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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交響曲》第26章 沉眠
  “他們來了。”

  靠在火爐旁的蘭諾特睜開眼睛。他先是看了一眼昏睡在沙發上的奧羅斯,然後將視線移向坐在餐桌旁捏泥塑的佐納,對著他點了點頭。

  佐納聽到蘭諾特說的話後,手上的戒指閃過微光。那半成的小熊雕像化作粉末融入到他的戒指裡。他站起身看向大門的方向,過了幾秒,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在這之前,蘭諾特已經緩步走到了門邊。在敲門聲響起後,他伸出右手打開了房門。

  只見門外站著兩個風塵仆仆人。他們髮型凌亂,身上滿是灰塵。看到這樣的兩人,蘭諾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但是之後他就看到了被鮑勃抱在懷裡的安娜,眼神中多了一絲意外。

  “怎麽回事?”

  “沒事,我已經感應到了。奧羅斯在裡面是吧?”

  鮑勃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守林人,開口道:“先讓我把安娜送進去。”

  “行,先進來吧。反正那邊在結束之前我們也進不去。”

  蘭諾特看了一眼後山的巨大屏障,歎了口氣將兩人迎進屋內。門外的巨大的不規則建築緩慢消散,地面上的裂痕也在緩緩愈合。直到它們完全消失,再也沒有一絲痕跡。

  帶著兩人進到屋內,明亮的爐火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鮑勃抱著安娜順著靈感視野的指引來到沙發旁,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奧羅斯後,緩緩舒了口氣。他將懷中的妻子放在奧羅斯的身邊,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回過頭走向客廳。

  “這位是?”

  鮑勃疑惑看著靠在餐桌旁的佐納,開口問道:“逐日者的高層?我沒見過您。”

  “不,我不是逐日者。”佐納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眼神裡出現了一點莫名的神色。

  “守夜人96席,弗朗茨·馮·安東·佐納。”

  “啊!您好,守夜人先生。”

  聽到佐納的介紹,守林人眼中閃過一絲尊敬,微微彎腰示意。

  “您是來找沃爾夫岡先生的?”

  聽到佐納的介紹,鮑勃心中有了些想法。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蘭諾特,輕聲問道:“所以打開封印的是……”

  “沒錯。”

  蘭諾特點了點頭,眼睛不自覺的飄向了躺在沙發上的奧羅斯,“他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

  ……

  “……才會冒著大雪跑過來的吧……”

  意識逐漸清晰,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讓剛剛醒來的奧羅斯差點又一次抽了過去。他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聽到了蘭諾特的話後緩緩掙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除了一個墨綠色的雕像外看不清旁邊有什麽。但隨著眼前雕像的消失,視線慢慢變得清楚。他看到身邊躺著自己的母親安娜。正想動一動,一陣劇烈的疼痛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我們走吧,先去旁邊布置一下。如果沃爾夫岡沒能殺了它……”

  蘭諾特先生的聲音逐漸遠去,與此同時幾個腳步聲也在房間中響起,向著門口走去。

  “……等……一下!”

  嘭。

  奧羅斯的身體掉到地板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將快到門口的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沙發的位置。

  “奧羅斯?”

  蘭諾特有些詫異的上前幾步,扶起倒在地上的奧羅斯,疑惑的看向佐納,“你不是說他要睡好久嗎?”

  佐納看到蘭諾特的眼神,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沒有理會佐納的動作,

蘭諾特轉過頭,盡量用溫柔的語氣問道:“怎麽了?”  奧羅斯強忍住身上的劇痛,開口道:

  “咳咳……先生,你們要去找老師對嗎?”

  “你……不行,我們不能帶你過去。”

  蘭諾特沒用幾秒就想到了奧羅斯想要幹什麽,他堅定的搖了搖頭,“太危險了,而且你去了沒有任何意義。”

  “先生!”

  奧羅斯著急的喊了一聲,傷口被牽動發出陣陣劇痛,讓奧羅斯蜷縮成一團。

  “你看看你現在的身體,你根本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去。”

  站在一旁的鮑勃走了過來,有些心痛的看著全縮成一團的奧羅斯,開口道:“你在這裡陪著你母親,好嗎?”

  “可是……”

  “沉眠。”

  濃烈的眩暈感襲來,讓奧羅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只是瞬間,墨綠色的雕像出現在他的眼前,雕像散發的微光好像變淡了一點,但是依然一動不動的在他眼前顯現,幫助他找回自己的思維。

  “呼,我要去!”

