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焱和冬淼去各種場合玩樂。
五月,他們愛上了跳舞,在舞廳裡,他們盡興酣舞。這正是恰恰舞最流行的時候,可是他們都不會跳。冬淼卻不顧一切,把夏焱拉進了舞池,不管別人看了怎樣發笑,他們在舞池中手舞足蹈,任性亂跳,笑得像一對三歲的小娃娃。
深夜,他們才盡興的走出舞廳,冬淼斜倚在夏焱的肩膀上,仍然想笑。回到了家裡,她禁不住在小房間內滑著舞步旋轉,還是不住的要笑。換上睡衣,拿著刷頭髮的刷子,她哼著歌,用腳踏著拍子,恰恰,恰恰恰!像是瘋了一樣。
是的,瘋了!世界上只有一件事可以讓人瘋:愛情!
冬淼和夏焱在許多場合裡,碰到過冬琳。冬琳穿著緊身的衣服,挺著成熟的胸脯,卷在一大堆抽著煙的太保學生中。她的放蕩形骸使冬淼吃驚。但是,姐妹倆即使碰見了,總是各玩各的,誰也不干涉誰,頂多點點頭而已。
有一天晚上,冬淼對夏焱提議,到一家新開的舞廳去跳舞,換換口味。他們去了,地方還很大,燈光黯淡,門窗緊閉,煙霧騰騰,音樂瘋狂的響著,這是個令人迷亂麻醉的所在!
他們才坐定,冬淼就看見了冬琳也在這裡。她不禁皺了皺眉頭。
冬琳穿著件緊身的紅襯衫,下面是條黑緞的超短裙,襯衫領口開得很低,裙子則緊貼住她的大腿。這身衣服實在像一張打濕了的紙,緊貼在她身上,使她渾身曲線暴露無余。
冬琳正坐在一個男青年的大腿上。桌子四周,圍著好幾個男人,全是一副流氓裝束。除了冬琳外,另外還有個女孩,正和一個男青年在當眾擁吻。
桌子上杯碟狼藉,兩個洋酒瓶已經半空了。冬琳一隻手拿著杯子,一隻手勾著那男青年的脖子,身子半懸在那男孩身上,穿著高跟鞋的腳在半空中搖擺,嘴裡在尖銳的大笑,另外那些人也又笑又鬧的亂成一團。
一看這局面,冬淼就知道冬琳已經醉了。
夏焱順著冬淼的視線看去,詫異的問:“你認識那些人嗎?”
冬淼說道:“那個穿紅襯衫的女孩是我妹妹。”
夏焱說道:“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你還有個妹妹?”
冬淼說道:“她是我後媽生的。我和她關系一向不好。”
夏焱說道:“看樣子她已經喝醉了。”
冬淼說道:“別管她,讓她自作自受好了。”
夏焱皺了皺眉頭,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冬淼表情堅決,也沒再說下去。
這時,只見冬琳搖晃著身子,笑得十分放肆,然後,她忽然大聲唱了起來:
“天荒地老,人情冷暖,我受不住這寂寞孤單!”
“喲嗬!”那些男青年尖聲怪叫,同時夾著一陣口哨和大笑。
冬琳仰著頭,把酒往嘴裡灌,大部分的酒都潑在了身上。她繼續唱了下去:
“走遍人間,歷盡苦難,要尋訪你做我的侶伴!”
唱著唱著,她對攬住她的那男青年額上吻了一下,大家又“喲嗬”的大叫起來。
夏焱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站起身來,對冬淼說:“你妹妹醉了,我們應該把她送回家去!”
冬淼拉住夏焱的手說:“你少管閑事,隨她去吧!”
“不能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管,這樣一定會出問題的!”夏焱想走過去。
冬淼緊拉著夏焱說:“她出問題關你什麽事?你坐下來省省心吧!她自己高興這樣,你管她幹什麽?”
夏焱不安的坐了下來,
但眼睛還是望著冬琳那邊。 冬淼拍拍他的手說:“來,我們跳舞吧!”
