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草地上,風吹起少年的長發,卻並未影響他拉弓的雙手,屏氣,凝神,雙眼微眯。
遠處,陽光下,一隻兔子警覺地直起身觀察,當它伏下身的刹那,少年松開手中的弓弦,利箭釘入兔子的眼睛。“這是一張完整的兔皮”,少年得意地想著,卻不料遠處半人高的草叢中驀地竄出一道黑影,直奔兔子而去,少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迅速反背上弓,與黑影爭奪那隻兔子。
風在耳邊呼嘯,景色在眼前一閃而過,長年的打獵使他的身體素質早已異於同齡人,在極速的奔跑中,少年感受著心臟的跳動,血液的流動,他向前大步跨出,抽出草地上的箭,再次搭弓拉弦,二十米外的黑影一個停頓,扭身悻悻離去,眼見黑影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少年松開手中的弦,輕聲罵道:“狡猾的狐狸。”
少年撿起地上的兔子,背上弓便走向隱藏在大山中的村子。
村口的路上,少年哼著快樂的山歌,走著踢踏步,“達牧,今天打獵如何啊”,一個健壯的大漢斜倚著自家的屋子笑著問道,達牧提起手中的兔子,“烏叔,今天我可是拉了二石的弓,射了好幾隻兔子呢。”
“那怎麽就這麽一隻瘦不拉幾的呢?”
少年氣憤地揮拳道:“全被狐狸叼走了,不過下次他們要是敢來,我就會帶回來一張狐狸皮”
烏叔挖苦道:“誒,你阿爸(達那)年輕的時候可是能夠獵到野豬的,你離真正的獵人還差得有一點遠哦”
少年達牧的眼神黯淡下去,
“喂,你衝著阿牧在說幹什麽呢?”屋子裡走出一個少婦,烏叔頓時如同老鼠見到貓一般嚇得站直了身體,“啊,老婆大人松手啊,我在跟阿牧開玩笑啊”,烏叔哀嚎道,烏嫂用手擰著烏叔的腰間肉,笑盈盈地對著阿牧說道:
“小阿牧,你可別把他的話放在心裡哦,你烏叔年輕的時候連你都不如呢,兔子?他連個田鼠都抓不著”,即便在烏嫂的氣勢威迫下,烏叔仍小聲地嘟囔道,“我可是村裡的第二獵人呢”
“嗯?”烏嫂秀眉挑起,“還敢頂嘴,進屋,家法伺候!”
聽著屋裡的鬧騰聲,達牧不禁笑了起來,烏叔烏嫂的恩愛在村裡可是出了名的,他背著弓,提著那隻兔子,繼續邁著歡樂的步伐走向阿爸和他的家。
烏叔家內,一番家法伺候過後,烏叔擺弄著自己的長弓,撥動著弓弦,讚歎道:“阿牧這小子可真行,我看的可清清楚楚,那一箭射中了獵物的眼睛”,在屋內煮茶的烏嫂埋怨道:“那你還打擊他,我看阿牧將來肯定能追上他阿爸”“我這…這是為了磨練他嘛,他阿爸就是因為我才這麽…”烏叔嘴硬道。
“不過”,烏叔正色嚴肅說道:“現在的草原有點不對勁啊,動物的智慧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嗎,上次掏的一窩狼崽竟有小牛犢一般大小,長大了可真令人害怕啊”烏嫂愣了一下,“掏狼窩?”烏叔試拉著弓,“是啊,上次村裡的獵人集體狩獵,達那那家夥發現了狼群的幼崽,我們抓走賣給城裡的研究所了。”
烏嫂放下手中的茶壺擔憂地問道“狼群會不會報復啊?”,烏叔看了眼緊張的烏嫂,笑道:“怎麽可能呢?…應該不會吧。”
悄悄地推開小木門,放下獵槍和兔子,達牧躡手躡腳地走到屋內,看到抽著旱煙的阿爸,剛想大聲嚇唬他,阿爸便仿佛身後長了雙眼睛一樣,“阿牧回來了。”“沒意思哦,阿爸”達牧癱在椅子上,
今天的打獵使他格外疲勞,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張狼皮、熊皮,達牧感歎一聲:“什麽時候我才可以和阿爸一樣厲害啊!”身旁的阿爸仿佛聽見達牧的心聲一般:“你阿爸可是有天賦的哦,別躺那兒了,你阿媽在做飯,臭小子快去幫忙” 達牧伸了一個懶腰,“阿媽,我來幫你啦”,後面傳過一個女人的聲音,“阿牧就不要來幫忙了,阿媽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啊”
阿牧擠進後廚,撿著柴生起了火,阿媽看著達牧忙碌的樣子, 擔憂地問道“阿牧今天打獵有沒有遇到危險啊”
外屋的阿爸也豎起了耳朵,達牧擦了擦臉上的汗,“沒有啊,阿媽,最近隻遇到過兔子類的,野山羊和野豬似乎都不見了呢”
阿媽點點頭,“那就最好啦,你自己一個人可不要去狩獵野豬哦”外屋的阿爸聽完阿牧的回答後若有所思,想到村裡的獵人最近反應周邊環境的異常,他低聲地警告阿牧:“阿牧,明後今天就不要出去打獵了吧”
午夜,村外的山脈中,一隻如小塔般的巨狼輕易撲倒野豬群的首領,身後無數黑影蜂擁而上,黑夜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這是附近僅存的肉食了。饑餓已經籠罩這隻狼群很久了,喪子的痛苦使他們更加瘋狂,今夜月朗星稀,頭狼登上高處,眺望向遠方,那個點點亮光的村莊。
村莊臨近的城內,昏黃的燈光照耀著阿瑟的臉上,他的身後站著一個手下在匯報工作,“什麽?你說馴獸者逃竄到我們這裡了?”手下感受著長官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回復道:“所幸,只是在城外,並未在城內發現他的行蹤”
“所幸個屁”,阿瑟回頭怒視著手下,“回歸荒野的他能組起來多麽恐怖的獸群你知道嗎?b級的馴獸者在野外幾乎無人能敵。去,通知阿蘭,找軍部的人幫忙封鎖附近山脈,抓捕他”
山洞中,一個男人在用草藥塗抹傷處,瘦削的身體上布滿了血痕,他慢慢睜開雙眼,雙眼中攝人心魄的紫色竟與那隻如小塔般的巨狼相同,幽暗的山洞中,回蕩著他的呢喃聲,“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