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的趙小明在一片朗朗讀書聲中走進了教室。

　　走的是教室後門，因此沒有多少人發現。

　　但好巧不巧，趙小明迎面碰見了來查崗的嚴順華。

　　“老師好！”

　　趙小明微微彎腰問好。

　　嚴順華點了點頭示意，面上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趙小明徑直走向座位準備早讀了。

　　而嚴順華想了想，又慢慢踱步走向了趙小明，把一旁有些困意的趙榮哲徹底弄清醒了。

　　拍了拍趙小明的肩膀。

　　“跟我來。”

　　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語。

　　“哦哦。”

　　剛剛訓練完，加上是一路小跑回教室的，趙小明還有點氣喘籲籲的。

　　沉默地跟著。

　　嚴順華走路不快，慢慢悠悠的，比一般的中年老師的步幅還要慢，有一種退休人員散步的感覺。

　　下樓，進辦公室，走下。

　　而趙小明也很恭順地站著，很是乖巧。

　　但趙小明心裡也在嘀咕，我下學期就不能跟你了，怎還找我聊呢?

　　“坐，不用拘謹。”

　　趙小明也很聽話地坐下了。

　　不用拘謹，呃，咱班裡誰能在你面前不拘謹呀！

　　嚴順華慢條斯理地點了一支煙，慢慢後仰，吸了一口，然後將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將左腿搭在右腿上，翹起了二郎腿，之後，才開口說話。

　　“待會就要交文理分科表了，你應該是要選文科吧！”

　　“嗯嗯，是的。”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走?想好了嗎?還走不走足球道路了?”

　　嚴順華直接開門見山，問起了趙小明的打算。

　　“大概是走不通了，我應該還是走高考這條路，以後會把時間都放在學業上的。”

　　趙小明說這話時神色有些黯然，但對他，你已經不能苛求再多了。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我也不再過問了。”

　　“你平時都挺自覺挺努力的，但底子太差，這個學期的心思也沒有全部放在學習上，因此你的成績不算太好。”

　　“按理說，下個學期你是會進入重點班或者平行班，我也管不到你了。但我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留在特等班?”

　　“學校那邊我可以去給你交涉，以類似旁聽生的身份讓你繼續留在我們班學習。等你成績上來了，就可以正式調到我們班了。”

　　“既然你足球能踢得這麽好，平時也很刻苦，我相信你的成績能提起來的。與其讓你在下面浪費天賦，還不如我提前把你留下來。”

　　嚴順華的一席話讓趙小明很暖心，他是真沒有想到平日那麽古板嚴肅的嚴順華願意為他去“走後門”。

　　要知道，下個學期趙小明就不歸嚴順華管了，而且，嚴順華班裡的學生也是文科成績最好的那一批，嚴順華是完全沒有必要和他講這一席話的。哪怕平行班和特等班出現了什麽苗子，嚴順華以後也有權力將之調到他的班級。

　　說實話，趙小明心動了。

　　在特等班裡，不僅能繼續和葉巧倩做同班同學，也有熟悉的同學和老師。而且，特等班不論是學習氛圍還是教師水平，都是高出一個檔次的。趙小明自己，也能從那些優秀的同學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嚴順華說完，抽起了煙，等著趙小明做決定。

　　而趙小明沉默著，思索著。

　　終於，趙小明下定了決心。

　　笑著說:“謝謝老師的好意，

我很感謝。但我還是不能留在這，不管怎樣，這對其他同學不公平，也會讓您背上一些流言蜚語，我不能這麽做。”　　“而且，既然老師您相信我留在咱們班可以提高成績，那麽，我去了下邊，我也有信心把成績搞好。到時，還希望老師你把我撈回來。”

　　趙小明笑著，頗為灑脫。

　　“你果然還是這麽軸，好吧，你小子可不要讓我失望。”

　　嚴順華是頗為喜歡趙小明的，不然也不會主動開口為趙小明提供機會了。

　　不是憐憫或者同情，雖然趙小明成績確實不好，但嚴順華看到了趙小明身上的那股子韌勁。他很欣賞趙小明身上展現出來的精神面貌和性格品質，作為趙小明的班主任，他願意為趙小明提供一個機會。

　　“行吧，你去早讀吧，就不耽誤你學習了。”

　　嚴順華揮了揮手。

　　“好的，謝謝老師。”

　　趙小明再一次彎腰道謝，態度很是誠懇。

　　嚴順華看著趙小明離去的身影，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在回教室的路上，趙小明也釋然了很多。

　　既然已經做了抉擇，那麽，便努力去兌現吧！

　　老嚴的期望，和倩妹子的約定，還有父母傾注的心血，都不能辜負。

　　等趙小明回到教室，已經只剩下二十分鍾就早讀結束了。

　　趙榮哲看到趙小明回來，問道:“閻王沒有難為你吧！他喊你幹什麽?”

　　趙小明很無語地看著趙榮哲， 說道，“好好讀書。”

　　趙榮哲見趙小明不理他，也很識趣地背起了語文課文。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為什麽《赤壁賦》這種文章是高考必備篇目，這也太難背了吧！

　　早自習很快就要下課了。

　　班長曾子揚喊道:“大家把文理分科表交一下。”

　　很苟的時間點，雖說也佔了一點早讀的時間，但也同學們也都沒有什麽意見。

　　也就一分鍾，不耽誤事。

　　但根本在於早讀的時候同學都在，收分科表最方便，而且也不會有漏交的風險。

　　很多同學很早就有了選擇，而有的同學在知道期末成績後，和父母打電話溝通過後，也不得不做出選擇，哪怕依舊茫然。

　　趙小明別無選擇，只能讀文科。

　　葉巧倩選了文，徐諾毫無疑問地填了理科。

　　趙榮哲為了自身的文學夢，選了文科。

　　班長曾子揚也早早決定要讀文，未來打算讀法學。

　　嚴順華班裡選文選理的學生大致四六分，很罕見的情況。

　　但哪怕嚴順華是文科特等班的班主任，他也沒有勸說成績頂尖的學生學文，任憑學生自己選擇。

　　不管是因為對班級的不舍，還是因為確實適合文科，或者是其他一些因素，嚴順華班上的學生選文的比例都還是比較高的。

　　學文還是學理，都能有光明的前途。

　　初入高中，還在適應中的華興一中的高一學生們，做完了人生中一道重要的選擇題。

　　此題無關對錯，唯問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