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個不大的空間中,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忽然歎了口氣。根的光芒在空間中央亮起,然後瞬間輻射到整個空間之中。
光芒亮起之後,躺在附近的銀發年輕人瞬間坐直了身體。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身邊的老師,開口問道:“怎麽了老師?”
“沒什麽,有些感慨。”
中年人看著房屋西南角,眼神有些渙散。在幾秒後,幽幽的吐了口氣,開口道:“這個世界上在技術和天賦能跟我比肩的人,又少了一位。”
“啊?”
年輕人一開始有些懵,沒有反應過來自家老師在說什麽。但過了幾秒,他的眼睛因為震驚而瞪圓,開口道:“您不是沒出去嗎?圍著旁邊的這些廢物怎麽可能……”
“因為他根本不在這裡。”
中年人說著,緩緩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空間中的一個角落開口道:“起來,該出去了。”
“啊?哦好的老師。”
年輕人在原地愣了幾秒,看到空間的角落亮起一道淡紫色的光芒。隨後,一道門的輪廓出現在了那裡,被中年人隨手推開。看到這裡,年輕人也反應了過來,趕忙披上衣服跟了上去。
……
“聖者等級的能量反應!但只是瞬間就消失了!”
偏遠的獨棟房屋附近,無數漆黑的小巷中出現了一個個身著黑袍,胸口印著十字架的身影。他們有的手中握著銀白色的十字架,有的手中白光閃爍,有的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怎麽回事?”
臉上有著一道細長疤痕的中年男子急哄哄的來到這群黑袍人前方,有些緊張的問身邊閉著眼睛的黑袍人。
“我剛才感受到了一瞬間聖者的氣息,但是只有那麽半秒不到,那氣息就消失了。長官我們要?”
黑袍人手中捧著一本巨大的散發著微光的書籍。書被從前中部分翻開,裡面的字跡亮起一絲白光。
“……我去找一下那位……”
“不用了。”
就在刀疤臉男人思考了幾秒,正要轉過頭前往那個小型磚房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附近傳來。他扭過頭,看到一位有著一頭很短的灰色卷發,身著黑色長衫,看上去穩重而又內斂的中年男人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在男人的身邊,滿頭卷曲銀發的年輕人低著頭,看上去情緒有點低落。
“不需要請示我,我又不是你們教廷的人。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我在旁邊看著。”
“好的。”
那你們確實是來蹭飯的是吧!
刀疤臉男人心底暗罵一聲,臉上做出恭敬的樣子,點了點頭後回過頭看向那屹立在街道旁邊的獨棟別墅。
“保證沉睡符文在發揮作用,我們進去看看。”
“是!”
幾秒後,一陣純粹的白光猛的從黑袍人中心爆發。光芒瞬間爆開,覆蓋住了透明鐵籠內的所有空間。又是幾秒過去,白光消失,這條街道又一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無數黑袍人從黑暗的角落出現,無聲而有序的圍住整棟房屋。其中幾個身上散發著淡淡威壓的黑袍人和臉上帶有刀疤的男子一起,從房屋已經被打開的側門走進了這棟房子裡。
“老師……”
銀發年輕人的雙手猛的握緊,他看著幾人走進房間,臉上逐漸浮現出了一絲不甘和憤怒。他看向身邊的中年人,開口道:“就這麽讓他們進去?就算那位已經不在了,他的妻兒也住在裡面啊!”
中年人站在那裡,
沒有搭話。過了半分鍾後,那終年冷漠的臉上好像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他扭過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輕聲開口。 “……不可以殺人,不可以侮辱教廷信奉的主。剩下的你來決定,你是我的學生。”
年輕人聽到身邊老師的話,先是錯愕了一瞬,然後臉上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橙紅色的光芒衝天而起。
……
“檢測到聖者隕落,世界能量吸取完畢。對為文明犧牲聖者保持最純粹的敬意。”
在紅色漩渦出現的幾分鍾後,一行特殊的字體出現在奧羅斯的視線中。看到這行字體,奧羅斯的心沉進了谷底。雖然他已經預見到了這個結果,但是在事情發生之後,還是有一種悲傷和惋惜的感覺。
“唉。”
看了看身邊一排排望不到盡頭的書架,奧羅斯歎了口氣。他目中無神的在原地站了半分鍾,將手中的書放回書架後閉上眼睛。
視線中再次出現那巨大的地圖,視線向上,看向右上角那個黑色的叉。
“能量吸取完畢,意味著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對吧?”
注意力集中在黑色的叉上幾秒後,奧羅斯眼前一黑,身上的劇痛再次傳來。但是和之前相比,痛感已經減弱了很多。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身邊躺在沙發上母親後,搖了搖頭從沙發上坐起。他就那樣雙手撐著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坐了好幾分鍾。直到最後,稚嫩又略微嘶啞的嗓音在不大的空間中響起。
“晚安,老師。”
翅膀煽動的聲音由遠及近,一根黑色的羽毛落在紅色磚房的外面,化作一道黑煙緩緩消散。
……
“你……帶他回去吧。”
站了許久的蘭諾特緩緩開口。這種事情他經歷過更多,所以他比佐納更快平複自己的情緒。他對著身邊的佐納說完後,低下頭又補充了一句。
“我去幫你應付那群人,你那兩樣東西我也會幫你拿回來。你……幫他收拾收拾。”
“……好。”
佐納嗓音有些嘶啞。他默默的回身,一步一步慢慢的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深深的向後看了一眼,蘭諾特歎了口氣,邁開雙腿向著山腳的方向走去。他的腳程很快,只是幾分鍾,他就走到了山腳下,繞過幾顆巨大的樹木後看到了整齊停在前方的小隊。
在蘭諾特看到小隊的瞬間,小隊最前方一頭金發面色冰冷的隊長瞬間扭過頭,看向蘭諾特的位置。在看到蘭諾特後眼睛一亮,但很快就又變回那一副表情。
“果然是你,卡洛。”
深吸了一口氣,蘭諾特面色如常的對著面前的隊長說道:“這裡逐日者接手了,不需要你們來管閑事。而且……他死了,這應該就是你的任務吧?”
