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納好像沒反應來,愣在了原地,而旁邊的蘭諾特看到這一場景,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過了幾秒鍾,佐納反應了過來,臉色難看的瞟了一眼地面上的透明碎渣,然後將視線轉向遠方。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黑點,向著後山的方向飛去,飛行速度極快,離自己越來越遠。
“你個作曲家學鏡像?”
佐納好像被氣笑了,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老鷹雕像。那巨鷹高至少三米,頭顱高高抬起,雙翼收起,像是剛剛成功捕獵歸巢一般。在一陣藍光過後,老鷹雕像展開雙翼,巨大的翅膀扇起一陣狂風,那兩顆倒下的松樹本來遍布裂痕的軀體徹底粉碎,地面上的沙土被大風卷起,樹木的碎片混合著沙塵揚了旁邊看熱鬧的蘭諾特一身。
蘭諾特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他吐掉嘴中的沙土,帶著一絲惱怒看向佐納。
“呸,看著點!你誤傷了!”
“真是抱歉,沒有控制力道呢。”
絲毫沒有歉意的道了聲歉,佐納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起,逐漸浮空,坐到了巨鷹的頭上。巨鷹發出了一聲長嘯,雙翼一震,瞬間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遠去。
氣惱的看著巨鷹遠去,蘭諾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視線掃向周圍。
前方幾米處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網狀裂痕,而遠出的地面更是如同經歷了一場猛烈的地震,幾個巨大的裂口像是能吞進一個成人一樣。周圍的建築上布滿了灰塵和松樹的碎片。地上有一堆逐漸消散的透明碎渣,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看著這一片狼藉,蘭諾特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搖了搖頭,一本半透明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書籍在他的身後浮現。細碎的翻頁聲在耳邊響起,書籍快速翻到了中間的某一頁。
在書籍翻到那一頁後,地面上和附近建築上的塵土漸漸浮起,飛到了空中……
……
……當時情況十分的危險,沒等我反應過來,泰恩就一把推開了我。那隻巨大的觸手纏到了泰恩的腰上。我記得他當時的表情,他的臉上甚至還有一絲笑容。我急得都快哭了,還好哥哥及時找到了我們。那悅耳又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我記得我當時差一點就哭出來了。至於後面……就沒什麽啦!這篇就先寫到這裡吧。
最煩斷章狗了!
奧羅斯頭頂浮出一絲黑線,他看了下旁邊的鍾表,時針和分針即將到達Ⅻ的位置。他思考了一下,合上書。開始回憶這一篇遊記的內容,想從那為數不多的戰鬥場面中分析出一些東西。
“這一篇倒是提到了靈感這個詞,應該可以確定這就是這個世界能力體系中很重要的一環了。但是這遊記的內容……”
又一次翻開遊記,找到描述作者和朋友遇到怪物的那一頁,將內容小聲念了出來:
“巨大的怪物坐落於山洞中,怪物的頭部長滿了墨綠色的斑點,看不到眼睛。整個怪物的身體都是深藍色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它的身體下面長滿了觸手,每根觸手都有成人大腿那般粗重。”
“這怪物看著就不太真實啊。”
小聲嘟囔了一句,奧羅斯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伴隨著開門聲響起,他疑惑的回頭望去,看到滿身塵土的蘭諾特走了進來。
“來了個朋友,跟他敘舊了一番。有不認識的字嗎?”
“大概都看懂了。
” 視線掃過蘭諾特布滿塵土的衣服,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跟朋友敘舊去了?真的不是一起去倒了個鬥?
沒有看到奧羅斯眼中的疑惑,蘭諾特帶著溫和的笑容走到奧羅斯的身邊,看向了他正在閱讀的那一頁。
“挺快的嘛,都已經看到這了。”
“這本書還挺有意思的。”奧羅斯迎合了一句。
笑著摸了摸奧羅斯的頭,蘭諾特走到書架旁正準備重新拿出之前的歷史書,但是視線瞟到了旁邊的鍾表,他停下拿書的動作,眼中露出一絲遺憾。回過頭對著奧羅斯說道:
“可惜啊,12點了。本來今天還打算給你講一講歷史的,看來要明天了。”
“沒關系,我今天已經很滿足了。”
聽到蘭諾特的話,奧羅斯笑著回應了一句。收起了桌面上的東西,將遊記拿起,遞還給蘭諾特。
“那明天見,蘭諾特先生。”
“走吧,我送你到門口。”
蘭諾特打開書櫃,將遊記塞回到原來的位置。整了整衣服,向著書房門的方向走去。
兩人走的速度不快,距離大門還有幾米。奧羅斯心裡正在掙扎。他不確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問出這個問題。
要不要問?這是不是一個孩子應該問的問題?但是好想知道啊……蘭諾特先生以後應該會教我怎麽進入神秘側,我展現的天賦應該足夠了。但是以後是多久?我還要在這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鎮子呆多久?且不說娛樂活動,這個世界既然有神秘側,說不定會有什麽十分危險的東西存在,晚一天進入神秘側就多了一分風險。
帶著滿腹心事跟著蘭諾特走到大門口,在蘭諾特即將打開大門的時候,奧羅斯終於好像下定了決心,他快步向前將手放在門把手上,蘭諾特停下了想要開門的手,眼中充滿疑惑的看著奧羅斯。
“蘭諾特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靈感,是什麽?”
