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拍了拍有些發昏的腦袋,奧羅斯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聚焦,看向熟悉的天花板。
溫暖的光芒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滲透進了房間中,幾縷陽光讓本身昏暗的房間擁有了一絲光亮。
“頭有點疼……做夢了?”
思緒逐漸清晰,但是夢境的內容變得十分模糊,正在快速從自己的記憶中消失。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是母親叫自己起床了。
“來了!”
應了一聲,奧羅斯整理好床,穿好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間。母親在廚房忙碌,父親在他的位置上擦拭裝備。
“早上好,爸爸媽媽。”
夢境的記憶在腦海中完全消失。
……
“今天好興致啊舒爾茨小姐。”
走在前往蘭諾特家的路上,看著身邊帶著一絲倦意的妹妹,奧羅斯調侃著說道:“竟然隔了一天就又想去上課了?”
“哈……”
薩莎打了個哈欠,雙手交叉插入袖子裡,在寒風中縮成一個小團,只剩下一對短小的腿在努力邁步。
“蘭諾特爺爺上周說過今天要講故事,薩莎要聽!”
笑著搖了搖頭,帶著妹妹順著土路向前,不一會,整齊的大理石地面出現在了視線中。
“誒?”
薩莎的小腦袋從厚重的棉衣中探出,疑惑的看著光滑的地面。
“哥哥,蘭諾特爺爺家門口之前不是這樣的吧?”
“整個小鎮都沒有這樣的地面啊。”
奧羅斯摸了摸妹妹的頭,回道:“具體怎麽回事,你問問蘭諾特先生吧,哥哥也不知道哦。”
“嗯嗯!”
點了下頭,薩莎又一次將頭縮回了棉衣中,在前方,蘭諾特家的房子已經隱隱可以看見。
……
“早……喲!這不是我們的舒爾茨小姐嗎?”
在奧羅斯敲門後,蘭諾特很快就打開了房門。他先是看到了奧羅斯,正要打招呼,視線就看向了奧羅斯身後的棉衣團子,有些驚訝。
薩莎吃力的將腦袋伸出,對著蘭諾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早呀,蘭諾特爺爺。”
“沒想到薩莎今天也會來啊,快進來吧,外面挺冷的。”
蘭諾特感慨了一聲,感受了一下天氣,急忙將兩人引進了屋子裡。
大門邊,爐火燒的正旺。火焰的溫度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奧羅斯將大衣掛在門口,又將身邊的棉衣團子剝開,把自己的妹妹解放了出來。
“給。”
蘭諾特將火爐旁的水壺拿出來,倒了兩杯熱水,又從旁邊的一個水壺中倒了一點涼水,晃了晃後遞給兄妹二人。
不知為何,奧羅斯感覺蘭諾特先生在給自己遞水的時候,停頓的時間有點久。
“謝謝先生。”
奧羅斯道過謝後接過了水,然後看到身邊的妹妹拿過水之後一口悶了下去。
。
剛還在火爐旁燒著的水……
還好參了點涼水。
奧羅斯看著妹妹伸著舌頭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如此想到。
“那麽今天的學習開始了。”
蘭諾特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將紙掏出來在上面寫起了兄妹兩人沒學過的單詞。
“爺爺……爺爺說過今天要講故事。”
小女孩堅強的趴在桌子上,雙眼含著淚水。
“那也要學習完才行呀。”
蘭諾特微微一笑。
……
“那明天見,蘭諾特先生。”
奧羅斯拉著睡眼惺忪的妹妹的手,站在門口對著蘭諾特揮了揮手。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蘭諾特先生送自己出門的時候,摸了一下自己的頭。
蘭諾特先生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別人摸我頭的。
“嗯,明天見,奧羅斯。”
微笑著跟奧羅斯道別後,蘭諾特看著兄妹兩人轉身,緩緩關上了自家大門。在關上門後,他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一絲疑惑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他回到書房,看著奧羅斯之前坐著的位置,右手伸出,放在他寫滿字的那張紙上。
一抹淡綠色的痕跡在紙上若隱若見,看上去即將消散。
“淡綠色的靈感波動……隱藏的非常好,要不是我最近長進不小還真看不出來。標記,守護,是奧羅斯自己的?不,不可能,奧羅斯肯定還沒有成為藝術家。靜謐方面十分擅長的人……呵。”
蘭諾特搖了搖頭,回到客廳,坐到了客廳的搖椅上。閉上雙眼,身體輕輕搖晃。
一股無形的波紋散開。
……
兩個小時後,奧羅斯吃完飯,正坐在父母房間的書桌旁,有些頭痛的看著面前眼含淚水的妹妹。
“哥哥今天真的有點難受……”
“昨天哥哥就半路跑了,伊曼叔叔的要求好多,他不讓我們去河邊,也不讓我們離他太遠。”
薩莎可憐巴巴的看著哥哥,繼續說道:“哥哥你今天要是不帶我出去,媽媽一定會讓莫羅爾太太來帶我們的,我不想讓莫羅爾太太帶我們,她好凶的……”
“就幾天,薩莎,饒了哥哥讓哥哥歇幾天好不好。”
“可是……”
“行了,薩莎,別磨著你哥哥了。”
父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同時,房門被推開,鮑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讓你哥哥休息,爸爸去找鐵匠大叔陪你們玩怎麽樣?”
