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森文還在不停用法術轟擊綠鱷猛獁,奈何巨大身軀上的鱗片把它護得厚實,除非再發動蒼狼恐爪那樣的大殺招,否則不可能打斷它施法。
張勳翼不斷咆哮,歇斯底裡的怒吼,企圖讓所有士兵聽到。這些士兵都是他手下,甚至有些還是他在貧民窖撿來帶大的。
張勳翼臉上流出淚水,跟瘋子一樣不停咆哮。
一張張年輕稚嫩的面孔,平日裡的歡聲笑語,那些不著邊際的玩笑,互相吹噓所謂的“光輝事跡”,所有畫面都在張勳翼的腦海裡浮現。
守城軍不似禁衛軍以及其他組織的工作者。
守城軍是不能回家的,一年四季都沒有回家的機會,除非退役不想幹了。
張勳翼還記得之前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問過他。
“大元帥,如果我參加守城軍,三年可以退役嗎?”
那時的張勳翼笑著說:“當然可以,退役後,城委會會給你安排城內的工作崗位。”
現在才過去一年,那個小夥現在好像還在城牆上等待撤離。
有許多張勳翼撿回來的孩子,他們沒有家,所以他們說過:“大元帥,我們的命是你給的,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我們要永遠跟著你。”
於是有些人在守城軍裡一呆就是二十年。
張勳翼現在還能看到城牆上他們的臉,這些……都是家人啊!
綠鱷猛獁的冰息已經凝聚完畢了,以巨獸身軀為中心的十裡之地都化作死寂的冰雪凍土,還有許多獸潮殘留的長生靈,野外的長生靈都被活活凍成冰雕。
冰息吐出,如令萬物寂亡的的死亡光線,螺旋狀的極寒還未接近,就能感受到深刻的寒意,風都是冷的,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極寒吐息瞬息而至,目標不是葉森文和張勳翼,而是距離巨獸數十公裡外的城牆。
張勳翼還在不斷咆哮,原本還在身後的極寒氣息,轉瞬間就已經越過他,相距數裡,他都能感到寒冷麻木,衣服上已經結出了冰渣子,眼淚都被凍成冰塊。
張勳翼的咆哮聲終於傳到城牆了,但是已經晚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極寒冰暴打在城牆上,那上面還有部分人未撤離,下一秒就被冰藍色的風暴吞沒。
那一瞬間,張勳翼張著嘴,聲音卻好像被靜音了,除了冰暴,再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死寂的黑白。
城牆崩裂,延綿數十裡的長城都爆炸了,爆炸的溫度也是極寒的,巨大的窟窿蔓延,無數冰渣結在城牆上,血液飛濺,殘肢斷臂四處都是。
原本恢宏的長城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好多人都死了,冰冷的血液結成冰渣砸落在地上,無情的冰雹飛濺,張勳翼的眼眶通紅,鼻涕眼淚都化作冰。
還有好多撤離了的人被冰暴砸傷,或缺了隻耳朵,或頭骨碎裂,還有些手臂被洞穿。
張勳翼的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憤怒,心痛的淚水早已流乾,那顆心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看似脆弱不堪,實則散發出更加冰冷的寒意。
對綠鱷猛獁的恨,對幕後引起獸潮之人的恨,以及對自己弱小的恨,各種情緒交雜。
“弱小而卑微,因打擊而倒下,這就是人類,可笑的人類!”
綠鱷猛獁的聲音傳蕩在每個人的靈魂裡,身為君王級大妖,它或許無法說話,但它也有自己獨門的交流方式。
它無情的嘲諷在場的所有人。
張勳翼轉身,
眼神空洞,裡面泛出無盡的冰寒。 葉森文的面目也有些呆滯。
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被冰暴砸傷的,也有剛退回去的禁衛軍。
這一次,死了太多人,還有好多人變成了殘疾。
天揚城,要憤怒了!
“畜牲,你該死啊!”憤怒的張勳翼衝向天際,昏暗的天空,回蕩著歇斯底裡的咆哮。
天際亮了起來,幽藍色的亡靈之火照亮了半片天。
幽藍色本就偏近昏暗的黑色,天空變得詭異,從地面上看,星星點點的藍色鬼火在聚集。
從天上看,又像是無盡的鬼火盛宴。
這場盛大的天際之火,被張勳翼稱為死靈盛宴。
這是亡靈系與火系的結合法術,死靈盛宴。
是祭奠無數亡魂的悲哀之宴,承載了張勳翼二十多年心酸結成的怒火。
若是巔峰時期的張勳翼,這招可以當常用法術,想開就開。而現在,只能當大招使用了。
綠鱷猛獁依舊輕蔑,巨大的腳掌狠狠踏向地面,頓時,一個更大的冰盤出現,冰盤上附著了混沌光澤。
無邊的火焰砸落,就像一場火之暴雨,無情的落在大地上,地面上的冰層都融化了。
死靈盛宴固然強大,可也堪堪打破冰盤,綠鱷猛獁還是毫發無損。
綠鱷猛獁再次重重踏地,鋒利冰刺從地面伸起,冰刺越來越多,更像是寒冰荊棘。
寒冰荊棘不斷升高,竟形成一片詭異的禁空領域。
葉森文和張勳翼身形暴退,如果進入禁空領域就麻煩了。
他們很清楚,這一戰已經敗了,敗得體無完膚,現在能做的只有撐到支援趕來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天空變色了。
“噫――”天空響起一陣長嘯,這聲長嘯震驚萬裡,直達人的心間,精神都變得清明了許多。
一團青色奇雲自南方飄來,一片昏沉的天空都被染成青色,雷聲風聲交雜呼嘯,混沌的青光不斷向外擴散。
仿佛來自亙古的長鳴在這片天地間回蕩,久久不停息。
高空青雷密布,像一張密集的雷霆之網,層層風圈如同超聲波向外擴散,有生生不息之勢。
古有紫氣東來,今有青雲北望。
青色雲層中,隱約能看到一雙青玉三角眼,這雙眼如同神明之眼,盤旋在高空,俯視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