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破舊的小房子,莫扎特剛關上門,走在最前面的蘭諾特忽然停下。
他看向身邊的莫扎特,臉色古怪的問道:“哦,對了。佐納被你甩掉了?你不用這結界保證自己的氣息不會外露?”
莫扎特隨手將門栓拉上,回道:“放心,這個只是保險,在他回到這個小鎮才會起作用。以我對約翰的了解,他現在已經在後山開始野外求生了。而且……我有這個。”
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張黑色羊皮紙,將其展開。奧羅斯借著余光打量,發現那張羊皮紙上只有兩個小點。其中一個在正中間,另一個離正中間的小點大概有兩根手指那麽遠。
福克斯看到那張羊皮紙,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你真是把他猜的死死的。”
與此同時,一座鳥語花香的小山坡上。
翼展3米多的巨鷹盤旋而下,在掀起一片塵土後緩緩落地。它的嘴中銜著一隻渾身是血的野豬。這野豬早已死亡,只能從它身上的傷口看出它生前應該遭受了不少折磨。
“你也不是真的鷹,怎麽還戲弄上獵物了。”
佐納看著那傷痕累累的野豬,翻了個白眼。巨鷹收起雙翼,仰天長嘯一聲後化作藍光消散在空氣之中。
搖了搖頭,佐納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散發著寒光的匕首,熟練的放血後將野豬分解。在分解完後,他滿意的打了個響指,身後的火堆自動燃起了橙紅色火焰。
“阿嚏~”
忽然,佐納打了個噴嚏,他疑惑的揉了揉鼻子,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氣很好,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聖者還能感冒?”
低下頭,將此事拋在腦後。佐納拎起一塊分解好的豬肉,將它穿在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樹枝上,向著火焰湊去。
兩分鍾後……
一位身著管家服的男子毫無風度的蹲在火堆旁邊,手中拿著幾根穿好豬肉的樹枝,熟稔的烤著肉。
“麻煩你了,卡洛克。”
“這是我應該做的,主人。”
……
“我們不用什麽……特殊能力趕路嗎?藝術家也是靠走的?”
走在前往自己家的路上,奧羅斯忍不住開口問道。
“哦?為什麽要用特殊能力趕路呀?”
蘭諾特頓了一下,沒有停下腳步,扭過頭笑著看了一眼奧羅斯,繼續說道:“步行是人類很重要的一項天賦,我們也是人,變成藝術家不是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而且,這並不遠,比起趕路花費的時間,靈感很珍貴的。”
“就屬你這輩子靈感趕路用的最多。”
旁邊的莫扎特雙手交叉放於腦後,閉著眼睛開口道:“你還好意思用這個教育孩子?誒?”
說話間,在奧羅斯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莫扎特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的灌木叢。
與此同時,蘭諾特也走到了灌木叢旁,他瞟了灌木叢一樣,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他輕聲打了個響指,一道藍光轉瞬即逝。
嘩啦啦。
枝葉碰撞的聲音打斷了奧羅斯的思緒,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身邊低矮的灌木。但是看了兩眼,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是我聽錯了?”
搖了搖頭,奧羅斯加快了腳步,重新走到了兩位老師身後。
……
斯魯芬爾鎮正南方向,舒爾茨家。
看著面前自家的院子,奧羅斯心中有些感慨。
兩層的磚石房佔了小院大半的面積,
中世紀建築特有的尖頂和煙囪在自家房子上完美的複原了出來。房子的外牆上刷著鮮豔的紅漆,木製的百葉窗有規律的排列在牆上,為房間帶來絲絲陽光。 “獨棟別墅啊,這在上輩子都不敢想的待遇。”
“你去叫?我記得他們家的房子是有“門鈴”的。”
莫扎特睜開眼睛,雖然奧羅斯很好奇這人一路上一直閉著眼睛怎麽看到的路,但是莫扎特說的話讓奧羅斯陷入了疑惑。
“我家有門鈴?是門口的搖鈴嗎?不對啊,搖鈴在房門口,為什麽要在院門前開始問……”
“當然。”
蘭諾特整了整身上的衣物,上前一步,將手放在院門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奧羅斯感覺一股涼意穿過了自己的身體,但是視線中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之後,他就看到自己的父親忽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院門前。
金發男子此時跟平常那個缺心眼的大漢完全不同,他面帶疑惑,根本沒有平常那種沒心沒肺的氣勢。
鮑勃看了站在蘭諾特身邊的奧羅斯一眼,心裡大概有了些猜想。然後又看到了莫扎特,他有些疑惑的開口道:
“蘭諾特先生?還有……怎麽了?”