“好!”
薩莎的眼睛猛的亮起,瞬間從床上蹦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房門口,再也沒有看過自己親愛的哥哥。
“……”
就為了老鐵匠家那點好吃的至於這麽大反應?但是鐵匠大叔家的飯是真的好吃啊……
奧羅斯無語的看著站在父親旁邊一臉滿足的妹妹,搖了搖頭,開口道:“那我回去睡覺了?”
“嗯,去吧,注意休息。”
對著奧羅斯微微一笑,鮑勃低頭對著身邊的薩莎說道:“那我們走?”
“嗯嗯!”
薩莎點了點頭,拉著父親朝外面跑去。
……
到時間了。
睜開眼睛,奧羅斯看了一眼下午的陽光,應該已經到了和莫扎特約好的時間。
把被子疊好,穿好衣服,奧羅斯將耳朵貼在自己房間的門上,仔細的聽了聽門外,確定至少門外沒有人之後,緩緩打開房門。
輕手輕腳的從自己房間中走了出來,觀察了一下家裡的情況後,奧羅斯小心的打開了自家大門。
“呼,爸爸應該已經上山了,媽媽去卡莉阿姨家參加茶會,應該不會發現我下午不在家。等爸爸回來之後,他應該也不會太在意我在不在家,就說出去玩了。”
沒有看到任何人,奧羅斯松了口氣,走出院子後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莫扎特暫住的地方走去。
……
躺在躺椅上的蘭諾特睜開眼睛,他將茶放在桌子上,從躺椅上站起,雙眼像是透過了無數建築,看向遠處的奧羅斯。
“沒有陪薩莎出去玩,觀察了周圍環境,出門的時候十分小心……”
蘭諾特站在自己家裡,觀望半晌後,走到門邊後隨手將外套取下披在身上,打開了房門。
“讓我看看是哪個好心人貼心的給我學生套了一層精神防禦,我可要好好的“謝謝”他。”
走出房門,蘭諾特閉上眼睛,在原地站了一會後,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
“下午好,莫扎特老師。”
敲開門後,奧羅斯對著莫扎特行了一禮,表現得十分正式。
沒辦法啊,知道了面前是大名鼎鼎的音樂神童,讓一個學作曲的怎麽能像昨天一樣平靜。
而在奧羅斯沒看到的時候,在他彎腰行禮的瞬間,莫扎特瞳孔猛地一縮。他嘴角閃過一絲苦笑,然後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來啦?快進來。”
他帶著笑容摸了摸奧羅斯的頭,干擾了奧羅斯崇拜的心態後,領著奧羅斯進到了房間裡。
不要老是摸我的頭啊!
