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金葉村,顧白一行三人走出了喬爺的院子。
朵夕回頭看了眼院門口,那兩個看守的村民此時已經東倒西歪的在地上昏睡著。似笑非笑的看著顧白說道:“用這種方式出來,未免有些太粗暴了呀。”
這幾名村民剛才被顧白幾記碎襠腳就撂倒了。
“現在時間緊迫,剛才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也許村民已經趕到秀芬家抓人了。”說完顧白就大步向秀芬家跑去。
被留下來的敬靜狐疑的看著朵夕問道:“你確定不一起行動?”
朵夕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線索,搖了搖頭:“我要去確定一件事情。”
手中的線索引起了敬靜的注意,眯起眼睛看去,卻沒有看清上面的字跡,朵夕卻看出了他的意圖,笑道:“怎麽?你想知道我線索上的內容?”敬靜立刻收回眼神,沒有說話。
朵夕蒼白的皮膚再次泛起笑容,“沒關系啊,給你看看唄,我又沒想看你的線索,順便聽聽你是怎麽理解這句話的。”說著便把線索遞給了敬靜。
敬靜警惕的看著朵夕,遲疑了幾秒還是接過了線索。上面寫著一句話:
死亡的歸宿之地,便是生存的曙光之地。
很隱晦的一句話,敬靜皺起眉,一時間沒有看懂,思索了片刻問道:“死亡的歸宿之地是哪?”
“歸宿?呵呵,是指靈魂還是肉體?”朵夕似乎在有意的提示。
敬靜突然明白了些什麽,“肉體的歸宿難道是說墓地?”
如果這裡是冥輝大陸,那麽靈魂的歸宿應該是幽冥沙漠。
朵夕點了點頭說道:“我想這句話是想指引我去一個地方。”話畢便拿回了線索,什麽也沒再說的離開了。
在趕往秀芬家的路上,顧白不停思索著目前副本中的所有線索。
事情發展到現在有幾大謎團。第一,副本所說的附身之鬼在誰身上,眼鏡男的死是否因為這個。
第二,附身之鬼,有幾個,目前猜測被燒死的小女孩就是,因為眼鏡男的線索上已經明確說明附身鬼來源於金葉村。那麽小女孩的父親會不會是另一個惡靈。第三,該怎麽結束這一切,結束後又該怎樣離開這個副本?畢竟這個由於冤魂風暴產生的副本不同尋常,根本沒有入口和出口一說。
還是說現在所掌握的線索一直是一個錯誤的路線?有沒有可能副本給的提示是錯誤的信息?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副本提示大家不要共享線索,讓彼此互相猜疑,是不是在有意的增加難度?
想到這,顧白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這樣,豈不是一切又從頭開始?然後慢慢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這時顧白轉過一個巷子,看到了被團團村民包圍的秀芬家,便立刻躲了起來。
只看到秀芬一個人被圍在門口,急的直拍大腿,:“各位!我真的不知道阿芳跑到哪裡了!你們也找了,她不在我家了,已經跑了!”
而剛才看門的二栓也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由於害怕被問責,表示沒有看到任何人跑出來過。
領頭的一個村民,下令所有人分頭去找,在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要把阿芳綁回來。
顧白卻暗暗的松了口氣,原來阿芳這個瘋女人已經在村民趕到之前跑掉了,明明剛才綁在屋子中,看來秀芬也算是良心發現,實在不忍心看到悲劇在自己親妹妹身上再次上演了。
會跑到哪裡呢?顧白掏出了那張線索。
金葉村180號…
對於一個瘋女人來講,
現在孤苦伶仃一個人跑出來,那麽本能的反應一定是回到自己家!就是這個自己孩子被燒死的地方,金葉村180號….不管怎樣,一定要前往去查看一番。 房屋在霧霾中忽隱忽現。
樹乾上時不時飄下的枯葉,在這個白色的世界中仿佛是一片片飄浮的雪花。
在這個荒涼的村落中,可怕的事情正在悄悄醞釀著。
