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和楊小軍的胸口都貼了一張便利貼，分別寫著兒子和老人。楊小軍緊張的不得了，怎麽能剛來就給師傅當老子，執意要換，但是李清提醒他:“演戲而已，何必當真。再說了，老人隻管吃，兒子還得點菜，你會點嗎?你知道服務員要幹什麽，不該幹什麽嗎?”

　　楊小軍隻好裝著彎腰駝背，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李清覺得特別滑稽，但是也感慨緣分的奇妙，他的師傅和他的徒弟居然只差了一個字。說來也怪，直到離開銅州，他都沒有再看見師傅，而別人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距離川鍋的門口還有二十多米，趙子龍就衝了上來，“哎呦，這不是咱清哥嘛！樓上請您嘞！”還故意模仿著電視裡北京人的語調，但聽起來總有些輕浮。

　　“你好好的！”李清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為他口袋裡的手機正開著錄音，這是文琪在最後時刻給幾人下的秘密指令。等演習結束，所有的錄音都要公開播放。這下，指不定誰要遭殃！

　　“哎喲，這是叔叔是吧，來來來，叔叔我扶您進去！”說著就跑到了楊小軍的另一側。

　　楊小軍還童心未泯的回了他一句:“呀，這個小夥子有眼力見，是個好娃！加分！升職！”

　　“哎喲大爺，我謝您吉言，祝您老萬壽無疆嘞！”

　　李清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也懶得插嘴。門後馬小寧已經迎上來，“大爺慢點、慢點！”

　　“喲呵，這個女娃娃長得不錯，給我當兒媳婦可好?”楊小軍還摸了一下馬小寧的手背。

　　“我打你啊楊小軍，會不會演?怎還能上來就佔便宜呢?”馬小寧氣的就是一錘子給到了楊小軍的後背上，這下楊小軍可是真咳起來了。

　　李清趕緊乾咳一聲，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口袋。

　　但是馬小寧會錯意了，以為是提醒她注意角色，趕緊對著對講問:“兩位貴賓，有桌嗎?”

　　“帶20號”程芳的聲音很快就回復了。

　　此時王保正巧檢查完空調要上樓，雖然知道是演習，也不好意思的對著楊小軍微微鞠躬，“您好，歡迎光臨！”

　　楊小軍挨了一錘子也老實多了，三步並作兩步就竄上了樓，把扶他的李清都甩開了。“兒子，你不行啊！”

　　這把李清氣的，剛才馬小寧怎不錘死你?

　　到了樓上，程芳站在一角安靜的捏著對講機，緊張的看著組員。也緊張的看著李清，隻覺得這個人面相非常的善良，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二十號桌是上樓的第一張桌子，是程芳組的王曉雅，店裡招聘沒來得及去銅州，就一直留在店裡，每天不是擦地就是背各種規章制度，好不容易熬到了實戰，卻又緊張的不得了，開口第一句就錯了:“您好歡迎光臨川鍋，請問您幾位?”

　　剛才對講機裡已經通報過了兩位，重複詢問不是你工作走神就是對客人不重視，何況又不是高峰期容易串線，就這一句話，就給她扣了分數。王曉雅自己也發覺了，也不扶“老人”入座，就抽出平板快速點開屏幕，然後交到李清的手裡。而這，也相當於忘了問詢，沒有征求老人的意見，也是不尊重，少不了又得扣分。就看程芳的手嚴不嚴了。

　　李清看王曉雅蹲在地上從櫃子裡抽出餐具，擺好了水杯，倒上熱水，又急忙撤走多余的兩套餐具。活兒不多，但頭上的汗一定是嚇的。畢竟她也不認識李清，只聽說老員工都比較“厲害”。李清趕緊隨手點了一個鍋底，

就把平板交給楊小軍:“爸，您看想吃點什麽自己點吧。”　　看周圍沒事的人都在看向這裡，楊小軍也乖了起來，不敢佔李清的便宜，“隨便點個肉，來兩個菜，吃口就行了。老人家消化不好啊！姑娘，你給推薦一下吧?”

　　李清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楊小軍一腳，讓服務員推薦，那是最考驗功底了，老員工都未必能做好，新人就是新人，沒有個天高地厚。但是問題已經出來了，李清身上的手機還在錄音，他也只能聽王曉雅的回答了。

　　王曉雅在《對答應知應會》裡背過，從容地說:“大爺，我們這裡肉分為兩種，一種是肉卷，一種是手切。肉卷都是一毫米厚，手切會達到3毫米左右。您要是想吃點好消化的，我建議您嘗嘗我們的內蒙草原肥羊卷或者寧夏草原灘羊卷，都是非常新鮮美味的。另外菜我建議您嘗嘗我們的特色豆花，美味營養好吸收！再搭配一個菠菜，一個木耳，這樣紅白綠黑四色齊全，營養健康，四季平安，怎麽樣?”

　　楊小軍忍不住的鼓掌:“哎呀，這個小女女嘴真甜，就這麽辦！”

　　李清輕聲鼓掌之余，看了看王曉雅身後的程芳，不禁對她豎起了大拇指。程芳也會意的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小心鍋底~！”崔正端著半鍋開水跑了過來，鍋往台沿上一搭，看了一眼二人胸口貼的身份，問楊小軍:“叔叔，辣鍋衝哪邊?”

　　“我！我愛吃辣！”楊小軍挺了一下乾癟的肚子。

　　崔正也不客氣，反正是一鍋清水，怎麽擺都是一樣的畫面，但他依舊假裝扭了一下，因為他知道頭頂有人看著。放下鍋，微微鞠躬，“祝二位用餐愉快！我是二位的鍋師小崔，鍋底有問題隨時喊我！”

　　崔正這麽一介紹，王曉雅恍然驚醒，她一直都沒有自我介紹！但是剛才的從容應答也給了她自信，趕緊補充:“叔叔、哥哥，我是您的看台員小雅，菜已下單，支持光盤，不夠再加。感謝您對川鍋的支持和信賴，我離開一下，您隨傳我隨到！”然後背身向後退，慢慢退到了程芳的身邊，這也是程芳剛才對她提的要求。

　　很快，嚴敏托著兩個大盤，上面各擺了兩個空盤子，還剩下一大片的空地仿佛是為了顯擺他端的多穩一樣。到了桌邊嚴敏站立不動，對著李清悄聲說:“你小子這買賣好啊！”

　　王曉雅則是看到了信號，快速衝到了嚴敏旁邊，將他手裡的托盤接過一個，放下兩個菜碟，接著把托盤插到另一個托盤下面，放下剩下的兩個菜碟，交還給嚴敏。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菜已上齊，祝您用餐愉快。”

　　但是往回撤的時候，由於二人方向相反，“嘣”的一聲，頭對頭撞了個眼冒金星！

　　“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