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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鹿記》第19回 為尊為皇終是母,風暴刮開往事門
  聳立於千雲山脈上,遠眺西邊半國荒漠之地,此時西異的宮殿裡迎來了一對父女。仆人們簇擁迎接,一個輩分較高的女傭上前招呼道:“三殿下來了。”

  四十旬的男人牽著六七歲的女兒回應,一群女傭又誇小殿下可愛。這三殿下乃日禾嵯三子,名柏恩,今日才從外城過來帶幼女看望母親。故柏恩向傭人尋問道:“我母親呢?”

  女傭道:“還在和大臣們議事,我們先帶殿下與小殿下去休息吧。”

  一路風塵仆仆,柏恩的確也想休整一下再好見其母,便帶幼女佩恩先隨傭人去休息。沿途的牆壁上有歷代皇帝及配偶的畫像,可以從第一代一直看到第二十六代。

  如今的日禾嵯也已年過七旬,古稀之年,不過西異人的壽命普遍要比其他國家要長很多,故也不算年高。

  佩恩行至一處,觀那副畫像上的少女活靈活現,一頭金發,紅粉的眼眸,十分優美動人,不禁駐足觀看,父見狀便將她抱起。佩恩看畫框邊緣注釋的人名,寫的是“二十六世猿照尤傑·月納伽”

  佩恩好奇問父道:“父親,二十六世不是祖母嗎?她又是誰啊?”

  柏恩道:“是你祖姨母。”

  佩恩疑惑,問道:“祖姨母?”

  見父點頭肯定後,佩恩又問道:“那父親您見過祖姨母嗎?”

  父悵然道:“沒有,我出世的時候,姨母便已經不在了?”

  佩恩疑問道:“不在了,是指去世了嗎?”

  父道:“據說失蹤了,甚麽緣由還不清楚。本來該姨母繼承皇位的,因為失蹤所以暫由母親替代了,因此二十六世有兩位女皇。”

  佩恩更疑惑,又問父道:“祖母是長女,不應該是祖母繼位嗎?為何曾祖父會讓祖姨母繼位?”

  柏恩解釋道:“姨母誕世時,據說有祥瑞出現,那年西異聖撻烏大沙漠也恢復了綠洲,故世人推崇姨母繼承皇位。而且世界各國還因她的降世停戰了十三年,只是後來無故失蹤了,西異綠洲便再現戈壁,各國戰事也開始頻頻湧現。”

  柏恩見佩恩沒有甚麽要問的便繼續帶她走了。父女二人隨後被帶到一間寢房,見佩恩泛起了困,柏恩便安排她休息。佩恩臥在被窩裡尋問父親以後會見到祖姨母嗎?伯恩便將佩恩哄睡了下。

  會議大廳裡,西異女皇還在跟大臣們商談當世之局。提到妖族野心勃勃勢必不會滿足一個東川一個南武,日後必會想方設法吞並西異。又提到有何力量能跟妖族對抗,才能令西異百姓避免迫害。

  大臣們提到西異很久以來的一個傳說,據說只要有人能夠經受住聖撻烏大沙漠風暴的洗禮,便會在風暴中獲得神的祝福,擁有掌握沙漠風暴的能力。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華鹿存在已久,沒有誰能夠赤手空拳,一個人抵禦風暴的洗禮。而且說不定這只是神明的一句玩笑話,凡人怎麽可能跟自然之力相抗衡,所以沒有必要冒險嘗試。

  女皇聞言叫停了會議,讓所有人退下,一個人在會議大廳裡沉思良久。直到仆人來告訴她,三殿下帶著她的孫女來看望她,女皇才興衝衝地起身趕了過去。

  進到屋內見柏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桌上還放了一本野史,便令女傭拿來毯子親手為其蓋上,便把書也收了起來。

  伯恩被母親的舉動從夢中驚醒,喜呼母親。女皇讓其小聲點別吵醒了佩恩,又讓他先去休息,一路趕來屬實疲累,等到晚膳的時候自會令人將他們喊醒。

  柏恩小聲與母親道他已休息好,又與母出外談聊,問起母親再跟大臣們商討甚麽。母道:“也沒甚麽,東川領袖為謀天下,將妖王請入世,誰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妖王已經在著手吞並東川了,而仙派卻遲遲未出世解決這場危機,恐以後也不會出來了。為母怕妖心野蠻,來日必會吞取西異,所以一直在跟大臣們商討如何應對。”

  柏恩問道:“想出辦法了嗎?”

