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臂見到於慈,倒也沒怎麽責備。
他招招手,說道:“於慈,今天我們先不實戰。我們觀察了你這兩天的表現,總結出了一套適合你的、或許能幫助你快速掌握拳勁的訓練方法。今天上午,就讓葛同學在一旁協助,你先按照我們的方法練習一下。”
掌握拳勁的……
練習方法?
換做是昨天,於慈或許會極為重視,但和神大人的一番交流之後,他已經明白昊星的修煉體系還有很多理論是空白。
是經驗主義。
是錯誤認知。
拳勁正是謬中之謬,昊星人連其本質都尚未了解,又有什麽“訓練方法”可言?
盲人摸象罷了。
他微微一笑,說道:“獨老師,我昨天夜觀天象,忽有領悟,今天來得稍遲一些,主要也是為了更透徹的理解突然乍現的體悟。葛兄,在訓練開始之前,能否……請你再與我交一次手?”
葛子望不明所以,點頭說道:“當然可以。那獨老師,我先和於慈練練?”
獨臂許可:“可以!葛子望,不要跟於慈客氣——這小子恃才自傲,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給我狠狠敲打他,讓他知道差距、收收他的心!”
“……”
葛子望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吼!
他二人在場中站定,葛子望擺開架勢。
一道清脆的鳴聲之後,他的衣袍無風自動,淡淡金色氣息援護全身,隱隱有龍虎之相顯現!
這,正是他的龍虎之力!
另外一邊,於慈同樣比出拳掌:“葛同學,請賜教。”
“請!”
葛子望大喝一聲,龍虎之力繚繞右臂,他揮拳打來。
對此,於慈全無反應。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拳頭,暗暗想道:“之前去看,覺得這龍虎之力真不得了,名字唬人,威力也唬人。現在看看,真是——”
轟!
血氣迸發!
鮮紅的法力在於慈體表流轉,葛子望的拳力超過三十噸,如果角度合適,他可以一拳擊碎一堵厚牆。
但——
這一份力量在此刻失去了效果。
他的龍虎之力入到於慈有如鮮血一般翻騰的法力外衣中,仿若泥牛入海,沒了聲息、失了蹤跡!
於慈注視著葛子望大驚失色的臉孔,繼續想道:“現在看看,真是孱弱啊。”
十四年……
就練了個這?
葛子望的反應很快。
他發現自己第一拳失效之後,很快意識到於慈的鮮紅法力有致命威脅。
他忙不迭的收拳回撤,重整旗鼓想要再戰;
於慈的反應也很快。
在葛子望收拳的瞬間,他抬手。
在葛子望回撤的時候,他出拳。
“啾——”
尖銳的破空聲在耳旁響徹,於慈的拳速快到讓人接受不了的地步,葛子望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鮮紅的鬼影擦著他的耳側飛掠。
“通!”
那鬼影擊在背後牆壁上,整個練功房因此顫動,天花板上積壓的陳年老灰簌簌落下。
一縷發絲也脫離鬢角,輕飄飄的落到葛子望的腳邊。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去,看到身後七米的混凝土牆面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拳印,正是於慈拳頭的尺寸。
剛剛飛掠而過的東西……
是於慈的拳勁?
七米之外,仍能在牆壁上擊出凹坑的拳勁?
這……
練功房內,沉寂無聲。
葛子望、老軍官和獨臂屏住呼吸,看著周身有鮮紅法力流轉的於慈,說不出話來。
於慈輕出一口氣,撤去殺伐道。
他伸手牽住麻木的葛子望的手掌,用力的握了握:“葛同學,
謝謝你這兩天的教導!我能練出我的拳勁,你功不可沒!”啊。
啊啊。
就是說……
葛子望茫然的看著於慈,問道:“於慈,你用三天時間,練出了拳勁?”
於慈一臉天真:“我剛剛用的應該是拳勁吧?我不清楚。”
“你……”
你不清楚。
說的也是。
入學考核第一,人稱龍中之龍。
此等天縱奇才,又有誰人懂得?
連他自己都不懂!
葛子望此刻沒有其他想法,他莫名想笑。
他看著手背的傷痕、手心的老繭,回想起過去十四年不舍晝夜的苦練,突然覺得一切都沒什麽意義。
他笑了笑,乾巴巴的說道:“於同學真是……真是……天才。你剛剛那拳足以殺我,你不單單是學得快,而且練得好,在你這紅色拳勁之前,我的龍虎之力簡直是……是……”
他張了張嘴,沒想出合適的詞語。
於慈拍拍他的手掌,說道:“葛同學,這世上只允許有一個強人嗎?”
葛子望一怔:“這倒不是。”
於慈繼續說道:“珠寶流光溢彩,並不妨礙明月散發清輝。我於慈在你葛子望的教導之下,僅用三天就掌握了拳勁,難道不值得高興嗎?為什麽葛兄愁眉苦臉,好像受了委屈一樣?”
葛子望回過神來:“我當然也是為你高興的,只是……”
獨臂在一旁看著,此刻也開口說道:“葛子望,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於慈三天掌握拳勁,的確出人意表,堪稱真正天才。但依我看,他的紅色拳勁不一定比你的龍虎之力強;退一步講,就算他的拳勁更強,你也未必在其他方面弱於他!你不要受他影響,隻管朝著更好的自己邁進便是。”
老軍官看著牆上拳印,說道:“獨老師說的有理啊。於慈一拳擊出,能在七米外的牆壁上留下拳印,可見他拳勁的衝擊力極強。 但衝擊力不代表威力,要是沒有穿透力相佐,衝擊力徒流於表面,其實沒什麽威力可言。”
獨臂點頭,說道:“正是此理。練功房的牆壁沒有防護措施,若是真有威力,於慈該把那面牆砸毀才是。”
“哢、哢——”
他二人話音剛落,對面牆壁上突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它碎成很多塊。
“轟隆隆!”
第一個板塊的落下引發多米諾效應,練功房的牆壁在頃刻間崩塌,彌漫的煙塵將房內四人吞沒。
等到煙塵散去,葛子望苦笑搖頭,一言不發——
如果讓他對著牆壁打,他有自信拆毀牆壁。
但如果讓他隔七米發力……
不。
隔兩米,哪怕隻隔兩米,他也打不碎牆!
獨臂面目鎮定,說道:“年久失修,是這樣的。”
老軍官也道:“我們青雲軍校的硬件設施,該翻新了。這間練功房的歲數和我差不多大,內裡早已腐朽不堪,塌了也不奇怪。”
於慈故作鎮定,問道:“獨老師,這應該不會找我賠錢吧?”
獨臂掃了他一眼:“我替你賠。”
啊呀……
這怎麽好意思?
那麻煩你了。
於慈看著三人,說道:“這幾天真是多謝兩位長輩和葛同學提攜了……今天中午,啖虜樓聚一聚?我學得拳勁,想好好感謝大家。”
老軍官和獨臂當然是沒意見。
葛子望歎口氣,也是說道:“如此喜事,葛某自當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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