房間變得比昨天乾淨了許多,茶幾上有著一小摞寫好東西的紙,看到這些,奧羅斯抬起頭看了一眼莫扎特,那種疏遠又崇敬的感覺好像變淡了許多。
“來看看,這些可是我寫了一晚上才總結出來的理論知識,根據昨天的學習進度,你今天學會這些完全沒有問題的。”
莫扎特右手指了指茶幾上的那一摞紙,一邊說著,左手背到身後,不知道幹了些什麽。
視線掃過第一張紙,熟悉的知識映入眼簾。
兩個以上的音,按照三度關系排列同時演奏或分解演奏,這種組合,被稱為和弦。
“和弦的知識啊。”
對照了一下記憶中的知識,奧羅斯有些感慨。這些在前世已經快被自己訓練成本能的知識在另一個世界竟然又能挑起自己的興趣。
“來,坐下,我們開始上課!”
莫扎特拉開那一摞紙前面的椅子,將奧羅斯按在椅子上。然後坐到對面,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根棍子,指著對上面一張紙上寫的文字道:
“和弦……”
……
繞過幾棟房屋,蘭諾特如同一個幽靈般穿梭在小鎮中。他動作很大,但是沒有發出絲毫響聲。就這樣快步走著,身邊時不時經過的鎮民竟然沒有一個看到他。
“不見了,我的標記被抹掉了。呵,聖者。”
蘭諾特的面色愈發冰冷,在他的身後,一本淡紅色封皮的書籍逐漸凝實。它靜靜翻頁,然後停在了其中一頁。
“美麗的女巫睜開了雙眼,她迷茫的看著四周,那和她相處了四年的孩子早已消失不見。她恐慌,她憤怒,她一定找到那個孩子,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她的身體變得輕盈,無形的氣在托著她嬌弱的身軀。她好像飛起來了,她這麽覺得。那無形的氣加快了她的速度,讓她可以追上那些狡詐的盜竊者。
無論他們是否強大。”
蘭諾特的身體逐漸浮空,周身空氣鼓動著衣服。然後,他化作一道白光,向著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
正在上課的莫扎特感覺後背一涼,一股奇怪的感覺在脖頸處湧現。他強壓住這種感覺,一邊繼續微笑著給奧羅斯講解,一邊心裡想到:
“你還能用Ⅵ級的能力破了我一個聖者的靜謐防護不成。”
但腦海中這麽想著,他的左手卻很誠實的伸到背後。
奧羅斯感覺他好像聽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那聲音實在太小了,要不是自己耳朵十分靈敏根本聽不到。
他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莫扎特,見他沒什麽反應之後,放下心來。
“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
白光停歇,人影化為實質。
看著面前散發著熟悉氣息的房子,蘭諾特面色極其古怪。他閉上眼睛,站在原地。
“卡莉家的舊房子,我的視野裡怎麽可能完全沒有這棟房子啊,呵呵。”
重新睜開散發著冷意的眸子,蘭諾特向前踏出一步,伸出右手。
一道淡綠色的屏障從蘭諾特手掌處蔓延, 最終籠罩住整棟小屋。
“好啊,乾得好。”
從牙縫中蹦出來這幾個字,蘭諾特的身後浮現出一張淡黃色的羊皮紙。他將羊皮紙取了過來,冷冷的看著那棟房子。
“你估計想不到吧,我這個已經被封死晉級道路的人能做到這一步。”
他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羊皮紙上,輕聲念起羊皮紙上的文字。
“那是一道由原木製成,雕刻了無數奇異花紋的門……”
在蘭諾特開始念誦後,面前的虛空中,一道虛幻的大門緩緩打開。
……
“如果兩個和弦的效果相同,音高相同,但是他們的名字和寫法不同的話……怎麽了?”
莫扎特看到奧羅斯的表情忽然發生了變化,怔怔的望著自己身後。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解開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出現在自己的背後。
熟悉的原因是這靈感來自他很熟悉的人,這人在他的記憶裡昨天還是一位Ⅵ的作家,他沒有了晉級的希望,只剩下了他那個倔脾氣和離譜的近戰強度能和自己抗衡。
但是陌生的原因就是……
莫扎特猛的從沙發上彈起,回過頭,目瞪口呆的看著身後那扇正在緩緩打開的大門。
“你?Ⅵ級推門?”
那門被慢慢推開,奧羅斯看到門裡的人後,舒了口氣。
而莫扎特卻手腳冰涼的看著那人。
一個聲音,如同地獄凍結靈魂的寒風,在房間內響起。
“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沃爾夫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