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心情再鬱悶,也總有恢復的時候。時間可以使記憶越來越模糊,也可以修複所有的創傷。
在家裡窩了幾天時間,樊花終於有些受不了過分的冷清了。當張定彪邀請她,晚上到他爸的歌舞團幫忙時,樊花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到了地方後,她才發現竟然是江泉他們村。和張定彪碰面之後,樊花便由他引著進到了後台,沒想到秦哲也在這裡忙活。
“我聽人說……你好像失戀了?!”秦哲剛一見面,就直接提起了樊花最不想談論的事情,樊花因此沒有理他,而是直接和張定彪進了化妝間。
化妝間裡,演員們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休息,並沒有人真在化妝。倒是在另一間房子裡,樊花的母親正在和秦哲的父親一起,與張定彪的父親聊著節目調度問題。
等左右無人再打擾,張定彪這時候才終於開口了:“今天晚上你是想上台唱首歌,還是想跳舞呢?”
樊花搖了搖頭,說:“人家唱歌要錢,我唱歌要命,歌肯定是不能唱的,你爸估計也不會同意。跳舞我又不會,我還是當個觀眾比較好。”
張定彪卻是第一次不同意她的觀點,說道:“這又不是什麽電視節目,不過是娛樂而已,隨便唱也沒事的。”
“好吧!”樊花妥協了。
……
另一邊,江泉帶著關雎站在舞台前方的空地上,耳朵無奈的聽關雎說著,她媽媽是陝北民歌愛好者,都唱過一些什麽歌,眼睛則在關注著那些鑽到臨時舞台下方,奔跑打鬧的小孩子,嘴裡連打著哈欠。
好不容易節目開始了,關雎這才安靜下來看表演,江泉卻隻覺得索然無味。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扭來扭去的舞蹈有什麽意思,那些聲嘶力竭的演唱又有什麽必要。直到張定彪和樊花一同登台,他這才稍微打起了一點兒精神。
半閉著眼睛,將一首《你莫走》唱完,樊花這才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泉,以及正追著喂他吃薯片的女子,直接從後台繞了出來和他說話。
“這是樊花,我的一個好朋友。”
江泉給關雎介紹樊花時,關雎一臉醋意,只是極勉強的說了聲你好。樊花卻是不經他介紹就直接叫了聲嫂子,喜的關雎立刻就轉變了態度,拉著她的手,直誇剛才唱得真好。
三人正說著話,秦哲登場唱起了歌。他基本上是在吼而不是唱,並不十分難聽,但江泉忍受不了,便邀請樊花去自己家裡做客。
結果到家之後,關雎直接甩了一句,今晚我們倆一起睡,就帶著樊花去了江泉的臥室,留下江泉一個人在黑夜中獨坐。
江泉剛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解鎖,母親從一旁的屋子裡走了出來,一見面直接就問他道:“你打算怎麽辦?”
相比於父親的大條,母親的心思顯然更多也更細。她僅僅通過推理,就知道了關雎是和父母鬧翻後,跟著他私奔出來的。而且堅定的認為,這樣一時無妨,但也絕不能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必須要有解決的辦法。
另外,就算以上一切問題都不存在,以家裡現在的條件來說,這個婚也是沒法立刻就結的。要給江泉結婚,至少房子要翻新裝修,總不能連一間像樣的婚房也沒有吧;再然後就是,小兩口過日子,無論如何,還是得有一定的經濟條件為保證。
否則,這段本就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恐怕只能是以悲劇收場。
總之,一切的一切,必須要有錢才能解決。
心念及此,樊菊桂便打算勸一勸兒子,讓他進城去打工賺錢,無論如何,再不能在鄉下胡混了。
而面對母親的詰問,江泉一時無言以對,只是撓頭不說話。
“媽,你別怕,我們倆一定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我爸他遲早會同意的。”
說這話的,是關雎。她和樊花聊天聊了幾句,樊花就困的睡著了,便出來找江泉,問他還有沒有多余的被子,結果就聽到了江泉母親的問話。
相比於丈夫江誠倉當時的得意忘形之態,樊菊桂此刻卻是擺了擺手,說道:“你先別急著叫我媽,咱們有沒有婆媳緣分還一定呢!”
接著,又對兒子道:“男人可以沒有錢,但不能沒有志氣,不能沒有事業。你要是真的想讓我放心,明天早上就收拾東西,到城裡找工作去。你都三十歲的人了,不能再到處晃蕩了……”
說罷, 便頭也不回的又回屋裡去了。
對於自己未來的婆婆,關雎是一臉的佩服。
試問,誰不希望自己愛的人事業有成?江泉只是自我放棄,並不是真的廢柴,否則她也不會這麽快就愛上他。她比誰都希望他振作!她這幾天也一直想勸江泉,但是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此刻,便借坡下驢,轉過頭就試著對江泉建議道:“我大姨是開飯店的,要不然咱們倆去投奔她,賺不賺錢的不重要,關鍵是,人總不能沒有事兒乾!?”
江泉其實在去陝北之前就已經想通了。他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父母爭口氣。而縱然在努力過了之後,也只不過是成為了一個比較有為的普通人,也比現在這樣要強的多的多……
且不說要向關雎證明她沒有看錯人,用實力讓她的父親同意婚事,讓父母對自己感到放心。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應該重新揚起生活的風帆,去努力奮鬥了。更何況,他從來都不是沒有夢想的人,只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後,漸漸失去了對生活的熱忱罷了。
現在,我已經擁有了和關雎的愛情,我將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江泉想罷,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們就從服務員乾起……只是,委屈你了!”
關雎聽了江泉這話,把頭就貼在了江泉的肩頭,千言萬語全化成了溫柔的沉默。
江泉俯身去吻她,關雎投以熱烈的回應,再然後,燈突然就滅了,世界一片黑暗,兩個大齡青年的心中,卻比任何時候都亮堂。沙發吱吱,一切皆在不言中,又有誰能逃過伊甸園的誘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