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響亮的一聲，狼皮漢子腦袋重重的撞到地上，磕了一個大大的響頭。

　　“陛下，小人在如何大膽，也不敢逆天，這次實在是受郡尉大人指使，才做出這種糊塗事，求陛下饒恕啊！”

　　他這個行為，讓周圍之人紛紛側目。

　　不明白這個人，一直堅定的要刺殺秦王為家人報仇，怎麽又突然變卦服軟。

　　更不明白他，一直都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現在怎麽又願意招供出郡尉趙佗了?

　　“陛下，陛下不要降臨天罰，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現在已經誠心悔過，還請陛下不要責怪小人的妻兒子女，小人家人並未遭到迫害，而是被郡尉趙佗指使，如今小人已經知道錯了，求陛下不要將小人臣服鹹陽的事告訴趙佗！”

　　狼皮漢子聲嘶力竭的說著，眼中流露著對扶蘇深深的恐懼。

　　趙佗只是把控著他妻兒的安全，如果他完成任務或者被扶蘇殺了，他的妻兒子女就能得到妥善撫養，以後一輩子衣食無憂。

　　可是，面前這位天上仙人，可是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全家死光！

　　對於神仙的力量，狼皮漢子絲毫不懷疑。

　　馬上死還是慢慢死，他還是分得清的。

　　再說了，只要和神仙達成協議，不把他背叛的事情透露給趙佗知道，趙陀那邊也不會殺他家人啊，反而會好好安排她們後半生。

　　所以，幾乎是瞬息之間，狼皮漢子就完成了從刺殺秦王的刺客到歸順秦朝的所有心理轉變。

　　這時候歸順扶蘇，幾乎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扶蘇倒是沒想到，他隨口忽悠兩句，居然就把這人忽悠住了。

　　“好，那你就把趙佗和你密謀的情況，全部交代清楚！”

　　“好，我叫虎牙，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新主公了！”

　　“是趙佗找到我的，我本來是閩南一代，虎族部落的首領，因為部落小，我不想部落因為征戰犧牲，所以當趙佗帶兵攻過來的時候，我們當即就投降了，可是趙佗為了養兵自重，一直宣稱我們沒有投降，其實卻私下訓練我們。”

　　“這次任囂傳來消息，說要召集南郡本地三老上鹹陽，趙佗第一個想到了我，在名義上說，我是本地三老，和他趙佗無關，我做出刺秦行為，可以說是自己的想法，而且在時間上看，我歸順趙佗時間不久，還來不到成為他的私兵。”

　　“聽到他的吩咐，我馬上做好準備，他同時宣布虎族部落歸順大秦，我作為三老之一，前往鹹陽學習文化。”

　　“……”

　　虎牙一字一句，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說完，虎牙緊張地看著扶蘇，默默地吞了口口水。

　　聽完，扶蘇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黃龍木扶手，思索著虎牙的話。

　　確定，就像虎牙說的，他歸順趙佗不久，這事完全可以說是虎牙私自所為，攀扯不上趙佗。

　　同時，也可以說是他在給趙佗潑髒水，趙佗或許真的不知情。

　　若是如此，就很寒趙佗的心了。

　　這就跟玩狼人殺一樣，沒有找出狼以前，看誰都像狼。

　　狼互相指認之前，有可能是真的指認，也可能是故意拉平民下水。

　　思索過後，扶蘇看向虎牙。

　　“你來鹹陽一趟，有學習到什麽文化嗎?”

　　虎牙聞言一愣:“啊?”

　　他萬萬沒想到，都這時候了，皇帝還能悠閑地問他文化問題。

　　都刺殺皇帝了，

屬下大將都要造反了！皇帝不應該關心自己身家性命嗎?　　難道，這就是大國國君氣概嗎?

　　收斂住心中深深的震撼，虎牙老實地回答:“陛下，小人從來到這裡，就在思考怎麽接近陛下，刺殺陛下，沒有學習到什麽文化。”

　　“哈哈，孤就知道，把你畫的畫拿來給孤看看。”

　　又要看畫?

　　虎牙壓抑住心中的奇怪，將自己畫的畫遞給皇帝看。

　　扶蘇接過來，看到上面畫了一副漁民打漁圖，上方天氣惡劣，電閃雷鳴，下方漁人面色猙獰，一股狠勁，正在猛拉漁網。

　　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副胡亂塗鴉，沒想到居然畫得惟妙惟肖，看起來十分不凡。

　　這倒讓扶蘇對這位原始部落酋長刮目相看了。

　　“畫的好，畫的好啊！”

　　扶蘇放下畫:“你們部落以打漁為生?”

　　虎牙恭敬地說道:“不是，我們部落以打獵為生，但是小人是奉命來刺殺陛下的，當然不能透露出自己部落的事，所以故意畫了打漁景象，這是我們部落隔壁的部落，世代以捕魚為生，小人從小就跟著過去看過捕魚。”

　　“哦。 ”扶蘇點點頭:“那麽你們捕魚打獵，生計如何，可能飽腹?可有危險?”

　　一聽這話，虎牙頓時覺得滿腹牢騷頓時上湧，也沒把面前人當大秦皇帝了，滿肚子抱怨脫口而出。

　　“飽腹?怎麽能飽腹，一年三百多天，每天都要吃東西，每個人都要吃東西，一年剛開始捕獵還好，兔子多，每個人能吃幾頓飽腹，到後面打不到什麽魚了，就是壯年漢子有的吃，小孩老人餓著！”

　　“有時候老人餓著餓著就倒地了，再也沒起來，孩子們哭著喊餓，喊著喊著就沒聲了，每年因此死傷不知道多少人，大家都習慣了。”

　　說著，這個糙臉漢子臉上流露出一股滄桑之色，也沒有多少悲傷的模樣，因為都習慣了。

　　“這是餓死的，還有上山受傷的，被狼咬死的，被老虎抓死的，被野豬拱死的，不計其數，我們部落年年生育，為何人數從未增長，因為死傷的人數比胎兒出生的還多，大家都養不活小孩，不然，我何以要這麽輕易地投降?”

　　“因為不投降就活不下去了，還不如投降，喚來趙佗的糧食支持，起碼我們部落的其他人能順利度過這個冬季。”

　　說著，虎牙抹了把乾枯臉:“隔壁那個打漁的部落和我們也差不多，海裡的魚是有定數的，不夠一個部落吃。”

　　“他們每年死在海裡的人不計其數，對比來說，我們算是好些了，起碼能大口吃肉，我作為酋長，是從來不缺肉吃的！”

　　這時，虎牙一改之前頹喪，面上竟然露出一絲驕傲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