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人類到底是不是某種動物的討論無疾而終,默克爾不願意承認自己和野獸相似性很大,而羅德卻堅持自己的觀點。
兩人最後達成的唯一共識就是,換個話題。
“我希望在繼承爵位之前先和瑪格麗特結婚,當然,這得征求羅貝爾叔叔和她本人的同意。”
羅德把手裡的空酒杯放在桌子上,輕輕揉搓了下有些涼的手,跟在身後不遠處的內森適時送來一個溫熱的密封銅水壺。
抱著水壺,恰到好處的熱度讓羅德的手活動起來變得沒那麽冷澀,他這才接著道:“我的繼承儀式會伴隨著刀劍和鮮血,如果放在婚禮之前或者同時進行,會有些不合適,到時候可以讓她避開。”
默克爾想了想,說道:“這件事她還真不一定同意,她應該會希望和你共同面對那些事情,等她來了你們商量下吧,我父親那邊不要太過擔心,他非常溺愛瑪格麗特。”
“那等她來了再說。”
“嗯…”默克爾答應了一聲,指了指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你該上去結束這場晚宴了,時間已經很久,再不結束會有很多女士餓昏過去。”
音樂聲再次放緩,晚宴已經接近尾聲,桌子上的餐食基本沒動,事實上也沒幾個腦子不好的會在這種場合大快朵頤,最多就是對著食物狂咽口水的同時喝一點酒再嘬幾個小葡萄壓壓酸水。
至於默克爾說會有女士餓昏過去,也並不是開玩笑。
沒有幾個人是天生的小細腰能把自己完美的套進那些繁重的禮服裡,很多女性會提前一到兩天就開始節食,就為了讓自己可以捆上更窄的束腰,顯得好看些。
有些男的也會,不過羅德倒是沒這方面的憂慮,他這具身體原本略微有些“柔弱”,雖然現在經過鍛煉已經有不少起色,但最多只能達到勻稱的說法,離強壯還有一段路要走。
大廳很大,主席台在大廳的最上方,羅德坐的位置在角落裡,他站起身朝著台前走的路上,經過了很多人。
無論學士還是學徒,亦或者是學生,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用余光悄悄地看著這位自己未來的領主。
雖然還沒說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腳步聲從踩在岩石地板上的清脆聲,變成了踏在木板上的沉悶聲音,羅德站在了台前,沒有人說話,就連音樂聲也從舒緩一步步壓低,最後悄無聲息。
“很高興見到各位,你們是沙特蘭乃至更廣闊土地的未來。”
羅德抬起了頭,目視下方。
一陣從稀疏變得劇烈的掌聲,從羅德蘭堡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灌木中,饑餓的野貓被驚醒,高興的抓住了一隻躲過了耙子的幸運老鼠,疑神疑鬼的朝四周打量了幾眼之後,帶著它鑽到了角落裡。
但野貓不是四處都有,在有人發愁補不到老鼠充饑的時候,也有人在為老鼠太多發愁。
“小姐,真的抓不過來。”
胖胖的管家苦著臉跑到瑪格麗特面前抱怨道:“我們的車隊帶的糧食太多了,不止是老鼠,還吸引了一些鳥類過來。”
“這些鳥不吃老鼠嗎?”
“…吃老鼠的鳥比較警惕,咱們人太多,它們根本不會下來。”
瑪格麗特歎了一口氣:“為什麽沙特蘭這麽多的老鼠,以後可怎麽辦?”
管家撓了撓頭:“我在路上也看到有農戶抓老鼠,但沒有南方多…可能是因為這邊的人沒那麽餓吧,
這東西終歸不是太乾淨,而且沒多少肉。” “好吧…那咱們有多少貓?”
“出來趕路,大家沒帶什麽寵物,帶貓的人家已經把帶來的貓都主動貢獻出來,就幾十隻,這群家夥已經撐的實在是抓不動了。”
略微考慮了一下,瑪格麗特道:“我這裡還有幾隻…”
“不用不用,您的貓天天抱著,地上太髒。”
“沒關系的,它們是貓,就應該去抓耗子,我讓人去給你抱來。”
說完就要喊人去找貓,管家趕緊攔住,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說道:“小姐,您的貓…連指甲都被仆人們給剪掉了…”
瑪格麗特沉默了一下,轉而道:“那還是盡量想辦法驅趕吧,實在不行就求一下魔法師們,雖然糧食足夠吃到鐸艾城,但盡量不要浪費掉。”
“是,小姐。”
等到管家轉身出去以後,她有點不高興地說道:“特拉卡,誰把我的貓爪子給剪了?”
特拉卡從角落裡走出來:“去年您被貓在胳膊上抓了一下, 伯爵就讓大家把貓指甲修修。”
“貓沒了指甲還是貓嗎?”(注)
沉默了一會兒,特拉卡好聽的中性嗓音再次響起:“總會長出來的。”
“以後不要修了,我喜歡貓,但不喜歡連捕獵都做不到的廢物。”
“是,小姐。”
也許是覺得氣氛有點不對,特拉卡主動說道:“現在是給大家發補給的時間,車隊沒動,外面的月亮很漂亮,溫度也還湊合,您要下去走走嗎?再往北可能要到夏天才能夜間出來散步了。”
說完還把窗簾拉開道縫隙,明亮但柔和不刺眼的月亮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漂亮的眼睛被這抹光亮吸引了過來,她遙遙盯著縫隙外的世界看了一會兒,抬起頭道:“那就出去走走吧。”
特拉卡為瑪格麗特拿過來一頂網帽,她斜斜的將它戴在了頭頂,起身走到了外面。
舒緩的微風吹動帽子延伸出來遮在上半張臉上的寬格子面紗,幾位離這裡近一些的民眾抬起頭高興的喊道:“羅貝爾小姐,晚上好!”
瑪格麗特微笑著看著他們:“怎麽樣,最近累嗎?”
“我不敢騙您,連續的趕路確實有些累,不過想想美好的未來,也就沒什麽了。”
“那就好,再堅持堅持,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到鐸艾城了,到時候會給你們安排合適的地方和工作的。”
說完朝連聲道謝的這個家夥擺擺手,順著著光亮朝不遠處的一堆篝火走去,那裡有群人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