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箱子,裡面裝滿了各種法器,趙老狗毫不慌張的將一根拴著金鈴鐺的紅線掛在門把手上,並咬破手指,在黃紙符上畫著咒語。
趙老狗雙指夾符,嘴裡默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人來隔重紙,鬼來隔重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一個用力,手指點在門上並將紙符貼了上去。
看到安全感十足的父親,趙二狗咽了口口水,稍感放心了下來。
此時顧白正好穿門而入,看見一家三口正圍坐在地上,地面上點著蠟燭,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的法器。
“呦呵?有兩下子啊?驅鬼呢?”顧白也饒有興致的坐在了他們的旁邊。
趙老狗等人還渾然不知現在所做的一切對於顧白而言毫無作用,只見他將一張符紙燒成灰扔進一銅器之中,又將紙灰灑向空中,同時嘴裡念得咒語更大聲了。
“爸!外面有聲音...!”趙二狗聲音顫抖的拉了拉父親的袖子,謹慎的看向門口。
門外,傳來了一聲又一聲某種東西踩在水裡的聲音。
“噗呲,噗呲,噗呲。”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門口的位置,從門縫下的兩個影子能夠看得出來,這是一雙腳此時正站在門口!
掛在門上的紅線劇烈的搖晃起來,鈴鐺叮叮作響,同時門縫下面開始向屋內滲進水來,整個屋內頓時彌漫出強烈的尿臊味。
“這...這是馬桶裡的那個女鬼!!!”趙二狗哇的一聲跳起身來,退到了牆角。
“呔!汙穢!受死!”趙老狗一躍起身從枕頭下面抽出一把桃木劍,指向門口位置。
一旁的顧白看的是咯咯直樂,隨著趙二狗驚嚇程度的提升,同時也感受到了周圍的環境開始不穩定起來,床頭的台燈慢慢變得虛無縹緲,最後消失了。
飛艇下燈火輝煌的黃金城市,像是電流不穩一般,忽明忽暗。
“還不醒過來?!還是差點火候!”顧白用力一瞪,只見那門口的紅繩吧嗒斷裂,而那張符紙也如枯萎的枝木,漸漸萎縮最終化成了灰燼。
“砰!”整個室門轟然倒塌,女鬼的身影映襯著月光正靜靜的站在門口。
“啪嗒,啪嗒。”濕漉的女鬼四肢僵硬的緩步走來,身上還不斷掉落著淤泥般的黃色物質。
“爸!媽!快想辦法啊!”趙二狗絕望的哭喊著,只見父母如同定格的木偶,一動不動,同時他們的身體也在慢慢虛化。
腳下的地面也漸漸變得透明,房間的牆壁如同灰燼般剝落著,很顯然這個夢境世界正在逐漸崩塌。
顧白看著逐漸鏤空的地面,雙腳一抬飄在了空中,此時的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個趙二狗估計是快被嚇醒了,可是老子TM該怎麽回去啊?!”正在遲疑之際,趙二狗的跪地的哭喊聲引起了顧白的注意。
“你到底是誰啊...嗚嗚...求你放過我吧!我沒乾過任何壞事,求求你!不要把這裡破壞掉...求你不要把我的父母帶走....”趙二狗跪在地上咚咚的磕著響頭。
顧白看在眼裡,著實有些心軟,但他心裡知道這是在幫趙二狗在現實世界中醒來,又實在不忍心,於是看向女鬼,女鬼不再向前走,下巴顫抖的打開說道:“這...隻...是...惡夢...醒...過來...”
趙二狗聽到女鬼開口講話,眼淚更加洶湧,他繼續磕頭哭聲道:
“我知道這是夢,可是...我不想醒來...現實中,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時候,給人跳大神治病,最後把人治死了,然後被他們...被打死了...我沒有親人,嗚嗚...只能在城市裡乞討,吃不飽穿不暖...直到...直到我出了車禍,昏迷後從這裡醒來,我什麽都有了...有了父母的陪伴,吃到了我這輩子都沒嘗過的美食...如果...如果我醒來,這一切...就都沒有了...嗚...求你,放過我吧...我想有個家...我想和父母永遠在這裡...”
趙二狗的哭聲越來越大,而顧白卻徹底猶豫了,看著周圍正在崩塌的一切,深深的理解著趙二狗哭訴的東西。
顧白雖然現實中一事無成,但至少能有吃有喝,有個避風雨的家,但至少父母健在,至於趙二狗...可能醒過來未必會幸福吧...
這個極樂蠱....對於一個失敗者來說真的是一個最好的結局了.....
還記得剛來到趙二狗的世界中時,自己不也曾因為這為所欲為的能力而不想醒來嗎?只不過與他不同的是,現實中還有讓自己牽絆的東西。
顧白知道,只要自己讓女鬼再向前幾步,這裡的世界將會徹底消失,趙二狗也會醒來,但是,他猶豫了,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
這時,腦海中的聲音再度響起,是朵夕的聲音。
“顧白,我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但是腦波數據顯示,趙二狗即將蘇醒!你已經完成任務,不過狀況也十分危險!你們需要同時醒來!如果你慢了,你的意識將會永遠迷失在那裡!現在我立刻給你注射強製清醒藥物!”
話音剛落,顧白身旁的空氣一陣扭動,一扇紅色的門浮現了出來,但是剛才趙二狗的話依然回蕩在耳旁。
顧白陷入了兩難。
“難個屁啊!我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要喚醒他獲取紅巾會的情報嘛!
顧白真是感覺自己腦袋秀逗了,一把抓住趙二狗,鑽進了那個紅色的大門中。
顧白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
朵夕等人圍在顧白的睡眠倉旁邊,見顧白蘇醒,開始解開顧白身上各種的儀器。
顧白使勁眨了眨眼皮,感到整個身體不是自己似的,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周牧言擠近人群,拍著手走到顧白身邊,表達著恭喜之情。
周牧言伸出右手想要把顧白從睡眠艙中拉出。
顧白也艱難的抬起手臂回應,卻發現自己抬起的手竟豎著中指,筆向周牧言。
眾人互相看了眼很是疑惑。
而朵夕卻笑了笑說道:“意識長時間脫離身體,對肢體的支配還不適應。”
周牧言毫不介意的拉住顧白的手腕,將他拉坐起。
起身的顧白感到胃裡一陣翻湧惡心,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副作用,頭部也感到陣陣疼痛。他緩了緩神,看向身側的睡眠艙,趙二狗依然平靜的躺在那裡。
沒有成功喚醒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