“跟你商量些事情,關於奧羅斯的。”
蘭諾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奧羅斯。
“跟奧羅斯有關?”
鮑勃的視線看向奧羅斯,但很快又重新看向蘭諾特,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悅。
“他知道了?”
“抱歉,都是他的問題!”
蘭諾特指了指旁邊的莫扎特,說道:“給你介紹一下……”
“等一下。”
約翰打斷了蘭諾特的話,他伸出右手按在院門上的一個角落,一道淡紅色的光環散開,很快籠罩住了舒爾茨家的院子。
“好了。”
收回手,鮑勃看向莫扎特,有些警惕的說道:“又見面了,先生。”
“你們認識?”
蘭諾特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兩個人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對對方一無所知。
“還多虧了奧羅斯。你好,先生,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沃爾夫岡·阿瑪多伊斯·莫扎特。正式守夜人第213席。”
“正式守夜人?”
鮑勃瞳孔微縮,這個單詞給他的衝擊力不比蘭諾特告訴他奧羅斯知道神秘側來的少。
“是的,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正式守夜人。”
莫扎特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然後伸出了右手。
“您好,尊敬的閣下。”
鮑勃有些拘束伸出右手,和莫扎特伸出的手握在一起。
“好了,說正事。”
蘭諾特在兩人握手後輕咳一聲,然後抬起頭,正色說道:“鮑勃,首先我要道歉,我沒有讓奧羅斯在十歲之前完全不接觸神秘側。但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再說這事也沒什麽意義,對吧。”
鮑勃點了點頭,接受了蘭諾特的說法。
“我們不會讓他通過儀式獲得靈感,這對他沒有一點好處。所以你暫時不用擔心他會在現在就需要時刻警惕黃昏的侵蝕。”
黃昏侵蝕?
奧羅斯敏銳的又一次捕捉到了一個不尋常的詞,侵蝕?神秘側的危害之一?看來這個世界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美好,盡管……自己已經朝很壞的方向想過了。
蘭諾特說著,看了奧羅斯一樣,說道:“小奧羅斯,你暫時不需要知道我們在說什麽,應該從明天開始,我們會給你講解有關藝術家的事情,到時候會全部告訴你的。”
“好的,先生。”
奧羅斯壓下了心底的疑惑,繼續聽著老師和家長討論學習問題。
“那麽,蘭諾特先生。”
鮑勃整理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道:“您是打算……讓奧羅斯現在就開始學習寫作基礎?”
“不,不止寫作。”
莫扎特在一旁插話道:“還有作曲。”
“您也打算教導奧羅斯?”
鮑勃有些茫然,自己家孩子雖然很聽話很懂事,但是什麽時候這麽搶手了?聖者都要來主動教自己的孩子?
“呃……鮑勃,你好像,並不知道奧羅斯的天賦?”
看著鮑勃臉上迷茫的神色,蘭諾特隱約猜到了些什麽。他笑了笑,右手放在奧羅斯的肩膀上。
“小奧羅斯,我現在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怎麽了先生?”
蘭諾特的話打斷了奧羅斯的思緒,他從思考中脫離出來,有些疑惑的看著蘭諾特。
“不,不用了。”
鮑勃打斷了蘭諾特接下來的動作,他臉色有些不好。
“我不想讓奧羅斯體驗那種恐懼。”
恐懼?
看著蘭諾特手上消失的藍光,奧羅斯若有所思的看向莫扎特,然後得到了一個十分欠揍的笑容。
看著莫扎特湊到自己身邊,做出的口型,奧羅斯基本確定了蘭諾特想要乾的事情。
“老師,綠色的光代表著……悲傷或者冷靜嗎?”
