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是幸運的!
他動手的時候,連老天爺都幫他!
在微風的吹動下,一片浮雲晃晃悠悠地飄了過來。
它也擋住了那輪大圓盤。
一片沙沙的腳步聲,突然從遠處響了起來。
當腳步聲近一些的時候,鐵甲甲葉鏗鏘之聲,也是隱隱地傳了過來。
近了!
更近了!
趁著夜色的掩護,百余名全身甲胄的壯碩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到了,劉軍水營的寨門前。
“唰!...”
一根粗壯的套索,從黑暗中甩了出去。
“啪!...”
它準確地套中了寨門前的拒馬。
“啪!...”
又一根套索!
......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一連五根套索搭在拒馬上。
之後,便再無套索從黑暗中扔出。
再之後,黑暗中的那些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
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一些。
他們似乎在確認,自己的一番操作,究竟有沒有驚動守軍?
過了一會兒。
見寨門處沒有任何動靜,五跟套索突然被繃緊。
緊著,寨門前那座粗大的拒馬,便緩緩地移動起來。
“咯...咯...吱...吱...”
隨著拒馬的移動,它與地面的摩擦聲,也終於響了起來。
不過,這些響動,隱藏在營寨內的喧嘩聲中,似乎也不是那麽太顯眼。
可是...
此處終究是一處軍營。
防備再松懈,它也還是一座軍營。
一些明、暗哨,總還是有一些的。
因此...
寨門附近,突然傳來一陣睡眼惺忪般的自言自語。
“呃!...拒馬怎麽動了?”
“呃!...不對!”
“呃!...有人...什麽人?”
......
當這名隱藏在某處的暗哨,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過,卻是為時已晚。
“嗖!...”
一支箭矢飛過。
“啊!...”
一聲低沉的慘叫聲,也響了起來。
看到已經驚動了人,甘寧立刻大吼道:“快!...趕快拉!...
“咯!....吱吱...呲呲...”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過,拒馬立刻被拽得傾斜起來。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轟隆’,拒馬倒伏在了路旁。
“敵襲!...快...敲鍾!”
寨門上的箭樓中,響起一陣氣急敗壞的吼叫。
“嗖!...”一道箭羽飛過。
“呃!...”一道低沉的慘叫聲,從寨門上的箭樓中,傳了出來。
不過,一陣‘叮叮當當’的警鍾聲,也終於響了起來。
‘嗖!’又是一道箭羽飛過。
警鍾沉寂了下去。
看來,敲鍾的人已經被射殺了。
可是,警報卻已經傳了出去。
寨牆內的喧嘩聲,突然靜了一下。
但很快,如同煮沸的開水一般,又更加猛烈起來。
“敵襲!...”
“敵襲!...”
“有人夜襲營寨,快上寨牆...”
......
甘寧不敢猶豫,立刻率身邊的百余身影衝了過去。
不過,兩丈高的寨門,卻擋住了他們。
甘寧朝身後眾人大叫道:“快!”
立刻!
九名身形壯碩的身影,跨前一步,同甘寧站成了一排。
緊接著,十根長長的竹杆,頂在了十人的後面。
與此同時!
五十余壯碩武將站成兩排,朝寨門之上的箭樓、寨牆等地,開始張弓搭箭,攢射起來。
隨甘寧夜襲水寨的,便是張毅撥給他的一百親衛武將。
既然是武將,那百步穿楊的箭術,便是基本技能。
這也是之前,但凡有守軍說話,便箭過人亡的原因。
這五十多人,一旦集中攢射起來,威力很是驚人。
箭樓內、寨牆上,馬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一直到五輪箭雨過後,慘嚎聲才漸漸稀疏了下去。
“上!...”甘寧大吼了一聲後,便雙手死死地握住了身後的竹杆。
竹杆另一端的兩名武將合力一推。
“蹬蹬...”
甘寧幾步便越上寨牆。
由於之前的箭矢,已經把上面的守軍清理了一遍,因此,爬上來的甘寧等人,幾乎沒遇到什麽抵抗。
在斬殺了一些小雜兵後,十人便衝下寨牆,打開了寨門。
等在寨門外的九十名親衛武將,立刻一湧而入,控制了寨門附近的幾處要點。
與此同時,從寨門外遠處的黑暗中,也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這是接到信號後,急速駛來的三百騎兵。
同樣,視線所及之處,從水寨內,也亂糟糟地湧來一股二、三百人的步卒。
這兩股人,幾乎同時到達寨門附近。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場景,卻又讓甘寧等人感到很懵逼。
當寨內的步卒順著洞開的寨門,看到外面烏泱泱的騎兵時,他們先是楞了一下。
接著,在發出一陣恐懼的慘嚎後,這些人立刻四散奔逃起來。
情況緊急,甘寧等人也無心理會這些潰兵。
在跨上騎兵帶來的空馬後,甘寧立刻兵分兩路。
一路由五十名親衛武將和一百騎兵組成。
他們將直接殺向江邊,把劉軍水營的船隻,盡可能地留下來。
而甘寧則領著剩下的人,殺向劉軍水營的中軍。
......
僅僅一刻鍾之後。
水營中軍的一座大廳內,甘寧便已經高坐在了主位上。
在大廳的四周,肅立著數十名頂盔摜甲的武將。
這些人刀出鞘、箭上弦、目光炯炯、殺氣騰騰地注視著廳內的眾人。
大廳之內,此時是杯盤狼藉,桌倒椅斜。
很明顯!
甘寧等人,似乎打斷了一場酒宴。
大廳內跪伏著的兩撥人,便是參加酒宴的人。
一撥是數十名香風襲人、鶯鶯燕燕的舞女、侍女。
另一撥,則是二十幾個放浪形骸、面紅耳赤、醉意熏然的武夫、將官。
甘寧坐在主位上,陰狠地看著這些人。
眼神中,更是殺意滿滿。
此時的他,心情無比鬱悶。
鬱悶的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太順利啦!
他手上還沒沾上幾滴血呢,就已經突入劉軍水營,佔了它的中軍。
甚至,看眼前這架勢,劉軍水營的大部分官佐,也應該都被自己俘虜了。
枉自己還小心籌謀!
枉自己還憋足了勁,準備大戰一場!
原來,都是白忙活啊!
劉軍的這支水營,已經是爛成了豆腐渣一般。
說白了,只要莽著打, 就能把他們打垮!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冷聲喝問道:“誰是此處主將?”
大廳內雅雀無聲,無人敢於搭話。
甘寧皺了皺眉,略顯怒意地道:“都他麽耳朵聾了?老子問你們,誰是主將?”
廳內,有幾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一名身形高瘦,滿臉絡腮胡子的漢子,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
“回...,回稟將軍!”漢子哆哆嗦嗦地說道:“我家將軍喝多了...正在後面安寢。”
“後面?”甘寧楞了一下後,直接不耐煩地揮了一揮手。
兩名頂盔摜甲的壯碩身影,立刻衝進了後面的寢室中。
時間不長!
這兩人就一人拽著一條腿,把一個肚子很大的胖子,從後面直接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