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矩與張無憂對視,互相沉默不語。
少傾,墨矩道“雜家為百家末流,無立身之說,無處世之道,不過是百家中的記載之人罷了,不過雜家有一人,你需要格外小心”
張無憂疑惑“誰?”
“呂不韋”
張無憂皺眉“是他,秦國相國,不過他無可修行之資,且已耳順之年,又能活過多久?”
墨矩嚴肅看了一眼張無憂“切莫大意,此人奉行財可通神,行事格局廣袤無邊,又善於識人,如今年老近妖,更是不可小覷”
張無憂用心點頭“無憂省的”
踟躕一下,張無憂又問道“敢問巨子,此番諄諄教導,卻是為何”
墨矩遲疑一下講到“一來,你因本座連累,受傷頗重,心中過意不去。二來,我墨家講求一個兼愛世人,不嫉自苦,所以若有疑問便對爾悉心解答。”
“可有鬼谷一門的原因”張無憂直言不諱道。
墨矩沉默,緩緩道“有”
“無憂可以知道什麽原因麽”
墨矩再次沉默“你鬼谷一門七人傑,六人身入天下,這天下因鬼谷分,便因鬼谷合。而天下既定,鬼谷人傑,怕是命數已盡……本座悉心待你,便是想著……我墨家如今遭劫,前途未卜,你鬼谷一門身負天地終生因果,可進不可退,我二家皆有不能抽身的枷鎖。自當相互扶持,且你為鬼谷傳人,如今承我墨家一份情,日後我墨家有大難,也可留下一絲血脈。”
張無憂沉重點頭,應下來“謝墨子直言相告,此事無妨,我鬼谷一門體量雖小,卻也不弱與人,墨家若有危難,自當為墨家保留一份血脈”
“不妥不妥”
“誰!!”×2
張無憂抽劍而立,墨矩則直接站起駕車,一刻不停。
聲音再次傳來“……墨矩!老夫的聲音聽不出來麽!”
墨矩面色不好看“如今聽出來了”
“聽出來為什麽不停下!”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墨矩面色漆黑如墨,加速趕車“先生長生久視,為何突然駕臨此地,又盯上我與這少年。”
“墨矩,你若再不停下,老夫便讓你二人倒霉了”聲音有些神神在在的得意。
墨矩聞言面皮一抖
“籲”
馬車頓時停留原地。
“申公前輩……有何事相告?”墨矩無奈停車,拱手對著空氣問道。
一道挺拔飄然若仙的身影,緩緩從天而降,來人須發皆白,鶴發童顏,一身飄然藍衣微微起伏,背著手落在青驄馬馬頭。
青驄馬仿若未覺,依舊定定的站著,張無憂聽到“申公”二字時候一陣毛骨悚然。
“這特麽不是薑子牙的師弟麽!?這活了近千年?!”
張無憂微微一笑,很有禮貌“見過申公先生”
來人也不看張無憂一眼“墨矩小子,老夫來尋你,便是聽你所言,尚書在墨家,老夫想看一眼我師兄遺留手書”
墨矩皺眉不語“申公前輩,非是墨矩拒絕,尚書無緣人無法得見,若是前輩有緣,尚書亦不回落於墨家。”
那道人神色頓時淒然“合該如此,合該如此啊,那你可能講書上所留寫下來?”
墨矩愁眉苦臉“先生莫要為難,尚書可觀不可觸,況且……薑前輩所留……不得存於世……我若強行記之……恐遭大害啊”
道人聞言一聲不發,踉蹌一步,腳下輕點馬頭,直接飄然飛身而走。
張無憂看的一愣一愣,
呆呆道“他…是申公豹麽…真的從商周活到如今?!” 墨距長歎“是啊,薑賢與申公前輩二人皆師從道家名聖,二者所學精絕。薑賢以體感天心,申公前輩精修因果之道。二人皆是天地少有的大修行者啊。”
張無憂疑惑“那薑賢所留手書,為何會落於墨家?”
墨距聞言也不吱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冰藍色袋子,遞給張無憂。張無憂疑惑接過,拉開抽繩,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卷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黑色書簡,掏出來拿到手上“這是?”
墨距瞠目結舌“你…你…你能看見…此書?!還能將之取出!?”
張無憂掂量兩下墨色書簡“我看此物,除了用料也沒什麽奇特的啊”
“你口中沒什麽奇特之物,在老夫眼裡,卻是空無一物”
“…”×2
“申公前輩…”墨距躬身。
“無妨,老夫不至於跟一少年爭搶,且…老夫眼裡…根本看不到”申公豹目含血絲聲音嘶啞道。
申公豹看著張無憂“老夫突然感應到有一絲絲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便反身而回,未到之際,老夫便所料不差,便是天地共厭的師兄所留吧”
“少年,可否看看此書,給老夫講講”申公豹收拾心情,合聲道。
張無憂猶豫不已,隻感覺手裡這卷墨色書簡如山一般沉重…而且還感覺這裡一定有個天坑。
申公豹看張無憂猶豫不決“你且寬心,師兄已被天地遺忘,無彺無來,便是滔天法力,循著此物氣息跨過時間之河,也無法再見到師兄,他雖為人迂腐死板,一生卻不曾加害一人,若有不妥,老夫一力擔之!”
張無憂看申公豹臉色, 估摸著無法拒絕,便拱手行禮“那邊請申公前輩上車吧”
張無憂雙手緩緩打開書簡,其上一列列血玉色古樸字跡,泛著溫暖的光又帶有一絲甜腥味。
《尚書》
吾為薑尚,此番違背蒼生大義助周反商,一身所學盡報君恩。尚負天地蒼生,為爾朝續命八百。此劫尚一力擔之,萬死不悔。
…
字數不多,不過千余字,張無憂沒一會兒便看完了。
申公豹急不可耐問道“少年,師兄手書記載了什麽?”
張無憂正待開口,突然感覺腦子一片空白,剛看的一切似乎並不存在!剛剛的經歷時間仿佛被抹去一般。
申公豹看著呆呆的張無憂心下了然,悲愴不已“哈哈哈,果然如此麽?這下你可滿意?你?你什麽?你是誰?”
張無憂看著詭異自言自語的申公豹毛骨悚然…這老家夥別突然爆起弄死我倆啊!
墨距扯了扯張無憂衣袖,安撫道“無妨,前輩腦海裡沒有薑賢任何記憶,這番怪異一幕,是前輩正在觀想神魂刻於玉石所遺留的影相”
張無憂疑惑“巨子如何不會遺忘?”
墨距呵呵一笑“你不也沒忘?”
“可是我講不出來……我明明知道這個名字,卻沒辦法說出口,就好像這名字到了嘴邊便消失了。怪異…”
“這便是天地偉力,粗狂而精細。”
張無憂歎了歎氣“說的對,天地偉力…一道意志直接讓整個中原忘記一個人,呵呵呵好一個天道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