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還俗入世,原以為自己可以生活得很好。
可是,他自幼在少林長大,與世隔絕。
雖然,他有一身驚世駭俗的外功。
但在如今快捷的信息社會,他的文化程度,除了識字和念經,別無所長。
甚至,就連身上的手機,也僅會用來打電話。
出了少林,他似乎連一個合適的工作都找不到。
後來,他淪落到給那些有錢人當保鏢、做打手。
六年前,謝飛居然膽大到和他老板的情人私通。
老板發現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心中不甘。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三位持槍的殺手,將謝飛挾持到無人的郊區曠野。
正待解決掉他時,幸好,我當時路過。
千鈞一發之際,我拔出了那許久未用的九柄飛刀中的三柄,分別射在了那三位殺手持槍的手掌上。
如此,才救了他一命。
從此之後,謝飛就一直跟隨在我的左右,他說,他要給我做牛做馬十年,算是報了我的救命之恩。
他就這樣一直跟在我的身邊,對我吩咐,言聽計從。
這六年來,他也不曾反駁過一句。
這些年,我一直住在江城,或許,是因為這裡的江多的緣故。
我喜歡看奔騰如龍的江水,立於江前,閉上雙眼,仿佛它們就能從我的心中穿過,將深藏在那裡的哀傷,一一洗滌乾淨。
還有的時候,看著這些江河,我也會想到臨河和潼河…
可惜,時光一逝,永不再回。
……
我住在一幢獨立的江邊別墅,因為這裡清靜。
這麽多年來,我從未將國術放下。
每天的清晨和傍晚時分,我都會在別墅前的小院子苦練,那裡豎有十八根堅硬的木樁。
我今天練的是譚腿,譚腿三分拳,七分腿,拳要快若閃電,腿則迅如炮彈。
起腿不過膝,發腿與襠平,使出後要樸實工整、左右對稱,卻又要氣勢連貫、蕩氣回腸。
等到我將這一路腿法踢完,那十八根木樁,已悉數被我踢斷在地上。
我長長出了口濁氣,調勻了呼吸,又伸手抹了抹流至眼角的汗水。
“老板,開飯了!”
從別墅的二樓的客廳,傳來一陣呼喊聲,說話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黑臉大漢。
這位大漢,便是謝飛。
即使他自小深受佛法熏陶,也掩不住他滿臉的凶惡,我時常笑他是怒目金剛轉世,驚嚇世人不要作惡。
我應了一聲,便朝別墅方向快速奔跑,到了別墅牆壁時,借助跑的衝力,我將左腳在光滑的牆壁瓷磚上一蹬,身體向上一送,右手便輕輕松松抓住了二樓窗台,再憑借右手的稍微用力,輕輕松松躍進了客廳。
謝飛笑著說道:“老板,你真是神人下凡,這才短短幾年,你便將臨溪潭腿、精武譚腿、少林潭腿等等,全部融會貫通,還去蕪存菁,倘若當今那些精通譚腿的老頭子,見了你使這腿法,恐怕要立即跪在地上拜師求教。”
謝飛的話,我卻不敢苟同。
我告訴他,這譚腿自昆侖大師創立以來,千余年來經無數名家修繕,其拳法腿法威力驚人,實已勝過其他諸門腿法良多。
就算比起那久負盛名的泰拳腿法,也絕對是不遑多讓。
我勤修了五年,如今方有小成,如果要做到他口中所說的將眾家譚腿融會貫通,至少還需要五年的時間。
說到這裡,我不由得想起了與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那位同鄉,恐怕,那人的武功,已經高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
我的眼睛,不由得已經眯成了一條直線。
謝飛笑道:“呵呵,是我多嘴了。我看老板剛才爬窗時的所施展的輕身騰躍功遊刃有余,在停滯了這多年後,似乎也有些進步了?”
他口中說的輕身騰躍功,就是我剛才所使的攀爬功夫,全稱為“輕盈騰身躥跳蹦縱閉息負重煉氣演練秘術”,是武當派太和門的一門輕功,古時與少林“水上漂”齊名,練成後飛簷走壁猶如兒戲。
這門功夫,全憑體內的一口氣,修練到精深時,可在光滑如玻璃的牆壁上,連續向上蹬五腳,躍高十來米。
據說,如今武當山上,尚有一兩位修練這門輕功的人,可惜因為腿勁不夠,最多只能在牆壁上連蹬兩腳,躍高也不過四五米。
與我連蹬五腳比起來,卻是差了不少。
若是昔年的枯木道長還健在,或許他真的能躍得比我高......
忽地,我又搖了搖頭,縱然他老人家還在,只怕高壽得嚇死人,年邁體衰下,這門輕身功夫,卻是使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