“……是。”
聽到蘭諾特的話,隊長的臉色明顯陰沉了一點。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開口道:“我們要確認叛徒的死亡,請不要妨礙……”
“你連死人都要侮辱嗎?”
蘭諾特的聲音突然增大,一道巨大的門在蘭諾特的背後出現,門出現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開了一條小縫。在縫隙出現後,無數莫名其妙的恐懼感籠罩住了整個小隊。
小隊的其他人先是驚慌失措的從馬上滾落,然後很快調整好自己,將胸口的十字架握在手中默默禱告。而在隊伍前方的隊長和他身邊的年輕男子則不太一樣,他們兩人一個冷漠的看著蘭諾特,而另一個臉上的表情變得難看了些,但是並沒有和身後的隊友一樣失去理智。
“作家先生,你確定要阻止教廷的行動?確定要阻攔一位……聖者?”
隊長身上的黑袍瞬間虛化消失不見,合身的騎士裝甲覆蓋了他的全身。一道聖潔的白光在身邊蕩開,身後被恐懼籠罩的隊員們被這白光照耀後,心中的恐懼逐漸平息。
“來讓我看看,同為肉體強化的聖者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蘭諾特的身後一本本淡紅或深紫色封皮的書籍顯現,一道道顏色不同的光芒落到了他的身上。在這一道道光芒落下後,原來只有一米七幾的蘭諾特瞬間膨脹到兩米多的身高,在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力量後,冷眼看向那位隊長的方向。
“不用上前。”
隊長身後的隊員們看到蘭諾特的變化,一個個做出戰鬥的姿態。他們的手中全部出現了一本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厚重書籍,但站在前方的隊長揮了揮手,讓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書。
只見那隊長向前兩步,手中一道白光構成的巨錘緩緩成型。他拿著錘子站在蘭諾特三米外,開口道:“請吧,作家先生……”
前方表情冷漠的隊長正要說些什麽,他腰間的一個淡藍色的薄片忽然亮起微光。他停下接下來想說的話,將淡藍色的薄片拿出來看了幾眼,在上面畫了幾個符號後收了起來,面對蘭諾特,臉上的表情忽然輕松了下來。他深深的看了蘭諾特身後的大門一眼,開口道:“那麽就交給逐日者了。”
“?”
正打算和這位隊長碰一碰的蘭諾特心底泛起一絲疑惑,但可以不起衝突當然是一件好事。他膨脹的身體緩緩變回原來的樣子,破碎的衣服恢復重新披在他的身上。他看著面前的隊長對著自己笑了一下,然後帶著自己的隊伍緩緩離開了斯魯芬爾的後山腳。
“怎麽回事?”
……
刀疤臉男人面帶恐懼的看著面前渾身冒著橙紅色光芒的年輕人。他隻用了六秒就把自己身邊的5名黑袍人打暈在地。他還記得這年輕人剛剛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正在詢問上級接下來的任務。但這天天蹭飯的年輕人衝進來二話沒說就把自己的隊友……
轟!
刀疤臉男子後背撞碎玻璃飛出了房子。他在落地後迅速起身, 對著衝過來的年輕人喊道:“別打了!我們沒有要絕後患的意思!”
快要落到臉上的拳頭停了下來。刀疤臉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淡藍色的薄片。看到薄片上的符號後,年輕人有些疑惑的開口道:“這……什麽意思?”
“呃……”
刀疤臉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這符號的意義是教會的秘密之一,他不可能告訴面前的年輕人。但是他要是不告訴……
“行了,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冷靜而低沉的聲音在刀疤臉身邊響起。他嚇得向後退了兩步,看向聲音出現的位置。
好啊!蹭飯二人組的老大!
“你在想什麽?”
中年人忽然出現在刀疤臉的面前,一股巨大的威壓壓的他喘不過氣來。漸漸的,他意識模糊,最後昏倒在了地上。
“好了,這樣就行了。”
中年人拍了拍手,看向站在自己附近有些茫然的年輕人,開口道:“不及格,你還是太浮躁了。你的腦子裡除了動手就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我這不是有些著急……我錯了!”
年輕人彎下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在年輕人低下頭之後,中年人視線看向獨棟房屋,透過被砸碎的窗戶看到了睡在裡面的兩個孩子。
“這樣算是完成了你的要求了吧,音樂神童。”
他低聲呢喃道。
他看到兩個孩子中比較小的那一位忽然翻了個身,好像是做了個噩夢。看到這一幕,他忽然咧開嘴角,笑了一下。
“晚安,莫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