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當公孫雨被樓下的喧笑聲吵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下了樓,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院子裡來了許多年輕的女孩,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焦院長站在院子中央,指揮著這些女孩兒搬上搬下,忙碌個不停。
張立頂著一雙熊貓眼,從他身邊匆匆路過,公孫雨急忙問道:“張老師,還不到開學,老師們怎都來了?”
“當然是做開學前的準備工作,光靠我一個人,怎麽能行?哈欠……”張老師說完話伸了一個懶腰,明顯是睡眠不足。
“昨晚回來晚了?不會貪玩一夜吧?”
“凌晨兩三點吧。先去餐廳吃飯,完了又去唱歌……最後實在是熬不住了,方才回來的。”
“真辛苦,趙輕瑤呢?我發現人不在這裡呢。”
“她呀……”張立回頭察視一下四周,小聲道:“今天請假了,估計這會兒貓在床上補覺呢……園長也沒轍,這兩天屬於義務勞動,想扣錢都沒有辦法。”
“嬉嬉,我看這麽多人,也不在乎少她一個。”公孫雨嘴裡這麽說,心裡面對趙輕瑤又看輕一點,這女孩自以為是的性格可不是蓋的,說不來就不來,真牛!
“也許是吧!不說了,園長等會兒又該叫我,回頭聊。”張立飛快跑過。
在街上吃罷早飯,公孫雨找了一家複印店,讓店主按照自己的要求打印了一份求職啟示,內容如下:本人XX,男,23歲,A2證照,現在A市居住,擁有五年以上駕駛經驗,現急求聘一個夜班出租車司機職位,有意者請打如下電話聯系……。
然後複印了20份,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張貼完畢,就連中午飯也沒有回來吃。
晚上五點半回來吃飯,發現飯桌上突然間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稍一詢問,原來是新招的幾個幼師,本學期在滿天星幼兒園實習,明年就可以正式比業。
這有點像以前的半工半讀,工資應該不高,公孫雨張口一問,果然不假,每月工資只有七八百塊,即使加上其他雜七亂八的補助,也不超千元。
果真是優質價廉的勞動力,焦園長節流有方,這算盤打的賊精賊精的。
大概是初次見面,姑娘們都很拘謹,像張老師這樣自來熟的人本來就不多見,公孫雨稍微聊了幾句,逐步沒了興趣。
人一多,院子裡就顯得熱鬧起來,最高興的莫過於張老師,因為這幾個都要住宿在幼兒園裡,晚上有人做伴,對於活潑好動的她而言,簡直是求之不得。
姑娘們住在三樓,公孫雨在二樓房間裡可以聽到樓上的動靜,到了晚上11點鍾,樓上的吵鬧聲才逐漸平息,公孫雨打了一個哈欠,終於可以安穩睡覺了。
凌晨,半夜。
“公孫師傅,公孫師傅,開門啊,快開門啊!”公孫雨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來,耳邊傳來不斷敲門的聲音……愣了一下,很快清醒過來,因為他聽出來是張立的聲音。
“誰啊?是張老師嗎?這麽晚,有事兒。”公孫雨一邊問道,一邊趕緊穿衣起床,他心裡面明白,一定有急事發生,不然的話,一個單身女孩,怎麽會半夜三更的敲自己的門呢?
“是啊!有急事,你快開門。”
一分鍾後,公孫雨把房門打開,張立站在門口,急切的說道:“你說該怎麽辦?夏吟詩下樓的時候把腿摔傷了……流了好多的血,公孫師傅,
你這裡有止血帶嗎?先把血止住。” “下樓?半夜三更的下什麽樓?”公孫雨有些不解,一群死丫頭瘋了半夜,非得下半夜出門,也不知抽的什麽風。
“夏吟詩晚上有點拉肚子,這不是到二樓衛生間麽,結果腿一軟,從樓梯上滾下來……”聽張老師這麽一說,公孫雨這才醒悟。
不錯,二樓和三樓共用一個大的衛生間,這倒霉的女孩兒半夜拉肚子,可不,就得頻繁的從三樓向二樓跑,而且還得跑快,跑慢了還不行!
“讓我想想,止血帶辦公室裡應該有,不過鑰匙在園長手裡,除非給她打電話。”
“這麽麻煩,要不我們直接去醫院吧。”
“去醫院也得先把血止住,人呢?現在在哪裡?”公孫雨邊說邊往外走,打算先看看傷勢再說。
“在衛生間門口,我看她疼得厲害,沒敢讓她隨意亂動。公孫師傅,你覺得夏吟詩沒事吧?”
“這我哪知道。”公孫雨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怪不得人們常說,人多了熱鬧……哼哼,恐怕也包括這種事吧!
來到二樓衛生間,夏吟詩靠牆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借著明亮的樓梯燈光,公孫雨看見她臉色發白,輕皺著額頭,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轉向兩人來的方向,似乎帶著一點焦慮不安。
“你覺得手腳有問題嗎?有沒有摔斷?”公孫雨見夏吟詩在他走過來時, 下意識的收縮了一下身體,這才意識到女孩兒穿著單薄,有暴露的風險,不免也有一些尷尬。
“應該沒事,就是這膝蓋上的血止不住……你看,還在從手縫裡往外滲了。”夏吟詩低頭輕聲說道。
“手腳沒事就好,膝蓋上沒有大的血管,你按緊了,暫時沒事。哦……讓我想想,對了,我記得校車上好像備有藥箱,上面有兩瓶雲南白藥,還有一卷止血紗布,算你運氣好,正好趕巧我在這裡住宿。”
“對啊!我怎麽沒想起來?這不應該啊!”張老師猛拍了一下巴掌,把兩人嚇了一跳。
“確實不應該,你都跟車一兩年了,像這種事早就該想起,哪裡還需要我這個新人提醒?”公孫雨毫不客氣的指出這一點,懟的張老師啞口無言,只剩下訕笑。
像包扎傷口這種技術活,合格的司機基本上都了解一二,比如根據傷勢的不同,要采取不同的包扎方式,這裡面有很多講究,可不是胡亂包扎一番就算了事。
夏吟詩的傷口是最簡單的一種,公孫雨先用消毒藥水清理完傷口,然後撒上一層薄薄的雲南藥面,這才不松不緊的用紗布包好。
“謝謝你,公孫師傅,沒想到你還會這一手。”夏吟詩一臉誠懇的感謝他。
“別客氣,以後下樓的時候小心點,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好像防滑墊還沒有鋪好,不如明天給園長建議一下,趕緊鋪上,免得再有事情發生。”
兩個女孩兒齊齊點頭,公孫雨說的一點不假,這件事明天必須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