……
“大作曲家怎麽不跑了?”
淺灰色的巨鷹懸浮在天空中,老佐納站在巨鷹頭頂,面帶笑意的看著下方。地面上由四位騎士帶領數十隻形狀各異的怪物組成的四個方陣將中年人的四周團團圍住。
這群怪物奇形怪狀什麽樣子的都有,他們好像是按大致種類分出了四個方陣。之前單挑中年人的騎士身後是一群水生怪物,長了8條腿的鯊魚頭怪物,長滿觸手的巨大蜥蜴等等。
中年人的左邊是一位渾身淺綠色盔甲手握長弓的女性騎士。她的身後站滿了半植物的怪物。長了腿的蒼天大樹,巨大的食人花之類的。而他的右邊是一位唯一擁有馬匹的男性騎士。他身後是一群叢林猛獸,但是它們的樣子也並不怎麽好看。
最主要的是中年人面前的那名騎士。他身著一身殘破的鎧甲,淺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中年人。他的身後是一群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怪物,就像是從瘋子的腦海中提煉出來的噩夢一樣。
中年人半跪在地上,手中握著的琴已經變成了透明的淺綠色。他的身邊躺著一把有些破損的淡棕色小提琴。看著周圍的怪物群,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抬起頭看向天上的巨鷹,無奈的說道:
“沒必要吧佐納,你靈感不要錢的?”
“呵,把你抓回去我有的是時間恢復靈感。弗朗茨先生答應我只要抓你回去他會單獨為我演奏一曲。”
“老師為了抓我可真是煞費苦心呢。”
沒有理會中年人的話,佐納從巨鷹頭頂跳下,衣服鼓動,在落地的瞬間勢頭減緩,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屏障墊在他的腳下一樣。他正下方的怪物群紛紛避讓,為他讓出了一條路。
“行了,別拖時間了,我那裡還有一堆事呢。不知道那個小崽子趁我不在要惹出多少麻煩。”
佐納一邊說著,一邊向著中年人走去。他雙手攤開,食指上的戒指逐漸亮起一絲淺藍色的光芒。戒指周圍的空氣漸漸扭曲,變紅。一根深紅色的鎖鏈在約翰的手上顯現。
鎖鏈看起來並不長,應該只有一米多一點。整體呈深紅色,兩端各有一個圓環,看起來有些詭異。
這鎖鏈從出現開始就散發出深紅色的霧氣。霧氣不濃,隻纏繞在鎖鏈上面。為本來就有些詭異的鎖鏈增添了一絲神秘氣息。
在鎖鏈出現在他手上的瞬間,佐納的身體猛的一抖,他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和厭惡,但很快平複了心情,像什麽也沒發生般繼續向著中年人走去。
“老師連這個都給你了?為了抓我回去?”
中年人看到鎖鏈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凝視著深紅色的鎖鏈,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可置信。
“不只是為了抓你。如果你把它放出來但是沒殺掉的話,我還要用這個來給你收拾殘局。”
佐納又向前走了兩步,將鎖鏈拉直,看著半跪在地上的中年人。
“行了,別廢話了。是你自己把靈感撤了讓我綁還是我把你打個半死然後給你捆上?”
中年人好似認命般低下了頭,手上淡綠色的琴和琴弓消散在了空氣中。他將雙手並攏,伸到老佐納的面前。
“這才對。等風頭過了我請你吃飯。”
老佐納一副勝利者的模樣將拿著鎖鏈的手伸向了中年人。他將鎖鏈張開,環繞住中年人的手。可能是有些放松,他沒有注意到中年人的嘴角,漸漸浮現出了一絲冷笑。
在鎖鏈碰到中年人手腕的一瞬間,佐納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將靈感散開,探索周圍,但是為時已晚。
十英裡內,沒有任何的靈感波動。
“你什麽時候?”