  蘭諾特有些差異的看著重新清醒過來的奧羅斯。他的經驗告訴他一個剛剛覺醒的藝術家是不可能抵禦一個完整的沉眠的。但是看著奧羅斯清醒的眼睛,他的心中出現了一絲掙扎。

  “先生……”

  奧羅斯看到蘭諾特眼中出現了猶豫,正要趁機多說兩句,一股令人迷醉的香味傳來打斷了他的話語。眼前的雕像變得更加暗淡,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能量。

  “沉眠。”

  雕像從眼中消失,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這次,奧羅斯再也沒辦法抵禦這強烈的睡意,倒在沙發上進入了沉眠之中。

  “走吧。”

  深深地看了陷入昏睡的奧羅斯,蘭諾特搖了搖頭,走出了房間。

  “就把他們放在這裡……可以嗎?”

  跟著走出房間,鮑勃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妻子和兒子,“我女兒還在家裡……她會擔心的。”

  “薩莎……”

  蘭諾特看著神情有些擔憂的鮑勃,正打算開口安撫,就被一陣怪異的波動推得連續向後幾步。他身邊的幾人也仿佛被一種壓力覆蓋般伏下了身。但很快,壓力散去。就如同只是路過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幾人的目光再也離不開壓力出現的位置,在那裡,一道白光衝天而起。

  ……

  轟!

  形狀怪異的巨犬重重的摔在地上,將地面壓出片片龜裂。但它前肢翻轉向地面一按,便重新正過了身體,甩了甩巨大的腦袋重新衝向那散發著昏黃色光芒的怪物。

  兩個龐然大物在空中來回碰撞,陣陣巨響在空中回蕩。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在地面上形成無數巨大的裂痕,激起無數塵土將山頂清新的空氣變得比倫敦更加惡劣。

  莫扎特雙手和眼睛裡閃耀著亮白色的光芒,光芒在天空中化作一頁頁總譜。伴隨著總譜的出現,莫扎特腳下的地面也隱隱散發出了白光,而他身邊的虛空中,無數樂器的聲音一點點響起。

  樂音越來越響,籠罩著山頂的透明屏障仿佛承受了劇烈衝擊般湧現出無數波瀾。在樂器的聲音完全響起後,莫扎特的身上亮起了橙紅色的火焰。那火焰遍布全身,卻沒有在他的身上造成哪怕一點傷害。他靜靜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著兩個巨**戰的位置。

  巨大的異形怪物被巨犬弄得有些煩躁,它在發出一陣不可名狀的吼叫聲後前肢忽然收回胸前。它直立起身體,原來插在胸口處的巨大長棍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血肉上行成的,緩緩挪動的漩渦。

  巨犬沒有理會怪物的變化,又一次衝向怪物所在的方位。但是和之前不同,怪物胸口的漩渦散發出一種無法言喻的光芒,將衝過來的巨犬包裹其中。 巨犬在光芒中痛苦的掙扎了幾秒後,仿佛融化般慢慢消失,最後化作一道紅光飛回了莫扎特之前帶著的畫裡。

  空白的畫作上再次出現了那隻長相怪異的巨犬。但和上次不同,在巨犬出現後整幅畫好像失去靈魂般慢慢褪色,最後在一陣深紅色的光芒中變成了一片空白。

  “謝謝了,巴魯。”

  渾身燃燒著橙紅色火焰的莫扎特低聲輕語,他看了看手臂上燃燒的火焰,橙紅色火焰靜靜的燃燒著,但莫扎特的瞳孔上仿佛映出了一個個慘死的身影。

  “接下來,交給我吧。”

  一道白光衝天而起,徑直照射到籠罩整座山的屏障上,將屏障染上一層白色。怪物周圍的壓力仿佛瞬間變得難以抵禦,將它狠狠的壓在地上。與此同時,莫扎特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把橙紅色的雙手巨劍,用力的劈向那隻怪物。

  昏黃色的液體飛濺,巨大怪物的一條後肢被斬斷,然後瞬間被橙紅色的火焰焚盡。怪物吃痛發出一聲如同猿猴的哀嚎後,胸口的漩渦蠕動,又一次伸出了一條後肢。

  莫扎特絲毫沒有意外,他手中巨劍連續揮舞,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了一條條巨大的傷口。怪物想要還擊,但是伸出的肢體全部被莫扎特輕松砍斷。它的體型正在緩緩縮小,只是半分鍾,就已經變得只有之前一半的大小。

  但就在莫扎特瘋狂揮舞巨劍的同時,他的手背上,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觸須,緩緩生長。

  雪,還在下。

  寒冷的冬季,沒有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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