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了騎士的頭狼沒有繼續狩獵,而是對上了童西風,童西風一聲苦笑,他一眼就認出了是自己的老冤家,屁股上的舊傷還很新鮮,不過現在形勢逆轉,自己變成了待宰的羔羊,自己的生死在對方手上,不完全對應該是在爪上。
這一天的經歷可謂是豐富多彩,幾經惡戰現在自己居然要落入狼口,這算不算是一個輪回呢?童西風自嘲的想著。
人要死了,心中總會想一些有的沒的,童西風想起了以前的生活,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騎馬喝酒的肆意縱橫,屍山血海的修羅場,一幕幕清淅的在眼前,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可是等了很久,狼群也沒有上來撕扯他,童西風覺得有些古怪去盯著頭狼,就發現頭狼眼中並沒有嗜血的怒氣,而是有一點不滿,甚至有一個撇嘴的動作,一頭狼會有這樣人性化的表情,童西風覺得有點稀奇古怪。
一人一狼對視半晌,頭狼似乎有些不甘,但終於仰天長嘯了一聲,童西風心下道還是來了,可誰知頭狼轉頭就走了,而在地上撕扯人馬屍體的狼群,也戀戀不舍的走了。
這下子輪到童西風錯愕了,不僅如此,還有四匹狼,圍了一匹還活著的戰馬趕過來,然後一樣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驚恐的戰馬,童西風終於回過味來了,原來狼王真的是來報恩,嚴格意義上並不是報恩只能算是一報還一報,這是身為一個王者尊嚴,下次兩者在見面的時候依舊是不死不休,童西風笑了,這一次真的是暢快地開懷大笑。
他沒有過多的言語,拖著疲憊的身體站起來,牽住馬的韁繩,慢慢的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勉強騎到了馬背上,辨別了一下方向,繼續朝著大概向東的方向跑去。
“報!”一聲急促的報告聲傳入了西北州車河郡望鋒關軍營內,一名內令通傳直入中軍府大聲通報:“現有大興商人徐轍,擊鼓報告自己外出西北經商,卻路遇鋒林賊寇劫掠之後,求助阿汗城,不料阿漢城主狼子野心,居然殺良奪財!”
中軍府中有三人正在商量軍務,其中正座的是關內的總兵段軍,本來他正與手下是在商量最近的練軍事務,在聽到了通傳的聲音就抬頭,他皺著眉頭,仔細地詢問通傳。
原來當日徐轍得到馬後,急速的逃跑,追兵被童西風和狼群阻撓,他得以順利的逃脫,狂奔一夜後,人馬俱疲累得癱倒在胡楊林旁,被當地的人找到,送回了望角鎮,恢復了些許元氣之後就迅速的跑到關內來告狀了。
段軍從他的描述中聽出了危險的氣息,他沒有猶豫,立即命令外令通傳通知監察劉保,會同車河郡郡守鄭全準備向坐鎮的巡州段子玉匯報,由於大興王朝崇文抑武,聖君到百官都瞧不起軍人,逐漸地方軍政大權逐漸落到了巡州手上。
段子玉是段軍的族叔,兩個人相處還比較融洽,所以出現了這麽勁爆的消息,段軍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段子玉,會同地方上的主要負責人巡道一起到巡州府匯報。
段軍急急忙忙地會同了監軍和郡守一同急速趕到了巡州府,段子玉聽到通報三人一起趕到,略覺詫異,立即令人請進中堂。
“三位一起到來,莫不是有什麽緊急的事嗎?”三人互看一眼,還是由段軍來匯報,段軍簡要地將徐轍狀告的內容和經歷報給啊段子玉,段子玉一邊聽,一邊皺眉頭,等到段軍說完之後,他的眉頭已經成為一個深深的川字。
沉默了片刻,段子玉手掌狠狠地砸在了案幾上:“是欺我大興無人嗎?狼子野心,
今日敢殺我大興良民,明日豈不是要開邊釁,與我朝開戰。”下首三人均默不作聲,可是臉上的表情也代表了他們深深的憤怒,房間內一股濃濃的殺氣彌漫開來。 段軍出生行伍,性格比較急躁,急忙拱手說道:“巡州大人,還是快點向部君報告吧!盡快請到部君的軍令,早做應對。”
段軍話音剛落,郡守鄭全心中一動,臉上不動聲色但開始快速的盤算起來,他是文官,作為科舉出生,他最心中第一是效忠的聖君,作為本地的行政流官,本應該與同是文官體系的巡州同心戮力為聖君效力,但是段子玉與西北州軍政武官甚至與部君關系密切,所以長久以來鄭全一直未交心段子玉,這確是一個好機會可以看一下這西北州是否還忠於聖君,忠於朝廷。
他不緊不慢的說道:“如此大事,可能涉及多國邦交必須第一時間上達天聽,下官提議立即啟動八百裡軍務加急傳至中聖州,一切軍令等待聖裁,萬萬不可蒙蔽君上,蒙蔽朝延。”
段軍一聽就不樂意了:“如此大事應該早做準備,萬一下一步鋒林部,沉言國狗急跳牆,舉兵謀反,我西北州就是首衝之地,而我望烽關必然第一個舉兵迎戰,現在應該是立即報告部君,請部君協調西北州軍馬錢糧,早做應對才是。”
鄭全一聽就怒了,十二部州軍隊均受中聖州命令,只有西北四州尤於情況特殊,逐年由部君影響軍隊,這些丘八居然敢忘了君恩聖恩了,他語氣低沉問:“段總兵,如此涉及外交之大事,你敢不第一時間上報朝廷所知曉,請聖君定奪,出了什麽岔子你擔待得起嗎?”
