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王舊宅之前,堆放著許多雜物。
在於慈看來,這些雜物妨礙交通,擺在這裡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還不如全部撤走。有個前學員掃了一眼,讚道:“好布置!葵花幫中有能人呀!”
另一個學員打量一番,說道:“的確有匠心。這些障礙往門口一擺,再往高牆上布置幾個火力手,來犯之敵如果想要從大門攻入,恐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第三個學員搖著頭,嗤道:“不過小道耳!若是讓我來攻,只需召喚戰地龍蜥往裡一衝,這些工事絕對抵擋不住!”
“……”
於慈看著這三人,自慚形穢。
“諸位都是高見,不愧是青雲軍校的高才!”
一道爽朗的聲音,在大門口響起。
於慈轉目看去,只見一人穿個西裝、戴個眼鏡,看上去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青年人站在門口,對著前學員們抱拳致禮。
他唇紅齒白,笑著說道:“在下——元角辟,恭候多時了!感謝諸位不遠萬裡來此援手,快快請進!我等已經備好酒宴,給各位接風洗塵!”
殺人無算元角辟。
於慈看過這個人的資料,元角辟是一個真正的凶徒,他這個人性格怪異、嗜血如狂,而且還有獨屬於他的奇怪規矩。
在一般情況下,他有“三不殺”。
第一青壯年不殺,因為可能被反殺;
第二異相師不殺,因為可能打不過;
第三富貴人不殺,因為可能遭報復。
他專殺老弱婦孺、孤苦伶仃之人,不要說是俠義之士對他嗤之以鼻,就算同樣是犯罪者的也都瞧不起他,恥於與他為伍。
不過,元角辟行事上卑鄙下作,實力上卻是一點不弱。
他是一個上層異相師,戰鬥力著實不俗。絕大多數人隻敢在背後罵他,真要和他面對面——那是連呼吸都謹慎,不喊一聲“元大哥”就算他骨頭硬。
眾多前學員也聽說過這等妖人,他們一聽見元角辟三個字,紛紛露出嫌惡模樣。
劉成峰冷哼一聲,嗤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元角辟,還生了一副好皮囊!”
“慚愧、慚愧。”
元角辟還在笑,好像沒聽見劉成峰話裡刻薄的譏諷。
他又一比手,說道:“各位,外面風大,請和我入內吧!”
有學員一擺手,說道:“我看酒宴就免了吧!你們葵花幫的東西,我也不敢吃——誰知道你們下沒下毒?姬星野在哪裡,我現在隻想乾死她!”
元角辟笑道:“兄台不要心急嘛!眼線回報,青雲學員已經發現了這棟宅邸,正在朝這裡調動人手,最晚明天夜裡,他們就會發動進攻!屆時——就是諸位報仇雪恨的時候!”
前學員們面面相覷,誰也沒講話。
一人站出來當和事佬:“各位,等也等不了多久,葵花幫一番美意,我們也莫要糟蹋了。飯,總是要吃的嘛!”
另一人笑道:“正是此理!我們兄弟八人同是天涯淪落人,正是喝一杯的時候!”
兄弟八人……
於慈一聽到這個精確的人數,胃裡又是一陣難受。
他點了點在場人頭,要是不算他,那還真是八個。
要不然算了。
他們該吃吃該喝喝,讓他於慈一個人在外面吹冷風吧。
包括劉成峰在內,所有人都朝著宅邸內部移動,於慈假裝發呆,拖延著就是不進去。
“兄台?”
但是,
元角辟非常熱情。 他看於慈一個人站在那裡,突然伸出手來,一把掐住於慈的手腕:“來來,進來。我們夜幫主親自下廚,給你們備了一桌子美酒佳肴,相信我——你一定會滿意的。”
我……
於慈擺擺手,說道:“剛剛顛了一路,我有點暈車……讓我一個人站會,我等會自己過去。”
“暈車呀?哎喲!暈車那就更不能受這冷風吹,鶴雲岡上的溫度本身就低!跟我進來吧,廳裡暖和的很,我們特意點了火盆。”
元角辟不由分說,拉著於慈的手往裡走。
於慈根本分不清這個人是真熱情還是假良善,看他這意思,是不是已經看出於慈是偷摸混進來的奸細了?
“……”
於慈很想掙開元角辟的束縛,讓他放尊重一點!
但是——
一想到兩人懸殊的實力,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忍氣吞聲的跟著進了宴會廳。
……
……
宴會廳裡的氣氛,熱鬧非凡。為了不打擾一眾前學員的興致,廳內沒有一個葵花幫的成員。
前學員有著相同的際遇,酒精又是最好的推動劑,三杯兩盞下肚,這些人明顯嗨了起來。
格格不入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自斟自酌的劉成峰,一個是茶飯不思的於慈。
於慈是真的覺得很離譜,葵花幫按人數排的座位,不多不少正好八席。也就是於慈比較機靈,他沒有立刻入席,專門向門外站著的小弟要了一副碗筷、一張椅子,然後自己帶著椅子碗筷入席——
就這,竟然也沒被人懷疑。
大家都吃的很開心。
於慈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發現,眼前這夥人應該不是蠢也不是笨,他們應該只是沒注意到人數上的問題。
或者有人已經注意到了, 但他不覺得有問題。
前學員只有八個,但在場的又不一定全是前學員,可能有個陪客。
於慈也不是不想出去,但他感覺外面並不比裡面安全。
眼前這夥人就是葵花幫糾集過來的,葵花幫裡總得有個負責人吧?負責人,總會認識每一個前學員吧?
萬一於慈和他撞個滿懷,屆時又該如何自處?
再者說,葵花幫在門口設立了防禦工事,又能監控姬星野的動向,顯然是個專業團夥,這宅邸周圍難道沒有安排幾個崗哨?
肯定安排了!
一旦被崗哨發現,於慈沒有克敵製勝、強行闖關的把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人喝得醉醺醺,端著酒杯起身:“來!來!來!各位,我們一起乾一杯!”
“好!”
“為了今日的有緣相聚!”
“為了明日的並肩作戰!”
“為了——姬星野的項上人頭!”
“乾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連劉成峰也不例外。於慈掙扎片刻,還是站起身、伸出手。
“鐺!”
九個杯子碰在一起,於慈正要收回手,突然有一人說道:“慢著!各位先別動!”
“?”
“?”
“……”
那人“嘶——”的一聲,他搖搖頭、揉揉眼,仔仔細細數過杯子之後,說道:“怎麽有九個杯子?我們不是八個人嗎?”
“啊也!真是九個杯子!”
“一、二……我數著,也是九個杯子。”
於慈,汗出如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