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中,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金相師奇道:“什麽樣的仇恨,能讓劉成峰下這麽重的手?”
於慈摸著側臉,說道:“不管是什麽樣的仇恨,也不能這樣打人吧!我就當姬委員長腳踏兩隻船,她給劉成峰戴綠帽子,那也不至於這麽打吧!簡直是……不可理喻。”
玄真薔默不作聲,沒有表態。
只是她眼裡頗為反感,想來也對此事有憤慨。
“我至今單身,從未有過情人,更不會腳踏兩隻船。於慈,你不要妄加揣測。”
姬星野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於慈、金相師和王德發慌忙站起,只有玄真薔還在原地坐著。
姬星野穿著風紀處的製服,眼上蒙著白綢,腳步穩定的走來:“坐下,都站著幹什麽?”
於慈等人又坐下。
王德發很快反應過來,說道:“姬委員長吃飯了嗎?侍者!加副碗筷!”
“不必,我吃過了。到這裡來,主要是為了找於慈。”
“找我?”於慈指了指自己,“找我幹什麽?”
姬星野指了指門外:“有件事想麻煩你,借一步說話。”
於慈站起身:“可以。”
“……”
玄真薔兩眼一眯,看上去很想跟上去看看。
但她自持身份,仍然挺直脊背端坐。
姬星野沒有走太遠,在包房外的過道上就停下腳步,說道:“八名涉案的前學員,有七人已經扭送督察局,劉成峰還在招待所裡呆著,暫時沒放他回去。剛剛武功部的蕭部長找到我,說想了解一下當年那件事。”
武功部,青雲軍校的一個機構。
武功部的“功”,是功勞、功勳的功。
這個部門專門負責“特殊人才”的培育,一個學員有能力掌握獨特的技能——主要是對一場戰役有正面作用的技能——自身又有意願往這方面深造的話,就納入武功部管理。
比如,能召喚戰地龍蜥的龍蜥使。
於慈不明所以,問道:“當年哪件事,你被毆打那件事嗎。”
“……你能不能不要說的這麽直白?我不要面子的嗎?”
於慈抱著胸:“姬學姐,聽說你被堵在宿舍裡狂毆?我不是很能想象這個場景,你能給我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姬星野咧開紅唇:“討打是吧?”
於慈比比手:“您繼續說。”
“當年那件事,我至今依然感到莫名其妙。我不明白劉成峰為什麽要這麽做,不論如何,他毆打我事實確鑿,將他開除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但劉成峰似乎十分不服,他臨走時還在叫囂,聲稱我是自作自受、他是走投無路——”
說到這裡,姬星野停了下來。
她一歪頭,又說道:“我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我覺得我挺無辜的。”
於慈說道:“別的我不清楚,我也不是在給劉成峰說話。總而言之,我之前問過他退學的原因,他說……他是被你栽贓誣陷,因而退學。”
“無稽之談,我問心無愧。”
“……”
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於慈不清楚,其實也不是那麽好奇。
在他看來,不論姬星野有沒有誣陷劉成峰,那劉成峰打人總是事實吧?
把一新生堵在宿舍裡打,打得別人住院住了一個月,這還有什麽好叫屈的?
就算劉成峰本來佔理,打完人他就佔不了理,被開除是活該。
於慈不說話,姬星野繼續說道:“這一次行動中,劉成峰利用他的徹地鼠傳了情報過來。蕭部長看過他的情報之後,起了惜才之心……他想要搞清楚當年那件事的來龍去脈,如果情有可原,武功部希望我能既往不咎,重新接納劉成峰為學員。”
於慈一臉平淡:“那份情報很關鍵麽?”
姬星野點頭,給了肯定評價:“情報異常詳盡,劉成峰是極其出色的偵查師,他的能力是出類拔萃的。”
“那麽,姬學姐也同意他複學?”
“我?我可沒有這麽好說話,我的意思……還是按規矩來。”
姬星野,看著於慈。
她眼睛上蒙著白綢,於慈看不到她的眼神。如果從語氣判斷,她的情緒應該很平靜。
她繼續說道:“當年的事如果情有可原,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當年是他肆意妄為,我怎麽可能重新接納他?我們青雲軍校,不需要一個無端毆打戰友的敗類。”
“……”
於慈點著頭,說道:“姬學姐胸懷寬廣,讓人敬佩。不過——為什麽跟我說這些?你不會是想讓我去調查吧?”
姬星野點頭:“是的,我想委托你去調查。”
“為什麽?”
“一來,我是當事人,又是風紀處的委員長。如果我們的調查結果對劉成峰不利, 或許難以服眾,這件事需要一個中間人來查;二來……於慈,我相信你的能力。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
於慈一臉錯愕,好像聽到了笑話一樣,笑了起來。
他看著姬星野,問道:“您相信我的能力?我這個入學不到一個月的新生?姬學姐,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我不認為我有什麽閃光點,值得你側目至此!”
“……”
姬星野看向於慈,突然問道:“於慈,你這個人一直這麽圓滑世故嗎?”
“?”
你說的是什麽話?
別搞得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什麽叫圓滑世故啊?
我和你很熟嗎!
姬星野也不跟於慈嘻嘻哈哈,她徑直說道:“內衣大盜案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追捕行動更讓我印象深刻。有人說你只是運氣好,下次或許不會再這麽幸運……但我認為,你已經展露出迥異的光彩。龍中之龍,名副其實!”
“……”
您客氣了。
姬星野拿出一個臂章,說道:“這是風紀委員臂章,戴上後有調查權。於慈,你接受這個任務嗎?替我查清楚當年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於慈伸手接過:“不敢保證結果,我盡力而為。”
“這件事沒你想的這麽難,當初的兩個當事人都在這裡,當年的事也詳盡的記錄歸檔,你隨時可以詢問和查閱。給你定個時限吧——”
姬星野稍微想了想。
“——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覆。”
於慈點了頭:“我馬上開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