說完,她拉起夏焱,滑進了舞池。
夏焱邊跳邊注視著那個桌子,冬淼把他的頭扳向她。
夏焱望著她說:“你應該關心她,那是你妹妹!”
“哼,”冬淼冷笑了一聲。“我可不承認她是我妹妹,她是後媽的女兒,她身上流的是那女人的血液!”
“就算是你的朋友,你也不該看著她發酒瘋!”
“她也不是我的朋友,”冬淼冷冷的說:“她夠不上資格做我的朋友!”
“你不該這樣說,”夏焱說:“她總不是你的仇人!”
“誰知道!”冬淼邊說邊把頭靠在夏焱肩上,低聲說:“聽這音樂多好,我們跳自己的舞,不要管別人的事好不好?”
這時音樂裡正播著烏蘭圖雅唱的“我的心裡只有你沒有他”。
兩人默默的跳了一陣,冬琳依舊在那邊又笑,又叫,又唱。過了一會兒,一陣玻璃杯打破的聲音,引起他們的注意。只見抱著冬琳的那個高個子的男青年已經站了起來,正拉著冬琳的手向外面走去,冬琳搖搖晃晃的,一邊走一邊問:“你帶我到哪裡去?”
“到解決你孤單的地方去!”那男青年肆無忌憚地說。
那個桌子上的人爆發了一陣大笑!
“不行,我不去!”冬琳的酒顯然醒了一些。
“我不會吃掉你的!”高個子笑嘻嘻的說。同時,用力的把冬琳拉出去。
冬淼用幸災樂禍的眼光望著醉醺醺的冬琳。隨她墮落毀滅吧!可是,夏焱甩開她,向前面衝了過去,嚷著說:“這太不像話了!”
冬淼追上去,拉住夏焱說:“你管她做什麽?不要去!”
夏焱回過頭來,對她狠狠的盯了一眼,就衝上前去,用手一把按在那個高個子的肩膀,嚴厲的說:“放開她!”
高個子轉過頭來,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擾牽動了火氣。他把肩膀一挺,大聲說:“關你什麽事?你識相就滾開,少管老子的事。”
這時,那桌上的男人全圍了上來,大叫著說:
“揍他!揍他!揍他!”
冬淼趕了過去, 想把夏焱拖出來。可是,來不及了,一場混戰已經開始。
高個子朝夏焱揮舞著拳頭,夏焱哪裡把他放在眼裡,還沒等高個子的拳頭打過來,他已經一拳打在對方的鼻梁上。高個子頓時鼻血入注,仰面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那群男人都一起衝向夏焱,將他團團圍住。一個男人從後面撲了上來,夏焱像是後腦長了眼睛似的,飛起一腳,就把那男人踢翻在地。另一個男人提起一張凳子,朝著夏焱砸來。夏焱閃身避開,一手抓住那個男人的腦袋,往後一掀,一手拿起旁邊的一個煙灰缸,將裡面灼熱的煙灰倒在男人的臉上。那男人像被放血的豬似的,號叫不已。
一時間,大廳裡一片混亂,酒杯在空中飛舞,桌子被推得東倒西歪。被夏焱揍趴下的那些人在地上滾作一團。其他人則在一旁樂不可支地看熱鬧。
那些男人見打不過夏焱,連滾帶爬地退出門外,嚷嚷著去找救兵,並且很快會回來算帳。
夏焱走過去,扶住了半醉半醒的冬琳,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嗎?”
冬琳看樣子已經被眼前的景象搞迷糊了,她衝著夏焱傻笑了一陣,接著就醉倒在他懷裡。
看著夏焱抱著冬琳的樣子,冬淼又氣又急。她走過去,一把將冬琳扯了過來,冷冷地對夏焱說道:“大英雄,謝謝你了。”
說罷,她毅然的一甩頭,扶著醉醺醺的冬琳,走出了舞廳。
夏焱望著冬淼逐漸消失的背影,僵在了原地。頓時間,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像被根無形的繩子抽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