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裡好像有動靜。
窸窸窣窣用指甲的撓地板的聲音,在漆黑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的清脆。
手舉打火機,靜悄悄的來到雜物間的門旁,打開一點縫隙,微微伸出一點頭往裡面查看。
想到剛剛拿到的斷指,用紙巾把它包裹的嚴嚴實實,拿在手上,把斷指靠近雜物間門的時候,上面的陰寒更加的明顯起來,甚至有些輕微的顫抖,像是有生命一般。
劉平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門打開,飄忽不定的打火機燈光只能照到很小的一片地區,他現在真希望能有一道耀眼的光明能把這一片地區全部照亮。
聲音更加明顯了,就在裡面被雜物壓著。
他趴著看,橫著看,豎著看,沒看見有什麽東西,“告訴我,它是一隻老鼠!”
將堆在最上面的重物移開,一股霉味飄了過來,腐臭、屍臭?怪不得覺得這個房間的味道怪怪的,原來是來自於這裡。
斷指猛的抽動了一下,“啪”,嚇得劉平直接把它甩在了地上。
“媽的,專門嚇老子!”
被壓在下面的是具屍體,腐爛的很嚴重了,隱約能看出個人形,他被裝在一個破爛的瓦楞紙箱裡,上面壓著雜七雜八的重物。
屍體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劉平手上的手指不停的抖動,似是聽到了它主人的召喚。
房間主人怎麽死的他是沒心情去管了,現在隻想盡快的離開這裡。
但是剛才撓地板的聲音仍然沒有消散,聲音雖然不響但是非常怪異,“刺啦刺啦”的節奏像是指甲在人的心臟裡進行摩擦,讓人的情緒逐漸變的浮躁起來。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屍體,也沒看見它在撓地板啊,那是什麽東西在撓地板?
這聲音仿佛是有種魔力,聽著聽著,劉平感覺自己的後背莫名其妙開始癢起來了。
他忍不住伸手去撓一撓,但是後背夠不到,越是撓不到它就越癢,沒辦法找了個堅固的物體蹭了蹭後背。
這麽一蹭真是渾身舒坦,不過停了之後後背又開始癢了,而且癢的越來越厲害。
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而且後背為什麽這麽癢?
湊近牆壁聽了一會兒,聲音好像是從隔壁傳來的,隔壁?303號房間?
劉平現在可以想像的到:一隻鬼偏頭貼著牆壁,一隻耳朵緊緊的聽著隔壁的動靜,一隻手不斷的撓著牆壁,嘴角咧開,流出不知名的液體。
摸了摸脖子,脖子被擰斷的感覺還歷歷在目,這並不好受。
“呼~”
“為什麽會這麽癢?”
“好癢啊!”
劉平左撓右撓,在牆壁上左蹭又蹭,癢度始終無法得到緩解,這種癢不是普通的癢,而是那種扎心撓肝的癢,好像癢的不是自己的皮膚而且自己的肉。
“不能撓,一撓就越來越癢,越撓越想撓!”
這扎心撓肝的癢真非常人能熬的住,忍不住還是撓了起來。
抬起手一看,他的手已經布滿鮮血,後背皮膚早就被撓破了,鮮血淋漓,可是他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仍然是癢、癢、癢、癢、癢!
躺在床上,劉平想保持保持冷靜,極力克制想撓的衝動,渾身不停的顫抖,大汗淋漓。
癢!
管它娘的!撓到死為止吧!最好把那塊肉給扣下來!
爽!
如果有面鏡子,可以看到劉平的後背已經被他撓的血肉模糊。
媽的!
掏出斷指就刺向自己的後背,
一陣陰寒如電一般刺激了全身,整個人渾身一陣哆嗦。 痛!