  母笑道:“算是,不過有點危險。”

  柏恩忙道如果有危險他可以代母效勞,母道:“此事,為母不能讓你們去冒險,我要親自去試一試。”

  柏恩道:“那請允許兒臣陪同。”日禾嵯遂牽起兒子的手,拍了拍,點了點頭。

  晚上一家老小歡聚晚膳,二天日禾嵯便帶領三千武士去往聖撻烏大沙漠,半月後抵達。可看:一煙飛沙席地卷,茫茫不見寸草生。絕壁殘垣鳥不飛,唯有孤日正高懸。

  想曾經這裡也是出現過綠洲,百姓還曾在這裡安居樂業過,如今所有的繁榮皆被漫無邊際的黃沙掩埋了。風沙掃過,甚至還可以看到有殘骸裸露出來。

  可歎:神來降幅生綠洲,無奈野心熏天下。今日黃沙誰之過?斷壁殘垣掩白骨。

  日禾嵯尋了一處可避風沙之地,讓武士們扎營休頓,一行人靜靜地等待沙漠風暴的來臨。

  待有十日之後,你見那:天黃黃昏暗無見日,地顫顫滾動卷狂沙。恐似穿羊角之風過,又如駕齊頭萬馬出。浩漫漫無垠吞天地,轟隆隆震野斷壩水。驚若洪浪翻江過海,又像濃煙奔滔不絕。

  一眾甚懼,忙尋庇護。柏恩勸母親回去,滿天飛沙滾石不可活人,莫因一個古老的傳說而白白哀送了自己的性命。

  日禾嵯未聽,命人原地候守,待她去親自驗證這個古來已久的傳說。

  但見她,逆風而行,隻身前往。

  風揚鶴發卷枯軀,身若斜陽不可行,一步難登三步退,漫天黃沙一葉舟。

  就算她心再堅定,意再頑強,可無奈颶風龍卷凡人豈可入。隻一個吞吐便讓日禾嵯身陷於風暴卷來的漫天黃沙之中,那風暴猶如千魔萬爪纏繞撕扯著日禾嵯的身體。

  柏恩在避難之處見母被狂沙卷走是驚懼萬狀的同時又是心焦萬分。

  然就在這風卷殘雲之際,一抹神光從風眼中綻放開來,頃刻間風嘯嘯而人不倒。

  日禾嵯從空中緩緩跌落又從地面爬起,於這風暴之中,她看見一個人,一個與她皇妹有著一樣金發一樣眼眸的一個人。如果說的更確切點,應該說是一個神明。

  而此神明也不是別人,正乃金凰聖母神尊。

  日禾嵯難以置信,她問眼前的神明,問她是何人,因為她遇到過一個和她有著一樣特征的少女,不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尊道:“我也遇到過,而且我還知道她叫月納伽。”

  日禾嵯大驚,此時她仿佛已經確認眼前的神明可能就是她的皇妹,但她們之間除了有相同的外貌特征之外,其他的完全不一樣。日禾嵯遂試探地問道:“您是怎麽遇到她的?”

  尊聞言便向日禾嵯講述了一段她自己的故事, 尊講道:“我從神洲來至此地,有違法則,故受大難,致我魂體分離,神魂巧落於你皇妹身上沉睡了過去,進而使你皇妹呈現我的特征。而你皇妹出生時所產生的異象,其實是我肉身來尋我的神魂,並且因神識沉睡而不知自己力量外泄,故致西異旱逢霖浮綠洲。待我蘇醒時,你皇妹已經被你囚禁了起來,我對此感到很愧疚,希望能彌補自己對她所造成的影響。她因為太孤獨,只希望我能留於她身體裡陪她說話。我便將你要殺害她的事情告訴了她,她只是稍微驚訝了一下,便釋然了。反而希望我能於你未來危難之際助你一次,我應允了她的所求以彌補我對她的虧欠。故今日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也望你能善用此力。”

  只看一塊帶有月字的血紅寶玉懸浮於日禾嵯面前,尊對其道:“帶著你皇妹的祝福活下去吧。”

  日禾嵯看著面前的血玉,淚眼婆娑,才知自己錯殺了皇妹。

  尊最後與其說道:“日禾嵯,無論你為人民做了多少,皆改變不了你弑父逼母殺妹的事實,從那一刻起,你便失去了做一個女皇的資格。”

  日禾嵯看著神明消失在風暴中的身影,留下了懺悔的淚水。她用樹皮般顫抖的雙手將血玉捧在手心裡,看著上面用西異文雕刻的月字,內心深處備受譴責。

  而此時此刻,風暴開始向她體內瘋狂匯聚,再看她手中的玉佩也開始蛻變成一把紅紋鋼刀。

  日禾嵯緊握刀柄,挺立於這漫無邊際的聖撻烏大沙漠上,眼神充滿悲傷,而從此席卷這片大陸的風暴女皇也便就此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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