一隻蜈蚣破開乾松的土壤,觸須在陰冷的空氣中探索了一會,變抽出一節節的身軀,爬向路中,沒爬兩步,一隻腳就將其嘎吱一聲踩到汁液橫流。
顧白獨自走在冷清的路上,根本沒有留意腳下,眯起眼睛在霧中仔細尋找著金葉村180號。
不知走了多久,路邊一個怪異的景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座燒到只剩下框架的房子,已然變成了一座廢墟,其中散落著被燒成黑炭的木頭。
而廢墟周圍插著一圈木枝。木枝被鐵絲栓成了一圈柵欄,目的應該是防止什麽人進去,但是看起來更像是防止什麽東西從這廢墟中出來,因為柵欄上密麻的貼著黃色紙符。
顧白發現廢墟周圍地面上撒著大量的白色紙錢,從這些種種異常現象上來判斷,這裡應該就是曾經的180號。
顧白走近柵欄,還能聞到燒焦的味道,隱約間好像可以聽到一個小女孩微弱的哭聲,空靈而又縹緲。
顧白能夠想象出那個小女孩在火焰中痛苦的扭曲著。
她的出生,悲慘的命運就已注定,本是充滿陽光的童年,卻忍受著饑寒交迫,面對著村民們一個個冰冷而又充滿敵意的面龐。
生來畸形的她可能早已不認為孤獨是一種難以忍受的事情,也許死亡也算是一種殘忍的解脫。
哭聲消失不見了,或許只是遠處某家村民的孩子哭鬧罷了。
顧白從恍惚的神情中清醒過來,發現柵欄的高度差不多在自己腰的位置,並且有一處的柵欄已經有一些傾斜,看起來像是有人翻越過的痕跡。
憑借自己185的身高,這種高度是能夠很輕易跳過去的。稍加助跑後,縱身一躍,雙腳平穩的落在了柵欄內,蓬松的塵土四散飛揚。
在黃色的土壤之中,顧白清楚地發現地面上有若乾腳印,而腳印上留有一些黑色的焦炭殘渣,顯然是有人從那片廢墟之中走出來過。
從滿地的紙錢與紙符來看,這裡的村民是畏懼這個地方的,把這裡當做了晦氣之地,應該不會有人輕易來這裡,那麽這個腳印極有可能是阿芳的。
顧白走進廢墟之中,希望可以找尋一些有用的線索。
踩進滿地的焦炭之中,依稀可以發現一些未被完全燒毀的殘渣,被熏黑的梳子,燒掉一半的枕頭,臉部被高溫融化掉的洋娃娃。
而真正引起注意的是一個相框。撿起來摘掉了上面的玻璃碎碴發現其中的照片未被燒毀。
擦了擦照片上的汙漬,看到照片是阿芳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上一個女人面帶微笑,雙手垂落在一個小女孩的肩膀上,顧白一眼辨認出這個女人正是之前的阿芳,那時的她沒有瘋掉,細膩的皮膚上也沒有生瘡,儼然一副幸福的表情。
而那個畸形的小女孩也目睹到了真容,她面目呆癡,腦袋幾乎180度橫在肩膀上,猛地一看真的有些恐怖。
而真正引起注意的還是站在阿芳身旁的男人,從照片上判斷這人應該是孩子的爸爸。
男人右手摟著阿芳的肩膀,照片中他似笑非笑,皮膚黝黑,個子雖然不高但是整體看起來很健壯,應該平時經常下地乾活。
但是這個人似乎在村民中從未見到過,也沒聽秀芬提起,不過家中遭遇如此大的變故,若是知情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那麽這個人現在到底在哪裡?還是說已經死了?就在繼續尋找更多線索的時候,冷不丁的一個兒歌在空氣中唱了起來。
“風~兒~吹~雨~兒~下~,親~愛~的~寶~寶~不~要~怕~,因為~你在~媽媽~的懷抱下~”
這突然的歌聲讓人雞皮四起,這是一個空靈的女聲,歌聲中充滿著悲傷,聽起來格外淒慘。顧白繃起神經,警惕的觀察著周圍,可是霧霾中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而兒歌依然在空氣中飄蕩。
四下尋找中,顧白發現聲音竟是從腳下面傳來的!彎下身子,更加清晰的歌聲從地面的廢墟中傳來。
“不要怕~不要怕~媽媽~永遠~陪~在~你~身~邊~”
恐懼從頭頂沿著脊椎蔓延遍布全身,顧白動了動腳,本能的往後退了幾步,這聲音聽得出來,是阿芳的聲音…
就在這移動的幾步中,一隻腳似乎踩到了一塊木板上,木板發出了咚咚的悶響。
“中空的?!”顧白繼續用腳試探了幾下,感覺腳下果然別有洞天,此刻也更加確定了歌聲正是從這木板下面傳出的。
