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花戴著白手套一寸一寸的檢查店裡的衛生,雖然這些地方都是剛剛打掃過的,但她依舊不放心。更準確的說,她不是不放心員工,而是不放心文琪。她早就聽說這個女人“重女輕男”,而且,平白無故奪了她的店長,心裡本來就有氣。沒走兩步,腰間又傳來一陣陣刺痛,立刻回辦公室,從藥箱裡拿了一片止疼藥,就著冷水,吞進了肚子。卻感覺那巨大的藥片,卡在嗓子裡,多灌了幾口水也不見效。
王保穿著灰色的電工服,手裡攥著改錐、鉗子一大堆工具,用自己還算乾淨的肩膀頂開辦公室的門:“張姐,門口的招牌還是不行啊,你還得去找商場的負責人說說。不讓改線是真不行,他們七點半關門,咱們不能黑乎乎營業吧?”
張愛花隻好扭了扭腰,提醒自己過一會兒就好。然後帶著王保,穿過大廳就往樓上的商場辦公室走。走過大廳時,沒注意地上一個小桶,一腳踢翻了,褲角濕了也來不及,畢竟文琪她們快要到了。
商場許多店鋪也是風聞川鍋即將開業,都在緊鑼密鼓的裝修著。甚至說,這些店都是圍繞川鍋在開展工作。比如緊挨著川鍋的這家咖啡店,不就是聽說排隊的人超級多,專門給客人提供了休息的場所嗎?可況,客人們也懂規矩,怎麽可能進來之後乾坐著等,不得點個什麽嗎?店裡最便宜的咖啡也得二十多,說貴也算不得,畢竟川鍋的消費水平都在那擺著呢!
緊挨著咖啡店的童裝店,毫不擔心自己的衣服會被火鍋熏了,畢竟老板也是考察過的,確實就如川鍋自己的廣告一樣,吃完身上沒什麽味兒。而且,現在的年輕人自不必說,但凡成熟點的,誰不是為了帶孩子嘗嘗鮮。吃飽喝足了,孩子看上眼的,不就順便買幾件回去嘛。而且,媽媽能在吃飯的當間逛街,這是多高的效率啊!
樓上的一圈更不必說,滿滿的各種飯店,有韓式烤肉店、美式西餐廳、上海生煎包、川香水煮魚,都是篤定川鍋沒有那麽強的接待能力,但是有足夠的吸引力。他們就著這股浪潮,把剩余的顧客接收了。俗話說,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就是這麽個道理!
張愛花不屑的看著這些,心中竊喜看你們能撐多久。
到了商場辦公室,侯品德經理正躲在電腦屏幕後用手機鬥地主,看到是張愛華,趕緊站起來迎接這位“招財貓”:“張店長,有何指教啊?”
畢竟這種內部調整對外沒有公布,而張愛花當初在這裡開展工作,的確是戴著店長的頭銜,如今頗有點卸磨殺驢的傷感。但是私人恩怨,不能影響到工作。“侯總,是這樣,我們的招牌一直想獨立一條線路,這樣你們下班之後,我們也能繼續營業。不然來吃宵夜的,大老遠看見燈滅了,肯定以為關門了。這對我們影響挺大的。”
“張店長,您這可就冤枉我們了,不是我們不給你改,這個事得找市文明辦!”一把好牌侯品德舍不得放棄,偷偷看了一眼,幸好對家還在猶豫,沒有出牌。
“這和文明辦有什麽關系?我們是和商場簽得合同。再說了,我們和市裡的這些領導們沒打過招呼,還得勞煩您啊!”
“張店長您有所不知啊,潞州市現在正在申請全國文明衛生城市,所有的涉及市容的工程,都需要接受文明辦的統一管理和規劃。我們雖然勉強算是個地標,但在領導眼裡,就是一塊磚,需要服從整體調度。等亮化項目批了,你想關燈,那都是不可以的!”侯品德看了一眼手機,
自己還有二十秒,這關鍵時刻不能過啊! “那我們只有等?”張愛花有點著急了,可不能給文琪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稍等等吧。”侯品德坐下,假意打開電腦查文件,實則抓緊時間出牌,這把他要讓地主永世不得翻身!
果然,看著屏幕上兩個黑色的炸彈蹦蹦跳出, 侯品德點了“托管”,然後起身看著張愛花,“張店長,你們到底什麽時候開業啊?我們董事長也在等你們的消息了。”侯品德何嘗不著急呢,正式開業時間因為川鍋一推再推,畢竟如今市場蕭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餐飲了。而商場裡真正有吸引力的,也只有川鍋。川鍋不開張,它這個商場開業,意義不大!而最近準備簽約的日本料理店,來了之後也在打聽川鍋的開業時間,看看自己的裝修進度能不能趕上。
張愛花轉身要走,決定采用備用方案。他早前已經讓王保定製了一個充電燈箱,本來是放在停車場為顧客指引方向的。看來今晚,得臨時上調了。
“張店長,還有個事情想問一下,你們的包間有幾個啊?”
張愛花笑呵呵的說:“您要幾個?”
“工商和衛生的幾個領導早就聽聞你們的大名了,就想抽空過來體驗體驗。您放心,帳由我們買,不給您添麻煩。早就聽聞你們川鍋嚴格執行排隊,我們這也算是提前排號了啊!”
“放心吧,侯總,我們開業之前會試運行,三個包間都給您留著。”
“那可太好了!”
侯品德送出去張愛花,卻發覺自己的牌已然開了,而且,這把是無力回天,心中那點喜悅,瞬間衝刷的一乾二淨。
晚上,文琪戴著一群人到了潞州店,看著張愛花戴著幾個人站在門口迎接,頭上碩大的招牌一片漆黑,只有腳下的燈箱發出點點亮光。心裡蔑視的嘀咕:“一點也不大氣!這就是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