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一個老頭子在一個地方讀書是什麽感覺,張無憂自嘲,感覺很新鮮。書簡上的文字全是小篆,內容連蒙帶猜也能認個七七八八,看著一屋子的書簡挺多,真正讀起來卻也不過三個月功夫就通讀殆盡,讀罷張無憂驚奇不已,行為這些書簡無所不包,有排兵布陣,有算數星象,有醫道,有史書,有各家學術。雖然讀起來不求甚解,卻也對當前處境有了大概的了解。如今應該是處於戰國時期,六國交戰不休,天下霸主不停輪換。印象裡應該是七國,卻不知為何少了一國,也不知道那位七國天下要取九十九的韓非是否還在。
書簡讀罷,張無憂問道:我見六國爭霸百年不休,為何百年間數位雄主兵強馬壯仍然未能一統其余五國?
鬼谷子神秘一笑:等你想拜入我門下,入門之後就知道了。
張無憂聞言心頭一抽,可別就是那個縱橫捭闔的鬼谷。也不遲疑當下問到:縱橫?
鬼谷子目露奇光:少年人倒知之甚多,你是如何知曉我門下所學?
張無憂坦然道:我來此處之前,曾聽過鬼谷縱橫一脈,合縱連橫,攪動六國天下風雲,天下脈搏盡在鬼谷撚指之間。至於具體所學我就不曉得了。
鬼谷子聞言也是一笑:少年無需擔心老夫懷疑你偷學我門下所學,你所言天下風雲盡在撚指之間老夫卻是萬萬不認,我門下所學無定,況且天下風雲自有其定數與變數,老夫豈能肆意攪動,所謂縱橫不過是老夫立道之言,所謂縱橫不過是與人講道理的手段,又如何能攪動天下?
張無憂聽罷尷尬一笑躬身拜過:是無憂孟浪。先生,無憂這段時間所學皆拜先生開明,無憂想入先生門下,一來無憂孑然一身無所依,二來無憂想在天下安身立命,請先生教我。
鬼谷子撫須微笑:大善。話音剛落,屈指一彈,兩道流光破門而出,不消片刻,兩道身影在門外利落停身,“拜見師父”×2
鬼谷子示意兩人近來:今日你既決意入我門下,這二人便是你的師兄師姐了,這是你大師姐姬峨嵋,字如嶽,這是你二師兄趙……。
“打住!師父打住!師弟,我叫趙琳琅!你叫我二師兄或琳琅師兄即可”
張無憂看向鬼谷子不明所以,這位二師兄一雙桃花眼,面如冠玉,長身玉立,身著淺青色斜襟衣衫,腰間插著一隻竹棍,,十八有余神情輕佻,怎麽看都像是個浪子啊,鬼谷子額頭一跳,“再給為師添亂你就在藏兵洞待到明年”
趙琳琅趕忙嘿嘿一笑: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徒兒是見到新師弟激動了,所以情難自禁,這就安靜這就安靜。
鬼谷子道:張無憂,我鬼谷一門自夏立朝傳承至今已數千年,我門下所學你也知曉,便是縱橫一道,所謂縱橫,捭闔也,天地之道,捭闔者,以變動陰陽,四時開閉,以化萬物;縱橫反出,反覆反忤,必由此矣。言至於此,其內要義你可慢慢領會,你且行禮吧。
張無憂順從的行拜師禮,三叩九拜之後,躬身行禮“拜見師父”
鬼谷子又道:無憂,我知你心中尚有疑慮,防人之心不可無,入我門下,為師確實有私心,我之一門修行,為修身,修性,不修命,所謂天行有常,是為天數,映照人身便為命數,為師修行是天人道,觀紅塵人間修性,以人道演天道。你們皆是我門下弟子,便是代我觀人間之目,為師門下還有四名弟子在外遠行,待歸谷後我再一一告知與你。
張無憂赫然:謝師父為弟子排憂。
願為師父效勞。 鬼谷子見狀:你是我門下第七位弟子,也是我鬼谷一脈的傳承弟子,待為師修行有成,你便是下任鬼谷,至於為何選你,是因為我門下其余弟子,於天下因果紛亂,隨遠離人間卻難斷紅塵,終歸會失落人間,你卻不染此界因果,可使為師所學盡數傳承。
張無憂聽完瞠目結舌:師父…那為什麽……你……
鬼谷子笑道:為師曾借立道之際,斷了紅塵,因而不染紅塵。如今立道之路已至盡頭,證道處已至眼前。恰恰遇到你,如今你已入我門下,你拜師之際,我體天心天下大勢已然有跡可循,卻也變得雲譎波詭。想來此間有你我一份因果,為師所授皆為所求,爾等學以致用卻是為師借此演化證道的契機。無憂,此番解釋,你可信服?