手指摸出了木板的邊緣,一個用力將木板掀了起來,黑色的煙塵頓時四起,顧白捂著口鼻,從煙塵中定睛向下望去,竟有一條黑洞洞的通道藏於這木板下面。
就在這掀開的同時,兒歌也嘎然而止,洞口內翻湧出陣陣惡臭。
顧白揮散開眼前的煙塵,可這突來的惡臭又讓他趕緊捂住鼻子。
那是一種屎尿長時間堆積的臭味,平時進入無人打理的公廁中,那種刺鼻的味道讓人深有體會。
“阿芳?你是不是在下面?”顧白試探性的詢問著,可地下通道內無人應答,只有風刮過洞口發出的詭異聲音。
顧白在洞口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決定下去一探究竟,畢竟這副本的線索,就是指引自己來到金葉村180號,如今這裡已經被燒成廢墟,那麽有用的線索極有可能就在這隱秘的通道之中。
咬了咬牙還是小心翼翼的將頭探了進去。發現這是一個垂直的洞口,一把梯子豎了下去,從洞口邊緣來看,像是某個人挖出來的,因為通道的周圍有一片片鏟印。
顧白踩著梯子下入了通道底部,一條更深的通道深入地中,暗黑裡看不到通道的盡頭。
整個通道非常狹窄,顧白只能忍真刺鼻的味道蹲著行進,頭頂還時不時掉落下泥土,感覺隨時會坍塌下來,非常危險。
沒走多遠,便進入了一個寬闊的空間之中,一個個鐵桶堆放在一旁,湊上前去,裡面裝的竟是滿滿的糞便。
鐵桶周圍還散落著一袋袋的垃圾與瓶瓶罐罐,看起來這裡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突然的一個細小聲音讓顧白立馬警惕起來。
一個女人的背影出現在了正前方。
她背對著顧白盤坐在地上,左右緩慢的晃動著,懷抱著一個東西。從女人破舊的衣服來判斷,這人正是阿芳。
“阿芳是你嗎?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顧白輕聲的試探著,同時慢慢向前靠近,阿芳抱著的東西也能看清了。
懷中抱的竟然是一個小孩!只不過身子被阿芳擋住,只有一雙腿從胳膊下面伸了出來,阿芳晃動著身子仿佛是在哄孩子睡覺。
那麽剛才詭異的兒歌就是阿芳在這地下密道中唱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顧白心頭萌生。
他停下了靠近的腳步,莫名的感覺到此時阿芳手中抱著的正是那個被燒死的小女孩。
正在這時,顧白感到身後什麽東西閃過,被帶動了空氣的流動。
緊接著一陣沉重的鼻息聲傳來, 氣息幾乎就貼在自己的後脖子。
猛然的回過頭去,顧白手中的板磚也跟著向後掄去,但是陰暗的地下通道內根本沒看清那人的距離,板磚輪了個空。
隨後顧白隻感到自己的頭部被一個東西重擊了一下,眩暈感如潮水般蔓延全身,一股熱流順著額頭淌下面頰。
身體瞬間就像海綿般無力,癱倒了下去,在視線的最後一刻,顧白看到了一個手持鐵棍的人站在身旁。
眼皮漸漸沉下去,視線也逐漸模糊。可求生的意識讓自己幾乎使出全身力氣再次睜開眼皮,就是這一次,倒下的顧白看清了這個人的臉。
他不確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因為將自己擊倒的這個人是一張爛臉。
臉上幾乎沒有皮膚,他面頰凹陷,上面敷著一層爛肉,紅色的組織上掛著已經結痂的黃色物質,爛肉幾乎覆蓋不住高凸的顴骨,整個人似乎是被燒成這樣的,就連眼皮都已粘連在眉上,無法合住,兩隻突出的眼球直愣愣的盯向自己。
眩暈感已經再也無法讓自己支撐住眼皮,此時的顧白徹底失去了意識昏迷了過去。
這時阿芳從爛臉人的身後走了出來,朝著他嘴的方向親了過去,可爛臉人早已沒有嘴唇,阿芳碰觸到了他的牙床,便一臉幸福的伸回了脖子。
阿芳看著倒在地上的顧白,癡傻的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響徹了整個通道。而她此時正拉著一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歪著脖子,同樣看向倒地昏迷中的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