奧羅斯輕聲問道。
“嘿嘿,你差不多可以這樣理解。”
“我明天想要知道這方面的知識。”
“沒問題。”
這邊,兩人在小聲嘀咕著什麽,而另一邊,蘭諾特正在跟鮑勃討論著關於奧羅斯的問題。
“他至少會是一位聖者。”
蘭諾特看著鮑勃的眼睛,平靜的說道:“你不可能讓你的家人永遠活在你的保護下,這是斯魯芬爾鎮,免除賦稅的代價是什麽你應該清楚。”
“可是……他才六歲。”
“他根本不像是個6歲的孩子。有時候,我甚至感覺他是一位思想成熟有自己想法的成年人。”
蘭諾特繼續說道:“他已經知道了,你也就不需要隱瞞了。越早覺醒靈感對他越有利。而且……我們很需要下一代能夠盡快成長。”
“……奧羅斯的天賦到底有多好?”
蘭諾特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猶豫了一番開口道:
“你記得你覺醒靈感的時候嗎?”
“我記得。”
鮑勃點了點頭,說道:“我房間裡的一切建築都在散發著微光,那年我13歲。”
“那麽,奧羅斯在覺醒的時候,至少。”
蘭諾特停頓了一下,有些感慨道:“至少會在虛空中形成一首從沒人聽過的曲子,和一個從沒人寫過的故事。這還只是我知道的,如果這孩子還學過別的,那可能還會更多。”
“??”
鮑勃震驚的看著蘭諾特,他思緒有些混亂,暫時放棄了思考。
“我的老師,你認識吧。”
“我知道,先生的名號在整個逐日者中無人不曉。”
鮑勃語氣有些顫抖,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曾經告訴過我,他有一個朋友在覺醒的時候,一張寫滿字的半透明羊皮紙在他眼前浮現。那上面,是一部詩劇。老師告訴我直到現在,他的那位朋友至今還沒有完成那部詩劇的第一部分。但是他早已是現存於世上最頂尖那幾位之一了。當然,你可能並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所以……奧羅斯……”
鮑勃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要我做什麽?”
“我們來討論一下他日後的發展,和他接下來的課程……”
氣氛逐漸融洽,蘭諾特和鮑勃在討論奧羅斯上課的事宜,旁邊的師徒兩人在小聲的嘀咕著音樂相關的知識。過了幾分鍾,莫扎特揮揮手,幾張椅子拔地而起,出現在了眾人身後。
“站著聊天怪累的,不是嗎。”
幾人道謝後坐了下去,聊天繼續,只是奧羅斯和莫扎特面前又多出了幾張紙, 看來莫扎特要借著這個時間來講點東西。
“我們繼續,剛才沒講完的等和弦……”
聊天的聊天,上課的上課。大家都有無數的事情要跟對方講清楚。氣氛十分融洽。
直到……
“那時間就這樣定了?”
蘭諾特坐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氣。他先是笑了笑,然後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樣,忽然扭過頭,看向後方。
與此同時,正在講課的莫扎特也停下了筆,瞄了身側一眼,然後揮揮手,桌子椅子什麽的瞬間消失。
奧羅斯坐在地上。
他有些迷茫。
好痛。
“有人來了。”
蘭諾特隨意的跟鮑勃說了一句,鮑勃點了點頭,舒爾茨家上空的淡紅色護罩緩緩消散。
“舒爾茨!”
粗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一陣折騰的聲音,一位彪形大漢出現在了幾人的視野裡。
這大漢右手拽著一個小女孩,那女孩正在不停的掙扎,但是根本無法掙脫大漢的手。女孩的臉因為長時間的掙扎顯得有些漲紅,在她看到鮑勃的瞬間,她眼中閃過一絲完蛋了的神色,然後停止了掙扎。
“卡爾叔叔?”
奧羅斯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疑惑的看著走過來的彪形大漢。然後,視線看向那個小女孩,頓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薩莎又闖禍了?”
鮑勃上前兩步,先是看了看小女孩有沒有受傷,然後看向彪形大漢。
“你猜猜你的好女兒都幹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