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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其下》第28章:突然失控的原因
  “先生,到了,一共五蘇倫!”

  待馬車在路邊停穩,馬車夫收住韁繩,熱情洋溢的回頭說道。

  “呃,人呢?”

  看著空蕩蕩的車廂,以及後座上放著的那枚雕琢著複雜花紋的金色輪環狀錢幣,馬車夫詫異的揉了揉眼睛,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最近太過疲勞出現了幻覺。

  短暫愣神之後,他迅速跳下馬車,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接著一把抓起後座上的金色錢幣。

  沉甸甸的手感,指尖皮膚劃過錢幣表面花紋的美妙觸覺......竟然真的是一枚金輪幣!

  “風暴在上,感謝您的恩賜,我從未見過如此慷慨的紳士!”

  “......但那位先生是什麽時候下的車呢?”

  馬車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金錢帶來的喜悅所取代。

  一位特立獨行的年輕紳士突然大發善心,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也許是我的駕駛技術足夠出色,也許是平時需要二十分鍾的路程我只花了十五分鍾,而那位先生又恰巧很著急......對,沒錯,準是這樣!

  腦補完前因後果,馬車夫身心愉悅的將那枚金輪幣揣入口袋,重新坐回馬車,準備就近找一家酒館好好慶祝一下。

  這時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握起的韁繩重新放下,神情鄭重的對著不遠處那座藍白相間的美麗古堡躬了躬身,這才心滿意足的駕駛著馬車駛入街道。

  而他沒注意到的是,在那座古堡一樓的奢華落地窗後,一雙宛若血液凝固成的恐怖赤紅眼眸,正透過窗簾縫隙,注視著他離開的方向。

  “但願厄運不會找上他......”

  馬車夫離開後,杜賓伸出已經嚴重變形的手掌,關住自己剛剛進來時打開的窗戶,順帶拉上厚厚的純棉印花窗簾。

  隨著午後刺眼的光線被阻隔,房間再次陷入昏暗寂靜。

  這是一間風格相當怪異的書房。

  ......或者說是大廳也不為過,因為它的實在是太大了,單以內部空間來算,大部分阿爾蘇克貴族城堡的大廳估計都沒有它一半大。

  淺藍色大理石地面,極具通古斯土著風格的紅白花紋手工羊毛地毯,直徑超過三米的奢華水晶吊燈......大大小小的沙發和座椅隨意擺放在地面,顯得有些雜亂。

  水紋紫檀製成的寬敞辦公桌放置在半圓形落地窗旁邊,窗簾拉開便能看到斐烈羅街頭繁華的景象。

  辦公桌不遠處的南牆上,是一個佔據了牆體三分之一面積的白色大理石壁爐,壁爐左側是酒櫃,右邊則是存放煙草和紀念品的玻璃櫃。

  靠近西側的牆壁被整體改造成七米多高的大型紅木書架牆,兩側是用於通行取書的實木樓梯,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分類整齊的書籍,

  靠近東側的牆壁則是植物的王國,堅硬的大理石地面被整齊挖開,改造成一大片飄滿綠色浮遊生物的池沼。

  ......密密麻麻的雨林植物自沼澤中長出,順著專門搭建的木架肆意生長蔓延,不僅爬滿了整面牆體,還足足向外延伸了四五米,看起來就像一片茂密而富有生機的小型雨林。

  “呼......總算在徹底失控之前趕回來了!”杜賓目光掃過這間熟悉的書房,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稍微休息片刻後,他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到落地窗不遠處那面鍍銀的全身鏡前。

  透過明亮光滑的鏡面,

他看清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扭曲猙獰的慘白面部嚴重脫水,薄薄一層的皮膚逐漸皮革化,鼻孔軟骨塌陷,露出宛若骷髏一般的輪廓。

