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想到,本來想讓陛下將女兒打入冷宮的,怎麽就鬧到了休妻這一步!
但是這世道畢竟不比後世,被休掉的女人雖然沒有面子,但也還是能很好生存的。
若是王婞是尋常百姓家的兒女還好,要是婆家不介意,甚至能再嫁。
但作為帝王之妻,甚至是前任皇后,那是絕對不能再嫁的。
這樣一來,皇帝的休妻舉動,就類似於將王婞打入冷宮,永不再見!
這!
王翦只能感歎,起碼命還在。
落到如今這個結果,婞兒得感謝她有個好哥哥啊!
王翦看了旁邊一派赤誠的王賁一眼。
廢後的聖旨很快就下了,同時伴隨的,還有一道‘休妻’旨意。
這道旨意,打得百官是措手不及。
朝會之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
“這,只聽說過打入冷宮,從未聽過皇后被休之說啊!”
“豈止是皇后,就連皇宮內的灑掃小婢,都沒有被趕出皇宮的,死都要死在裡面!”
“這些女人嫁入皇宮,便是帝王家的人,先皇下葬之時,陛下不讓人殉葬也就罷了,怎麽如今還要休妻,這成何體統啊!”
“對啊,即使是休妻,皇后娘娘也不可能離開皇宮,那麽和打入冷宮有何區別?“
大家議論紛紛,但這是扶蘇給百官的議論時間,待時間到了,小太監咳嗽一聲,百官刹時安靜下來。
這時,扶蘇才說出自己的安排:“王翦,你把你女兒帶回去吧。”
“什麽?”
聽到這話,王翦目瞪口呆,懷疑自己聽錯了。
哪裡有進宮的女兒,還能回家的道理?
“王婞為人狠毒至極,事關重大,孤不能再將他留在后宮,你把女兒帶回去,以後是留是嫁,皆可隨意。”
說著,扶蘇歎了口氣。
這萬惡的舊社會啊,一個人能娶好幾個老婆,就注定后宮生亂。
以前看過的各種穿越小說裡面,后宮爭鬥,謀害皇室的還少嗎?
卻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有了這次教訓,扶蘇更加堅定了,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隻娶一個女人!
羋嫣兒已經很好了,而且年方十八,正值最美麗的時候。
自己已經三十多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找這麽多女人,他過夜過得過來嗎?
所以,是時候遣散后宮了!
王婞所為,雖然狠毒,但是也是后宮妃子被關久了以後,又遇到丈夫出軌,生出了妒忌,實乃尋常。
如今將人打發出去,以後命運如何,就不關他的事了!
扶蘇可不是什麽聖人菩薩,他是穿越者,自然要有新的家庭!
只是,難免對王翦將軍有些愧疚。
王翦將軍在女兒年幼之時,就將其嫁給扶蘇,卻沒想到年老花黃之際,女兒會被趕回家裡。
但是,這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扶蘇心中愧疚之余,便沒有再說話,給下面的人一個反應的時間。
下面的人也是一片呆滯,嘴巴睜大,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
特別是王翦將軍,竟然一時失語,無法言說。
陛下,他說了什麽?
讓他把女兒帶回去,以後是嫁是留,皆可隨意?
他的女兒,還能再嫁?
這怎麽可能?!
這個年頭的婦人貞潔,
雖然還沒有被綁在貞潔牌坊上,但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點。 更別說帝王后宮,皇帝看的尤其重要。
可以說,將女兒打發出來,王翦已經做好準備,女兒以後要孤老終生了。
但是沒想到,女兒還能再嫁的嗎?!
這!這!
王翦的心裡,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孩子接回來了,不用在冷宮裡受苦,還能重新嫁人,能夠這樣的話,他還能有什麽別的期望呢?
孩子放在他家裡,讓王翦自己看著,比在哪裡都好啊!
再也不敢多說,就像生怕皇帝反悔似的,王翦連忙鞠躬磕頭:“謝殿下,臣馬上去將女兒接回來!”
王賁也被這個發展弄懵了,一下想不出是好是壞,便跟著父親磕頭:“謝陛下!”
“老將軍快快請起,來人,給老將軍一把座椅,老將軍年紀大了,以後上朝無論因為任何原因,都不必跪拜!”
這時候的朝堂,還全部都是跪坐在矮塌上上朝,扶蘇即使已經發明了椅子,也故意沒有在朝堂上推廣開來。
笑話,人人都坐椅子,還怎麽表現他這個皇帝的威嚴。
但用來獎賞有功老臣,還是可以的。
“謝陛下!”
王翦只能按捺住自己焦急的心情,細數著時間等著下朝。
退朝以後,他便一刻沒有耽誤,和皇帝又打了個招呼,就匆忙的去到皇后所住的宮殿。
“婞兒!”
皇后王婞正坐在銅鏡前,面色無神,心如死灰。
她想謀害羋嫣兒的孩子,卻被皇帝發現了,連續幾次, 次次失敗!
王婞不禁怒罵:不愧是姓羋的孩子,果然生著奸邪的種!
這時,她只能靜靜的等待皇帝的處決了。
或者是死,或者是其他。
但願不要廢除她的皇后之位!
只是但願,不要牽扯到子嬰……
這時,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婞兒,婞兒。”
王婞聯盟轉頭去看,就見到一個蒼老的身影,大步匆匆的走了過來。
“爹!”
那竟然是她的父親王翦!
王翦如今已經很老了,本來在家休養,已經很久不用上朝操勞,可是最近為了她的事,連日奔波於宮廷之間,整個人又顯憔悴了許多。
來到王婞面前,王翦停下了腳步。
他的喉嚨囁嚅幾次,開口。
“婞兒,陛下已經將你休了。”
“休了?”王婞跟著念了一句,忽然眼前一黑,幸好旁邊的丫鬟扶住,才沒有摔倒。
“完了,完了!”
王婞一把抓住王翦的手,喊道:“爹,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王翦這時,臉上卻罕見地露出一個笑容。
“沒事,婞兒,跟爹爹回家。”
“陛下說了,將你遣回老家,以後是嫁是娶,皆可隨意。”
聽到這話,王婞懵了。
她以皇后之尊,是嫁是娶,皆可隨意?
這,這簡直荒謬啊!
王翦卻還在旁邊說著:“好啊,好啊!婞兒,以後你便不利受在宮廷控制,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