拔出沾滿鮮血的手指扔在了地上。
剛才是多麽癢,現在就是多麽的痛,劉平倒在地上一陣一陣的哆嗦。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籠罩一切的黑暗漸漸散去。
劉平趴在椅子上半夢半醒睡了一會兒,自己天賦技能睡覺發揮了作用,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後背傷口的疼痛減輕了,開始有結疤的跡象。
雖然天亮了起來,但是依然朦朦朧朧的,陰雲密布,就像是有層罩子將整個天空籠罩。
“咚咚咚”
“有人在麽?”
透過貓眼,看到一個中年婦女躲在地上,用刨刀刨絲瓜,聽到聲音之後,疑惑的轉過頭,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她把門打開一個縫隙,警惕的盯著劉平,
“誰啊?”
“是我,我是樓上302的住戶。”
聽到這句話,女人明顯愣了一下,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他,“你還活著?”
“對,我還活著,現在不活的好好的麽,不過以後就不確定了。阿姨,你能讓我進去麽?”
“有什麽事兒就這裡說吧,我們不讓陌生人進來的。”
“我算什麽陌生人啊,阿姨,我是302住戶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都是相情相愛的好鄰居啊。這棟樓鬧鬼了你知道麽,尤其是303號房間還有101房間,可邪門了,我差點就被鬼害死了!”
“你不就是鬼麽?”女人扯了扯嘴角,緊接著就把門關上了。
“喂,阿姨,別關門啊,咱們進去聊一聊啊!”
“離我們家遠一點!”拉開窗簾,女人怒瞪著劉平。
兩家好像鬧了什麽矛盾,不得已,劉平隻好離開。
剛才去的是204房間,現在又來到101房間。
“咚咚咚”
“有人在麽?”
門被打開一條縫隙,一雙怯生生的眼睛露了出來。
“放心,我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爸爸”
“嗯?”
“我在等我爸爸回來。”
“你爸爸?你一直在等他麽?你知道你爸爸去哪兒了麽?”
“不知道,我媽媽說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你媽媽在家?”
向門後面張望了幾下,沒有看見他媽媽的身影。
“你知道對面房間的情況麽,昨天好險,差點就被害死了,是什麽人住在裡面?是鬼麽?”
小孩捂住了嘴巴,劉平緩緩的轉過頭去。
還好,門沒有關。
“一位老奶奶住在裡面”,小孩天真無邪的的眼睛看著他,“不過已經好久沒有出來了,我認為她已經死了。”
“死了?”
“可能是化成了厲鬼”,小孩補充了一句。
本想問她是怎麽死的,又顯得有些多余,怎麽死的不重要,重點是她已經變成鬼了,劉平也沒心情給什麽人平反冤情,況且這只是一個遊戲而已,只是個遊戲,就是個極其逼真了而且不能死的變態遊戲!
“我媽媽說她是被人殺死的,頭被剁下來放在客廳裡,當時被嚇了很大一跳呢。”
“凶手抓到了沒?”
“沒有,媽媽說凶手就是這棟樓裡的住戶,好像就住在三樓。你住在三樓麽?”
“我住在三樓,這麽說是我殺了她?不對,應該是隔壁303房間乾的,它可是個貨真價實的鬼,曾經二話不說擰斷過我的脖子。可憐的老奶奶八成是被這個鬼殺死的。”
“那麽說你也是個鬼嘍,被擰斷脖子都能活下來?”
“我不是個鬼,我是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現在我不是跟你說話麽,鬼能這樣跟你說話,早就衝上去咬你了”,劉平笑了笑。
“你說的不對。”
“怎麽不對了?”
“鬼是能跟我說話的。”
“噢?那你見過鬼嘍,你不害怕麽,還敢跟鬼說話?”
小孩撇了撇嘴,
“她就在你後面。”
“她?”
身體突然不自然的顫抖了起來,他本以為是寒意,結果是……大腦沒反應過來但是身體已經有了反應。
劉平立刻意識到不妙,撒腿就跑。
陰影裡,一位老婆婆像雕塑一樣立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