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早上,爺倆就踏上了去往燕京的高鐵。
兩個小時後,兩人終於踏上了燕京的土地,找了家酒店住下。吃完午飯,周瑜領著老爹去故宮轉了轉,等到下午四點多鍾,周瑜接到班主任許豐的電話,於是又打車往燕京音樂學院趕。
到了學校,兩人在辦公室跟許豐碰了面。
周瑜朝眼前的中年男子笑了笑:“許班好。”
老爹也跟著打招呼:“許老師”。
“周大哥,你教了個好兒子啊。”許豐感歎道。
一旁的周瑜正想要糾正,卻被老爹給製止了:“孩子自己爭氣。”
許豐滿臉高興地上下打量著周瑜:“黑了不少,也壯實了。”
“倒是許班你沒怎麽變。”
“我也老咯。”許豐擺擺手,說道:“我跟蘇校長商量了一下,等晚上晚會呢讓你上台跟學弟學妹們說說話,唱首歌,當然了,這全看你自己,要是不想露面那咱就不上。”
“許班你都發話了,我自然沒有問題。”周瑜道。
“那可就太好了!”許豐一臉笑意,看了看手表:“這也快到晚飯時間了,咱先去吃飯,一會兒七點鍾晚會就開始了。”
“好。”周瑜點點頭,和老爹跟著許豐出去了。
吃過了飯,又跟幾個校領導見了一面,一行人便前往學校禮堂,等待著畢業晚會的開始。
燕京音樂學院每年的畢業晚會都會進行直播,只是觀眾較少,大多是些往屆的畢業生。但今年卻不同,因為周瑜在《向往》上說過自己會參加這次的畢業晚會,因此在臨近七點的時候,直播間突然湧進一大批觀眾,有幾十萬之多。
此時正是入場時間,攝像機對著舞台一動不動。
“怎麽還不開始啊!”
“我要看都督大人!”
“薯片可樂辣條準備就緒,就等晚會開場了。”
“我畫面卡了?導播呢,你動一下啊導播。”
“導播注意下進廠時機。”
“我要看陸茗小姐姐!”
“一晃又到了畢業季,我居然已經工作三年了!”
“趕緊開場吧,我就想臨死前看一眼周校長。”
“這個寄吧更是重量級的。”
......
隨著大家入座完畢,晚會終於拉開了序幕。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同學,大家晚上好!”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上台,跟所有人打招呼。
“我們帶著滿懷的希望,帶著美好的憧憬,帶著相聚的歡喜,帶著離別的寓意,今天,我們濟濟一堂,共度這個美好而難忘的夜晚!”
主持人簡短的開場白後,學校校長上台講話。校長也不廢話,沒有“簡單地說兩句”,隻簡短地說了幾句對學生們的祝福,便宣布晚會正式開始。
第一個節目是合唱校歌,學校合唱團的學生們站在舞台上,隨著老師指揮開口,低下的學生們也跟著站起身,一起唱著。
接下來又是舞蹈又是小品又是魔術,一個音樂學院的畢業晚會音樂節目居然沒幾個。但不得不說,節目確實還不錯。
“周校長呢?我們要看周校長!”
“感覺被騙了,說好的都督呢?”
“都不讓周校長上台表演,那為什麽還要請人家?”
“周校長是作為一個畢業生來參加母校的畢業晚會,而是藝人過來趕通告的,你們搞清楚好麽!”
晚會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一個魔術節目結束,主持人再度上台:“今天我們很榮幸請到了不少已經畢業的學長學姐,他們畢業以後在音樂之路上積極探尋,創作出一首又一首膾炙人口的歌曲,陪伴著許許多多的人成長,作為他們的後輩,我們感到驕傲,那麽接下來有請——周瑜!” 在眾人的掌聲當中,周瑜抱著吉他走上了舞台,他坐在早就準備好的木椅上,抬手輕輕拍了拍話筒:“謝謝,大家晚上好!”