中年人的身體從手腕開始崩碎,漸漸變成了一地透明的碎渣。碎渣落在濕潤的土地上,粘上泥土後化作光點消失。中年人存在過的痕跡完全被抹去,只有剩下一句話在山間回蕩。
“我在鏡像上的天賦,好像很高呢。”
四周靜悄悄的,四個方陣中的怪物紛紛將視線挪開,不再注視中年人的位置,只剩下佐納拿著鎖鏈傻站在原地,面色僵硬。
在同一個招數下失敗了兩次,佐納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變得十分低沉,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一般。
“啊!!”
轟!
在飽含怒意的吼聲中,一陣藍光閃過,佐納手中的鎖鏈消失。他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將腳下的大地打出了無數裂痕,留下了一個半米深的坑洞。
又過了半晌,佐納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服,情緒再次變得平靜。
“你們先回來吧。”
佐納話音剛落,四名騎士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紅光。他們身後的怪物群變得透明,逐漸散作漫天藍光。
隨後破碎盔甲的騎士朝著佐納低了下頭,其他三位騎士對著佐納鞠了一躬。手握長槍的騎士將長槍朝地面一頓,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手握長弓的女性騎士將手中的弓掛回背上,緩緩蹲下身體,一隻手扶著地面,像是在尋找什麽一樣。
一陣金鐵碰撞的聲音過後,騎著馬的騎士馬匹抬起前腿,如同要跳過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它身上的騎士將長槍舉起,像是要丟出去刺殺什麽東西。
而破碎鎧甲的騎士破損的頭盔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字符,他的身體漸漸顫抖,無數深棕色的霧氣纏繞在它周圍,之後霧氣逐漸消散,只剩下一個破碎的盔甲殼屹立在原地。它半跪在地上,毫無生者的氣息。
他們都固定在了一個特定的姿勢上,身上的色彩消失,像是變成了四尊沒有生命的雕像。然後雕像崩碎,化作四道灰霧鑽進佐納的身體之中。
在原地停頓了半晌,佐納甩了甩有些發昏的腦袋,將巨鷹喚出,站在巨鷹的頭頂飛向天空。
在空中確定了一下方位後,巨鷹振翅,變成一道流光向著山頂的位置飛去。幾分鍾後,巨鷹在天空中消失,佐納緩緩下落,來到後山的半山腰處。
“就是這點麻煩啊,要徒步走上去才行。”
可能是因為身體異於常人的緣故,佐納的步伐很快。他沿著一條已經遍布雜草快要看不出來的小道迅速朝著山頂衝去。不一會,扒開前方的灌木叢,佐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視線看向前方。
面前的景色和之前荒涼的後山完全不同。整體布局十分的明亮。在山頂正中央有一顆巨大的古樹,樹冠高聳入雲,像是要穿透蒼穹一般。
“到了啊。”
感歎了一聲,佐納走到了古樹的面前,手掌撫摸著古樹有些粗糙的書皮。
而就在佐納的手觸碰到古樹的時候,整個山頂開始出現輕微的震動。振幅越來越大,漸漸的,古樹的樹乾上面, 浮現出了一扇門。
那扇門看上去像是金屬製成的,上面雕刻了一隻無法形容的怪物。那怪物長相極其不協調,根本不像是自然可以創造出來的生物。像是上帝在創造它的時候先是將材料隨意擺放,然後踩了兩腳一樣。
沒有理會門上的圖案,佐納閉上眼睛。一枚盾型的徽章從他的眉心飛了出來,漂浮在空中。徽章上面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屹立在月光下,展開雙翼,血紅色的眼睛看向前方,死死的盯著每一個能夠看到它的生命。
在烏鴉徽章出現後,門上的雕像開始逐漸亮起血紅色的光芒。不一會,巨大的金屬門緩緩打開。
走進門,門內的空間很大,但是大部分都空間都被一個建築佔據,沒有給其他人留下什麽落腳的地方。看著那個建築,佐納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好像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那是一個十分巨大的建築。它整體程方形,上面刻有無數精細的紋路。建築的四個面上都有一個向上的台階,可以直接通向建築頂部。而在祭壇頂部的正中間,有一個發光的藍色12面體。沒有任何東西固定它,它就那樣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站了一會,佐納緩步走到建築邊上,用手抹了抹建築第一層台階,坐了上去。他的身上出現了一層淡藍色的薄膜,灰塵只要落到薄膜上就會瞬間消失不見。他雙手拖著腦身體進入了一種極度放松的狀態。空氣中好像有無數不知名的物體漸漸融入了他的體內。
“我就不信你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