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問相成功,有可能嗎?
幾乎不可能。
問相是一個持續性很強的過程,今天練一點、明天練一點,積少成多然後破開瓶頸——這不是問相適用的方法。
一旦中斷,哪怕隻中斷一分鍾,之前所有的努力就付諸東流,需要從頭來過。
這,就是問候的艱難之處。
問相的過程說白了,就是和異相交流、互動,甚至是討價還價的過程。
異相師需要反覆不斷的和異相接觸,慢慢讓異相“打開心扉”,從而開竅。這裡面涉及到的“因素”,著實不少。
相師與異相的親密度;
異相對相師的服從度;
還有耐心、決心,甚至是異相師本人的體力和法力。
一般而言,開啟第一竅的最困難的。
周指導工作多年,遇到的最快的學員,也花了半個小時才堪堪成功。現在……
現在他話還沒講完,有個學員已經完成了問相!
他目露驚駭,半晌之後問道:“獨老師,這位難道就是於慈?那個龍中之龍,於慈!”
獨臂面有得色,露出了淺淺笑容:“他正是我的得意學生,於慈!”
“啊呀!校內都說,五十三期學員星光璀璨、藏龍臥虎,非但有白、玄兩家的小輩,而且還有一個天賦更在之上的於慈!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哈哈!”
獨臂更是得意,甚至笑出了聲。
他二人在前面互動,學員們也投來或質疑、或驚訝的視線,窺探於慈面色。白首苦笑搖頭,頗為無奈的說道:“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至於於慈本人,他——
有些疑惑。
剛剛他內視己身的時候,發現他的鴉相早已做好準備,在他進入靈台那一刻就傳來信息:“我自己選。”
“?”
什麽叫……
我自己選?
這算是問相成功了嗎?
前方,周指導看著於慈說道:“於同學,你得到了什麽特征?”
呃。
於慈微笑著,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明。
周指導也是起了愛才之心,他詳細的解釋道:“成相之後,你腦內應該會出現幾個特征詞吧?比方說——‘鋒利’、‘火焰’;又比如——‘根系’、‘寶石’。這些特征,就是你挑選珍寶核心的指示。”
頓了一頓。
周指導指著李長春,又說道:“我和李學者合作過很多次,他的業務能力非常強。你把特征說出來,他馬上可以給你拉個清單出來,你只需要在裡面選出自己心儀的核心就好!”
李長春微微頷首,無言的一笑,顯得特別自信。
反觀於慈——
他多少有些猶豫。
鴉相給出的答案過於特殊,搞得於慈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遲疑之後,他覺得這種情況更應該實話實說。
在自己不大懂的情況下,最是需要谘詢可靠的專業人士——
開竅不是一件小事,雖然有方法重鑄核心、獲取全新能力,可那麽做伴隨著風險,一個不慎甚至可能導致異相湮滅,淪為凡骨。
於慈說道:“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成功問相了……我的異相沒有告訴我任何特征,它跟我說,它要自己選。”
“?”
周防一歪頭,奇道:“什麽?”
於慈重複了一次:“它說它自己選。就這四個字。”
這——
周防微微一怔,
隨後笑道:“於同學……你沒聽錯吧?你說的情況,我聞所未聞!你現在一竅未開,你的異相不可能有這麽高的智慧!在抵達上層之前,異相的思維是混沌的、是蒙昧的,正如初生的嬰兒一般!” “你不能指望一個嬰兒能完整的、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吧?他們只會哭。”
“你的異相,正處於嬰兒階段。它只會告訴你特征。”
於慈不知道怎麽回應,他轉頭看向獨臂。
獨臂眉頭緊鎖,突然說道:“周指導,這可能是個特例……你跟我來一下。”
周防不明所以,還是跟著獨臂去了一邊。
他們交頭接耳的小聲說話,周防時不時來一句“真的”、“不會吧”、“還有這種事”,又不斷用驚愕的眼神看著於慈,搞得所有人都很好奇。
一人問道:“於慈,他們說什麽呢?”
白首說道:“不知道了吧?不知道也別問,這是隱秘、隱秘知道嗎?不適合公開!”
於慈,笑而不語。
獨臂在說的,明顯是於慈成相時的不可思議——
於慈沒有和他的異相搏鬥,而是擊掌。
這一點十分特殊,獨臂認為,於慈的異相是獨特的。它很可能“早慧”,在此刻就有了相對清明的意識、相對深邃的智慧。
它說“它自己選”,並非不可能。
周防聽後,思索了很久。
片刻之後,他說道:“這是好事,毫無疑問是好事。每一種異相都是獨特的, 同樣是四竅虎相,有的虎相喜火、有的虎相愛寒——它們個性不同。”
“反映到珍寶核心上,兩件品質完全相同的‘淬火劍刃’入身,有的虎相只能領悟平平無奇的‘凡火劍氣’,而有的虎相卻能領悟所有方面都更強的‘真火劍氣’!這裡面的差別不是一點兩點!”
“歸根結底,異相的癖好不同罷了。”
“這於慈果真是天才,讓異相自己去選,毫無疑問能發揮珍寶核心的最大效用!這是極大的優勢!”
龍中之龍!
名不虛傳!
獨臂也有同感,他說道:“既然這樣……那就讓於慈放開了去選?”
周防點頭:“放開了選!這樣的人才,要大力培養!”
好!
他二人走到學員之前,周防衝於慈抱拳,說道:“於同學,你的情況我了解了。我和獨老師認為,也不需要李學者的建議,任你自由發揮!拿著這張表去吧,密庫房就在這扇門後,會有工作人員引導你的。”
“好的。”
於慈接過表格,走向側門,順著走廊一路深入。
周防拍拍手掌,說道:“好了!於慈給我們開了一個好頭,各位學員也莫要落後——現在開始問相吧!我會感應你們的狀態,放心去感悟。”
其余人斂了心神,慢慢入定。
周防心緒難定,他側頭看了於慈走去的地方,暗暗想道:“真的好天賦,可惜,就要死了!唉……害死這等天才,我恐怕是要折壽!”
他的惡毒掩在心底,誰也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