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混沌、虛無漸漸平複。
但是眼前的詭異依舊沒有消失的跡象,馬修也記起了那個無比恐怖的夜晚。
和此時的景象完全不同,但感覺上卻分毫不差,都是同樣的扭曲、撕裂、違和,壓抑,遍布絕望,滋生癲狂。
和恐怖、靈異小說所構想的完全不同,這絕不是簡單的嚇人,而是一種難以理喻帶來的絕望感,意識到自己只是一隻蟻類的絕望。
“嗨,朋友,怎麽了,今晚過的不愉快嗎”胖乎乎的身形搖搖晃晃的走在殘破的宮殿,四周斷壁殘垣透著宇宙中奇異的輝光,祂扭曲了現實,這裡既是馬修的出租屋,也是混沌的王庭。
黑色的身影來到了宮殿正中,那裡依舊擺著馬修的小電視和萬能椅,祂大搖大擺地坐上椅子,兩腿一盤,就開始擺弄起了電視機。
“今天過得不是挺開心嗎?怎麽愁眉苦臉的,站這麽遠做什麽,過來一起看電視吧”說完馬修就從牆角來到了黑影身前。
馬修不想繼續被當作扯線木偶一般,恐懼被壓縮成了憤怒,正所謂怒從膽邊生,他對著這團巨大的詰問道:“不管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我只是區區一個凡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不要再折損我的尊嚴了。”
“輕松點,沒有人想要對你做什麽,你忘了咱們的交易了嗎”黑影掃視四周,仿佛在尋找著什麽,甚至直接將手伸進身體裡摸索著,“嘿,找到了,遙控器,你來看看這個”
馬修看的清清楚楚,祂根本不是找到的,而是憑空變出了一個新的遙控,和馬修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電視機裡的畫面正在重演幾天前的夜晚,那時的馬修和現在一樣都憤怒的直面著未知的存在。
力量?智慧?都不是,馬修選擇了第三者,雖然用詞比較奇怪,但他確確實實選擇了“知曉真相”。
“你到底是什麽?怪物?神?或者是惡魔?”
“哈哈哈,你們都是同樣的傲慢無知啊,妄圖用人類的認知理解一切”
“那我不知道你是什麽,又怎麽知道交易是什麽?你可以用我能理解的話解釋!”
“變得有趣起來了,那我就大發慈悲自我介紹一下好了:‘吾為一,吾為全,吾為奇點,亦為永恆,吾為問題,又為答案。’有人目睹我的一個分身,起了一個人類可以理解的名字——阿乍托斯,即為盲目癡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核,滿意了嗎”
此名諱一出,混沌王庭內外,無定形的,難以描述的舞者、歌者驚懼,它們奮力的“吹拉彈唱”,錘擊著地面,發出人類無法捕捉到的怪誕旋律。
“我對毀滅或者是終結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是想找點樂子,你看那些侍者太無聊了不是嗎”阿乍托斯的聲音莫測高深,聽不出情緒,但是遍布的舞者、歌者都瞬間消失不見了。
“所以你就以汙染人類為樂?”
“不不不,當然不會,我怎麽會做這麽殘忍的事呢?我只不過是幫助了那些家夥而已,隨便再給我帶來一場好戲”
馬修想起了那個病重女孩的哥哥,那個已經在火中走向消亡的汙染者,沒有感受到一丁點“樂子”。
“那我呢?我有什麽特別的,我聽說你們不會回應任何人,為什麽我可以和你溝通?”
“當然,整個多維宇宙的生物我都不會理睬,,看我隻陪你聊天,多麽夠意思啊,原因嘛當然是你很有趣,有的家夥想要力量,有的想要知識,有的求長生,
只有你想要找到一個答案。所以你的到了答案,就這麽簡單” 阿乍托斯十分的健談,也格外的友好,仿佛問祂什麽都會得到解答。但是馬修看著這個黑色的混沌軀體,這是疑似世界本源的存在,在愛手藝先生的小說中是絕對瘋狂、毫無理智的神明,如今卻在和自己對話。
一切都如此扭曲,卻又無比真實,一下子,馬修也拿不準這尊大神的真實意圖。
真的只是看戲那麽簡單嗎?
“還有什麽問題嗎?盡管提出來吧”阿乍托斯顯得非常友好,祂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雙手環抱,小肚子凸顯,巨大的眼瞳眯了起來,撕裂的嘴巴帶著笑容,無數觸須都收回了體內。
即使是這樣沒有逼格的坐著,也給馬修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馬修還是放膽和祂溝通了起來,不問白不問:“聽說被汙染的人都會獲得能力,那我的能力呢?如果沒有什麽強力的技能,又怎麽演一出好戲呢?”
“那是什麽,我可沒有許諾過任何人任何東西”
“就是金手指之類的啊,或者是貼身老爺爺,貼身貓耳女仆就更好了!”
“那好吧, 作為我在地球最好的朋友,你獲得了和我溝通的能力,怎麽樣,滿意吧”
馬修一臉問號,你在說什麽怪話?
“我要的是必殺技,就像哈密哈密哈,砸瓦羅多,一樣的啊!”
“打住,你不要得寸進尺,有多少人想要和我talk的,不缺你一個,好好乾,不然就真不熟!”
突然馬修意識到了什麽不對,這場對話變得越來越搞笑、違和。
這都是真實的嗎?還是一場夢境?眼前的身影越來越不真切,混沌王庭也逐漸碎裂、崩塌。
“阿乍托斯”依舊帶著玩味的笑容毫不動搖,而馬修已經無處可依,徑直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無止境的下墜,馬修聽到耳邊傳來奇怪的低語,這是一種從來沒有聽過的語言,卻傳達出他能夠理解的意思——守序帶來絕對絕望。
… …
嗬——嗬——
馬修從床上爬起身來,如同將要你溺水的人一般大口的呼吸著。
做夢了?一個清晰的噩夢?
打開床燈,看著周圍一切如常,馬修自己也緩過神來,盡力回想著剛才經歷的一切。
可能真是一場夢吧,只是夢中觸發了自己遺忘的記憶……
但願是這樣吧,這個世界也太離譜了。
有什麽記起來了,就有什麽忘記了。
無窮的偉力,侵蝕了這個房間,除了馬修之外一切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時間還早,迷迷糊糊再次睡下,馬修就聽不到回蕩在混沌宇宙中的怪異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