時候能達到12個小時。但是大家放心,都是有加班費的,多勞多得。而且,我們‘川鍋’,工資一定是全國的火鍋店裡,最高的!”說罷又把目光聚焦在牛愛花的身上,似乎想透過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腰間是不是還貼著膏藥。“所以,姐姐,你真的能行嗎?”
牛愛花被這個全國最高的工資激勵了,她要給兩個兒子攢錢娶媳婦,根本不在乎身上這點傷。幹什麽能不用腰?既然一樣,為什麽不選錢最多的。“能行!”
張姐默默的在本上寫了個牛字,然後畫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