趙琳琅見氣氛不對趕忙按著張無憂謝道:師父我們都已知曉,信服,無憂師弟也信服!
張無憂再次躬身,誠心道:謝師父為無憂解惑,無憂必不負師父所托。而後張無憂看著趙琳琅!不明白趙琳琅為什麽剛剛這麽激動,鬼谷子仿若知心說道:你二師兄是怕我跟你講講道理。
“講道理?”張無憂疑惑,“師父的道理師兄沒聽過嗎?”
鬼谷子斜眼看了趙琳琅:書上的道理他都知道,天下的道理他更是深有體會,行了,你們師兄幾個出去聊聊,沒事別來煩我。
趙琳琅趕忙拉著張無憂往外走,姬峨嵋拂袖溫柔一笑:弟子告退。出了東屋,趙琳琅語重心長道:師弟啊,你剛入門,不知道老師的道理,師兄可是過來人,剛剛要不是我趁機替你應下,等師父換個方式給你講道理的時候你就追悔莫及咯。
張無憂疑惑:師姐,師兄,師父看起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啊,為什麽二師兄那麽怕師父講道理?
姬峨嵋輕笑:你這二師兄剛入門,不對,還沒入門時候,很是跳脫,那會兒師父他老人家給你師兄授課時候經常被你師兄打斷,問東問西,還總是問一些…嗯…不堪的問題,師父開始雖然不喜,卻也悉心解答,後來你這師兄啊,就得寸進尺,師父耐不住,給他換了個方式授課。琳琅,你自己跟你師弟講講師父的授課方式?
趙琳琅尷尬一笑:師姐你可別取笑了,那會兒我還沒師弟現在的年歲呢,什麽都不曉得,而且那會不是好奇心重嘛,還有啊師弟…師父講道理的距離是六百裡。
“六百裡?這什麽道理”張無憂一臉茫然
姬峨嵋笑著解釋道:這是昆侖山山頂到山腳的距離,那會兒你這師兄啊,被師父提到山頂一把扔下來,直到臨山腳了才把他提起來,從那以後你這師兄才靜下心來安心修學。
張無憂聽罷又笑問到:師兄那會兒哭了沒有啊?
趙琳琅:當然沒有!
姬峨嵋:當然哭了。
趙琳琅:師姐!!(-ι_-)
張無憂看著趙琳琅心想道:那豈不是人在前面飛,淚在後面追?
趙琳琅看著張無憂古怪的眼神心頭一陣不安逸:無憂師弟,你是不是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關於師兄的→_→。
張無憂趕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我是在想師父跟其他人講道理是怎麽講的?還有師兄是怎麽講的。
趙琳琅聞言神情一正,嘴角微微上揚,抽出腰間不起眼的竹棍,信手一轉,朝面前猛的橫掃:我便於人這樣講。
話音未落,眼前風雪刹時停滯,一瞬後,風雪激蕩,石屋面前積雪一空,直直綿延百米開外。
張無憂目瞪口呆,這道理講到人身上還得了?“師兄,你這道理…很有道理”
趙琳琅故作矜持:也就還行還行,我曾見師父與百家論道,師父那時候講的道理,一掌把聖賢莊的書山按下百尺,那書山可是九百丈高,還有儒家聖道加持,嘖嘖,師弟可想而知…
張無憂聽罷頓時心生向往。轉頭又將期待的眼神看向姬峨嵋,姬峨嵋無奈一笑:好吧師弟,你且看。
言罷,姬峨嵋周身掀起一陣氣浪卷動風雪,纖手合掌往上方一抬,頓時無邊飛雪衝天而起,卻見烏雲破出點點光芒,有絲絲縷縷的陽光伴著風雪撒下來。
張無憂登時激動莫名,看看姬峨嵋又看看趙琳琅,“師兄師姐!我也可以像你們一樣麽!”
兩人相視一笑,姬峨嵋輕聲:必然如此,師弟,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師父將為你授課,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平心靜氣,去尋師父吧。我與你師兄在山頂打坐,明年我二人也要出谷,到時候我讓其余師弟代為照顧,你且寬心,安心修行。
張無憂感動道:謝師姐關心,那無憂就不打擾師姐,師兄修行了。
趙琳琅“去休息吧,可別辜負師父的期望,你可是師父的衣缽傳人,我們其他師兄弟幾個除了師姐,都滿是紅塵羈絆,師父又曾說師姐命裡有一劫,避無可避,扛過去便是鳳凰涅槃,過不去便是烈火焚身,所以師父未將衣缽托付,你既然承了師父衣缽,便悉心修行吧”
“無憂定然銘記在心,不負眾望”張無憂懇切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