“好!”底下的學生紛紛回應。
周瑜壓低了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他說道:
“我出道有十來年了吧,寫了不少歌,也承蒙大家的喜歡,讓我出了那麽點小名。
我剛進校園時,總覺得時間太久,有大把的青春可以去揮霍,可以跟兄弟一起喝著啤酒吹牛逼,可以在女生宿舍樓下大聲表白,可以安靜,可以瘋狂。那時的車馬很慢,日子很長,似乎能一直就這麽過下去。
可離別總是猝不及防,一轉眼,畢業了,大家天南海北各自失散,那些吹過的牛逼追過的女孩都在瑣事的消磨裡褪了色,生活跟理想背道而馳。雖然我們學的是音樂,但其實很多人畢業以後都不再唱歌,他們可能轉行做了金融、教育等等。
話可能扯得有些遠了,我想說的是,不管你以後做什麽,請不要忘了這段時光,不要忘了自己來時的那顆初心。未來終歸是要來的,而我隻願諸位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接下來給大家唱首歌吧,歌名叫做《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周瑜輕輕地撥動了吉他弦,然後緩緩開口,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無聲無息的你,
你曾今問我的那些問題,
如今再沒人問起
......”
周瑜輕聲唱著,然後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些哥們。
“分給我煙抽的兄弟
分給我快樂的往昔
你總是猜不對我手裡的硬幣
搖搖頭說這太神秘
......”
他們一起抽煙,一起喝酒,一起討論著某個妞。
他們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然後揮了揮手各奔西東。
“你來的信寫的越來越客氣,
關於愛情你隻字不提,
你說你現在有很多的朋友,
卻再也不為那些事憂愁
......
”
為了理想,為了生活,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他們漸漸地長成自己父母的樣子。
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愛情,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故事,他們就這樣意氣風發地陷在了柴米油鹽裡。
可這就是我們的青春啊,說不上可歌可泣恢弘壯闊,但每每想起,卻也是熱血沸騰。
“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睡在我寂寞的回憶
那些日子裡你總說起的女孩
是否送了你她的發帶
你說每當你回頭看夕陽紅
每當你又聽到晚鍾
從前的點點滴滴會湧起
在你來不及難過的心裡
......”
舒緩的語調,像是電影裡的夕陽,帶著些嘈雜的白點,昏黃陳舊,卻又溫暖如往常。
中年人窩在沙發裡,點燃了一支煙。他早已成家立業,不知幾多風雨爬上身體,長成了大腹便便,曾今不羈的長發也在雞毛蒜皮的尋常小事中凋謝。那些燦爛如花的青春, 那些熱血輕狂的歲月,都丟在了記憶深處,到如今只能偶爾拿來溫酒點煙。
身旁女兒的小手伸過來,在他粗糙的臉上一抹:“爸爸你哭了?”
中年人深吸一口氣,朝女兒做出一個笑容:“爸爸被煙嗆到了。”
女兒倔強地搶過他手中的煙,掐滅:“老師說抽煙不好,爸爸要做個好孩子哦!”
一旁的妻子握住了他的手,眼眸溫柔:“一會兒要喝點麽?我陪你。”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相視一笑:“嗯。”
手握得更緊了。
......
廉價的出租屋內,青年人剛結束今天的加班回到家,他畢業已經五年了,無休止的工作讓他漸變得圓滑,曾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亦是不知奔波到了何處。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吧。
他抓了抓最近有些掉的厲害的頭髮,聽著手機裡傳來的歌聲,瞥見安靜躺在電腦屏幕角落裡的遊戲圖標。突然打開微信群:“來!部落的集合了,是兄弟就來砍我!”
“難得啊,今兒個不加班了?”
“都好些天沒見你上過線了,得快一年了吧。”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吾有寶刀一把,可敢一戰?”
“聯盟萬歲!”
“嗯?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食我霜之哀傷!”
“你個逆子!”
......
更多的未畢業或剛畢業的學生看著直播,他們喝著酒唱著歌,笑著,哭著,憧憬著,追憶著,風華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