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蕭部長之後,於慈在樓梯口見到了靠牆站立的玄真薔。
這女人似乎在想心事,越窗而來的陽光潑灑在她鴉青色的長發上,閃耀出盈盈的光彩。她面目安寧,有攝人心魄的美麗。
玄真薔意識到了視線,她看向於慈,勾起唇角:“就算是我,被人這麽看著也是會害羞的。於慈,你的目光很有侵略性。”
“……”
可惡,看入迷了嗎?
於慈鎮定下來,問道:“你認識蕭部長?”
“他還抱過我。”
“啊?”
“很小的時候,四五歲吧。蕭部長是我父親的舊部,每年都來我家拜會,算是我的長輩。”
玄真薔等到於慈走到身前,其後與他並肩而行。
她側頭看去,問道:“是不是在和你說‘百戰的熔火利刃’?”
於慈點頭:“你知道了?”
“三天前跟我說的,蕭部長讓我推薦兩個人,我隻推薦了你。當時他說再考察考察,現在看起來是認可你了。”
“是嗎?”
於慈略為好奇,問道:“你已經開了爪竅?”
玄真薔點頭:“我開了一竅,就是爪竅。我的‘梧桐根’效果很好,我認為不比你的熔火利刃差。”
什麽我的?
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兩人一邊走著,玄真薔一邊說了蕭部長的情況。
蕭部長號稱“鬼眼之梟”,眼睛當然非常特殊。他的眼睛的功能和熱成像類似,可以看穿工事後的敵人分布情況,一個壁壘裡藏了多少敵人,他掃一眼就知道。
這一次撈劉成峰,主要是看中了劉成峰的能力。
劉成峰的徹地鼠可以勘察地形,但不能感應生物。
將劉簫二人的能力結合起來,那——
於慈點著頭,歎道:“原來如此!他們兩個的能力正好互補,碰到敵人的碉堡,劉學長看地形、蕭部長看人數,一切都盡在掌握啊!”
玄真薔笑道:“除此之外,蕭部長還有識寶之能。要是與你相性好,那件熔火利刃你大膽去拿,他就算會騙你,也絕不會騙我。”
啊……
你要這麽說,那我可沒後顧之憂了!
談話間,又到了該分別的路口。
於慈也不遲疑,他說道:“玄真薔,我今天沒去上課,也不知道老師教了什麽……”
玄真薔一挑眉:“所以呢?”
“想麻煩你,幫我補補課。”
“哼——”
玄真薔臉上掛著笑容。
於慈也沉得住氣,就等著她開口。
片刻之後,玄真薔說道:“可以,我願意在你身上花點時間。去你的宿舍吧。”
於慈一比手:“請。”
……
……
此後三天,沒有波瀾。
追捕丁奉先的後續影響逐漸消退,各人各上各課,於慈也逐步靜下心來,繼續學習。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沒有“精力翻倍”真的是個問題。
像之前那種足稱瘋狂的學習方式一去不複還,一天到晚又是打拳又是飛行的,睡八小時也是頭昏腦脹、精神疲憊。
不過,也不全是壞事。
於慈本來以為劉成峰這個助戰沒什麽大用,但在實際上,他發現其實也不能說差——
劉成峰加“七式操典”的熟練度。
他被開除後,心中又悲又憤,每當內心抑鬱之時,他就打“七式操典”發泄。
他本來就在拳法上有天才,
悲憤之下更是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自己的領悟,拳上愈發精進。 短短兩年間,他已識得七式操典的真髓,將這門拳法練至宗師境界!
所謂的學習,是像精擅某術之人討教,盡可能準確的理解、模仿和吸收他的技術,從而變成自己的東西。
這不單單看學員自己的悟性,還要看老師的教學水平。
要是老師說不明白、講不透徹,那即便學員是個天才也學不快,甚至可能學歪。
現在好了,於慈只要掛上劉成峰的助戰,那他自己就是自己的老師,還有什麽不理解、不清晰的地方嗎?
沒有!
練功房中,白首目露驚駭,看著獨自演習的於慈,說道:“這……玄同學,於慈的進步怎麽這麽大!他剛剛那幾手,似有大師風范!”
玄真薔抱著胸,表達了讚同:“生死間有大機緣。在追捕行動中,於慈和一個叫袁進的人死戰一場,應該是那時候得來的領悟。”
老軍官連連點頭,讚道:“好!好!這於慈不愧是五十三期學員的標杆,進步之大,我是見所未見呀!只不過……他怎麽一會兒打得極好,一會兒又似乎欠了些火候?”
打得極好,是掛了助戰;
稍欠火候,是自己在打。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於慈的進步可謂是突飛猛進。
隱隱之間,也有一番氣度。
老軍官看於慈大汗淋漓、氣息不順,當即板著臉孔上前,喝道:“於慈!我命令你——原地休息!”
於慈點點頭:“好的。”
“好的?好什麽好!你這樣練,會對你的——”
老軍官罵著罵著,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於慈,問道:“好、好的?你不練啦?”
於慈笑道:“多少有點累了, 是該休息了。”
“……”
什麽情況?
老軍官看著於慈,半晌後說道:“是嘍!貪多嚼不爛、欲速則不達,休息去吧!”
玄真薔、白首也有不解,他們看著於慈,奇道:“這就不行了?放在之前,你不得再練個把小時的?”
於慈不動聲色:“別光催我啊?你們怎麽不再練個把小時?”
“……我們和你不一樣,我們是正常人。”
“我也是正常人。”
沒有精力加成,還是施展不開。
白首靠著牆邊,笑道:“明天就是國慶日了,玄同學、於同學,你們有什麽打算?我和黑山嘯他們約好了,去城外的溫泉鎮逛逛——兩位,你們一起來麽?”
於慈搖頭,說道:“怕是去不了,我要回家看看。”
玄真薔也說道:“我也有事。”
“……你倆約好了?”
“沒有,玄真薔是有自己的事。西山城有個風華社,玄真薔家裡出資建的,專門收容傷殘的退伍軍士,玄真薔要去探望、暫住幾天。”
於慈分辯了一句,玄真薔沒出聲。
“哦!”
白首發出佩服的聲音,連忙說道:“原來如此!風華社的大名我早聽過,不曾想是玄同學家裡的產業!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去什麽溫泉鎮,也去風華社幫忙了!”
玄真薔嗤笑一聲,轉頭看向白首:“你不必假惺惺。”
“……”
白首面上一僵,尷尬不已。
於慈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見,在那裡剝指甲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