  ......失去瞳孔的眼睛就像兩塊凝結的血液,牙齦變得肮髒枯黃,並滲出濃稠的血漿。

  ......舌粘膜上的輪廓**變成了一條條蠕蟲般的淡色肉芽,在他的口腔中瘋狂攢動。

  ......頸部出現怪異腫脹,一個個拇指大小的半透明肉疙瘩出現在皮膚之下,飽滿的像是隨時會爆開。

  ......身體關節明顯變大,撕扯著與之完全不匹配的肌肉組織和表層皮膚。

  杜賓能清晰的聽到到自己的皮膚和肌肉被撕裂的聲音,但偏偏感受不到一絲的疼痛,就好像傳遞痛覺的神經已經徹底壞死。

  “艸,真特麽惡心!”

  杜賓被鏡子中的自己嚇了一大跳,身體猛地向後退了幾步。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但此時看到鏡中的自己,杜賓還是不禁毛骨悚然,心生寒意。

  “呼,冷靜......這次的異變確實很誇張,但回到藍海鷗堡之後,它似乎已經無法影響到我的思維運行。”

  “應該是城堡下方大法師梅林留下的遺跡屏蔽了來自思維層面的干擾,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減緩了異變發生的速度......”

  “也就是說大法師“梅林”在他生命的最後階段,擁有了媲美那些詭異存在,甚至是邪神的力量......不,不對,考慮到他在超凡新紀元晚期就已經死亡,而那些詭異存在和邪神現在依舊存活於這個世界。”

  “星輪在上,大法師梅林竟然擁有超越邪神的力量層級?”

  “那他是怎麽死亡的呢?亦或者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杜賓想到了這個讓他有些驚悚,又有些激動的可能,如果說大法師“梅林”就是地球歷史中那位輔佐亞瑟王的傳奇人物......

  “打住!這不是我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過多的隱秘知識只會加快異化的速度......我現在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撐破的氣球,任何一點隱秘知識的增加都可能導致我徹底失控,變成一個怪物。”

  最初的慌亂過去之後,杜賓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重新走到鏡子前,認真的打量起了自己現在這副“尊榮”。

  “看了那麽多的恐怖片,還沒見過比我現在這副模樣更嚇人的......這要是被瑪姬夫人看到,不得被當場嚇死。”

  “哈哈哈哈,要是真把瑪姬夫人嚇死可就不好了,我還得重新聘請一個像瑪姬夫人一樣盡職盡責的會計......不過倒是可以嚇一嚇我們美麗的克莉絲汀小姐。 ”

  “呃......怎麽感覺會被克莉絲汀小姐當成墮落怪物當場打死,雖然異化之後我的身體機能提升了不少,但在變態的天生超凡者面前,我仍然不過是個戰五渣......”

  確認身體異化沒有變的更嚴重後,杜賓甚至有閑心和自己開起了玩笑。

  “但......為什麽我會毫無征兆的突然失控呢?”

  帶著好奇將自己高度異化的身體摸了個遍後,杜賓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按照《梅林遺章》中記載的測算方式,目睹“永生者相關事件”確實會加劇我的失控風險,但遠達不到徹底失控的臨界點。

  理論上來說我有足夠的時間回到藍海鷗堡,服用牧羊人先生提供的“緩解藥劑”!

  失控的根源肯定是因為近距離觀察了與永生者有關的“歷史事件”......這一點不用懷疑。

  可為什麽失控不是發生在米歇爾廣場,而是發生在和克莉絲汀分開之後。

  “見證了那次歷史事件之後,我和安德魯在米歇爾廣場路邊閑聊了一會,接著乘坐馬車來到發生爆炸的案發現場。”

  “......搶救出部分物證,同陷入昏迷的沃克警長,菲蓮娜女士一同前往醫院。”

  “處理完傷口我又和克莉絲汀一起去了那家西大陸餐廳用餐,順帶著躲避正午的高溫,一直到克莉絲汀乘坐馬車離開之前,我都沒有感受到明顯的失控征兆。”

  “那到底是什麽導致我突然失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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