段軍不是傻子,剛才這句話中,最重要的是提出外交,中聖州,朝延,還有是最重要對聖君的忠誠,這麽一個大帽子扣下來,可沒有誰能承受的住。
段軍不忿,從軍事理論的角度來講,時間很寶貴,早做一分準備就能少死幾個人,可是他是武將,如今的大興朝政中武將的話語是最不受重視的,而且作為西北州的軍官,本身就受著朝廷的猜忌,對面這個混蛋文官,到時候一頓顛倒黑白,給自己扣欺君罔上誅九族的大罪,自己就枉死了。
想到這些,他又踟躕著無法開口了,隻得抬頭看向了段子玉,鄭全也看向段子玉,兩個人意見很清楚,最後還是要由巡州來做決定。段子玉心中怒罵,文武體系從來都不和,每一次都要鬧到自己這裡,自己是聖君委派的文官,與巡道,知州是同一體系,要互相幫持,可是自己與西北州軍政系統的人物是親戚,比如前面這個就是自己的家族侄兒,不可能拋棄家族,對自己在西北州行政是最困難的,NND,難道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段子玉笑呵呵勸解針鋒相對的雙方,安撫了一下後他立即說:“外交無小事,這涉及到整個西北的安穩以及大興的國本,理應立即上報聖君裁奪,來人,八百裡加急送往中聖州。我等也不能作壁上觀,也要做好相應的準備,就以捕盜和日常清理物資為名義。”最終段子玉還是看誰的大腿更粗,不過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準備了一系列的計劃。
立馬回頭對段軍下令:“立即命令望烽關關閉大門,嚴查關內所有的外族人,清理奸細,對外稱關內出現盜賊團夥,需要捉賊,不配合者一律以同罪論處。”
接著轉過頭來對鄭全說道:“鄭大人,立即清點車河所有錢糧,還有武器,限你三日內準備完畢,雖然要等待君上軍令,但我們要做好日常的準備,一點也不能馬虎,否則以貽誤軍機論處”段子玉妥協了,但心中並不痛快,趁著機會也狠狠地敲打一下鄭全,鄭全知道巡州惱怒,對方是忠於聖君的,但自己要求和行為有些過界,而且做好各種準備也是必要的,畢竟自己的小命也很重要,也沒有多發表什麽意見,連忙答應。
而一直未開口的監軍劉保幽幽地的來了一句:“各位大人,動作好快呀,難道僅憑一個商人的隻言片語就如此大動乾戈,要知道,世界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剛剛段大人的準備是方方面面都顧及到,可是一旦西北諸部得知了消息,那後果會是怎樣呢?”三人聞言齊刷刷向他看來,監察是聖君直接委派各地軍隊的督察,專職監督軍隊類的不法之事,雖然官職較小,可是一言一行都影響著各地軍隊的生死存亡。
劉保為車河郡的監察,知道本地軍隊不同於別處,所以很少開口,如今他一開口三人不得不注視過來,他又繼續說:“這個商人雖是大興子民,可是歷來商人都是重利輕義,為了錢財他組織那麽大批人離開大興疆土去跨越危險的戈壁,被賊寇劫掠,為了挽回損失,才來想到找朝廷,你我不知其中之細節,萬一只是普通的馬匪,或是被野狼叼去了誰又知道呢?”
聽到此處,三人又一次開始思索,劉保接著說道:“商人無義,如果他膽大包天,將貨物與自己雇傭的人,再雇傭一批人全部殺掉,冒充被劫,使我大興與西北各部開釁,他從中牟利也未可知。”頓了一下,等三人消化了一會兒又說:“我們動作太大,引起各部激烈的反應,到時候大戰一開,聖君追查我等因為這不明不白的商人而挑釁,各位大人,誰能承擔?”
心急則亂,剛才三人各自從軍政行政方面考慮,一下子忘記了無名之師四個字,有多麽的沉重。
劉保看到時候也差不多了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萬不可妄自準備,引起各部的不滿,西北安定多年如果因為這麽一件事情,導致西北動亂,聖君一怒,我等恐怕只有自裁以謝天下。”
鄭全最在乎朝廷和聖君,聽到劉保的話後冷汗瞬間流下來了,他向劉保拱手:“多謝監察良言,不知有何妙計?”
劉保回禮後直直看著段子玉,後者低頭沉思,一言不發,劉保知道是在默許自己說出來。於是他好整以暇說:“那就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