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君子樓。
青蓮向四人介紹到:“這裡是飲梅小間,我們樓主的住處,你們面前這位公子,就是我們君子樓的樓主。”
眼前這個人,雖然容貌絕美,卻是一名男子,而且是剛剛勾引過他們的男子。
魏子明首先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說道:“樓主叫我們來,有何事指教?”
簾中的男子沒有回答,而是玩著手中的佛珠串,等婢女們奉茶。過了一會兒,幾名婢女端過四盞茶來,又拿了些許點心放到了四人面前的矮卓上。
房子明白,這個人不想做一問一答的談話,而是想自由掌握談話的節奏,所以現在只需要等他說就可以了。
不一會兒,那名玩佛珠的男子說道:“三位是學宮的人?不知來長安何事。”
白百嶽癡漢模樣說到:“當然是來玩的,久聞君子樓盛名,這幾日體會下來,由衷感佩樓主的慧眼獨具,方有如此人間仙境。”
房子期心想:白百嶽拍馬屁了,肯定有陰謀。
看這位樓主毫不掩飾的笑容,似乎對這類由衷讚賞的話語並不反感,甚至很自豪。
從袖子裡掏出另一條佛珠玩了起來,說著:“我,柳三變,這君子樓是我一手創辦的,姑娘讚我倒也不必,不過這人間仙境,在下就應下了。”
白百嶽吃驚道:“你怎麽發現我是女的,我拿了老頭屏蔽氣息的小道具,我試驗過,二品以下都不會發現的,不可能失效了吧。”
精通望氣術的人可以從氣息,直接分辨男女。白百嶽可能以為對方會望氣吧,不過我觀此人氣息流轉應該是不會望氣術的。
柳三變笑著說到:“放心吧,你法器沒有壞,我是觀察出你是女子的,畢竟也算是閱女無數了。”
這人老流氓吧?房子期暗暗罵了一句。
白百嶽知道法器沒壞,頓時興致來了,直挺挺地走到柳樓主身旁,眉飛色舞地說著:“樓主,方不方便和我交流下經驗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少了件東西的話,要怎麽讓姑娘們‘湧~泉相報’?”
除了亂雨姑娘沒聽懂,眾人啞然。這白百嶽,從哪學來的,成語這麽用成何體統!
魏子明快速過去,將白百嶽拉了回來,順便塞了個糕點在她嘴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老熟練了。隨後正色說道:
“在下魏子明,這位是白百嶽、房子期,我們三人同出於雲峰學宮。另一位是長安商會的亂雨姑娘,是我們的朋友。”
魏子明介紹了四人,房子期和亂雨都配合魏子明的介紹,向柳樓主行了一禮,白百嶽乖乖的吃著糕點,應該說吃著四人的糕點。
柳樓主又拿出一串佛珠玩了起來,淡淡道:“你們的來歷我都聽說了,既然你們不願意多說意圖,倒也無妨。只是有一事需要幾位保密,事關君子樓。”
房子期明白了樓主不希望有多余的人知道,君子樓有一個迷魂陣法的存在。便說道:“柳樓主寬心,君子樓的事情我們此行不會插手。只是來日,我們想請一些客人來,不知道樓主可不可以,留他們在君子樓住一晚,費用可以照常收取。”
這君子樓法陣是個好東西,它可以幫我們控制住一些難纏的對手,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柳樓主玩著三串佛珠,懶散地說道:“可以,只是不知,這些客人是哪幾位?”
房子期道:“目前還沒想好,等我們準備好了,樓主自會知道。”
柳樓主繼續說到:“行。
只是我的事情,你們也需保密,雲峰學宮向來風評極佳,三位以學宮弟子身份允諾,可不要食言哦。” 房子期:“自然,是不會的。樓主還有其他事需要效勞嗎?”
柳樓主道:“還有一件小事,早聞學宮之人,學識淵博,且百家精通,不拘泥於門第之見。近日讀書,有一問不解,兩位可否解惑。”
兩位?看來白百嶽風評被害啊,在柳樓主心裡都被開除學籍了。
魏子明道:“樓主且說,我二人雖學識不及師長,但也可一試”
柳樓主聞言,便不在玩弄手邊的佛珠“在下從一海商處買來一書,此書據說來自海洋彼端的一名唐人所著,裡面收錄了一些遠方國家的風土人情。裡面有一段小故事,很是有趣。”
看來是個喜歡奇聞軼事的人,態度一下就變了,而且終於不搗鼓他那佛珠了。房子期腹誹了一句,繼續聽故事。
“書作者在一個貴族的宴會上與人辯論,幾輪下來,兩人不分勝負,直到那人說: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最大的教訓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會任何教訓。”
說到這裡,柳三變看了看面前四人的表情, 見他們都若有所思,便來了興致。
繼續道:“書的作者,想到了我們神州大地上,從周朝經歷春秋戰國、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宋、元直至現在天下兩朝並立、眾諸侯相攻。”
“皇權一次次重蹈覆轍,官僚循環往複的爭權奪利,人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生活。於是,他認輸了,心服口服,因為他也認同了,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最大的教訓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會任何教訓。”
一長串的講述完,柳樓主拿起了茶杯喝了起來,似乎是期待著兩人的反應。如果他們回答得好,那也算解決了自己的疑問,回答得不好,難為住學宮的弟子,也是挺爽的一件事。
這是他的愛好,除了經營這君子樓,也愛看看新奇的書,新奇的觀點。
亂雨雖然不參與這些事情,不過停下來,自己也覺得很有道理,雖然有點詭辯,但所言之事,確實如此。要是朝廷能吸取點亡國的教訓,也不至於那些個貪官汙吏能如此囂張。
魏子明一直保持高度集中,因為這是他感興趣的事情,此時他很專注的玩弄著面前的茶杯,這是他思考時候的小動作。
白百嶽沒心沒肺的吃完四人桌前的點心,跑向了小紅和青蓮的桌上,拿了些回來繼續吃。
小紅和青蓮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因為她們知道,樓主對她倆的安排,要等這場討論結束以後。
此時的房子期,似乎陷入了沉思,當然不是因為柳樓主所拋出的問題,而是頭痛,似乎想起了一個名詞或者說人名:黑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