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六小時有余的車程,李沐終於開著昌鬥星走到了老家,華東省東明的月來鎮。
月來鎮是由幾十個行政村組成,其中十來個大村落銜接在一起,形成了月來鎮最熱鬧繁華的地段,鎮政府和中小學以及比較大些的商場都在此處,李沐的家就是處在這十來個大村子其中之一的月來村。
李沐的父親叫李昭勇,母親叫唐櫻蘭,兩口子結婚比較早,隻比李沐大上十九歲。雖然沒什麽掙錢的本事,但勤懇半生的兩人倒也攢下些家底。李招勇是鎮上施工隊的小組長,唐櫻蘭在家養了十幾頭豬,一年下來也能見些收入。只是隨著家裡蓋起座五間兩層的小樓,積蓄也花的差不多了,不蓋也沒辦法,旁邊的人家都蓋了,你自己不蓋,那不是怕給兒子丟份麽。
那時節,鄉下的攀比風氣比城裡還過份。你家蓋兩層,我有錢就來三層,沒錢借錢也至少要跟你一樣。結婚彩禮也是如此,你家姑娘出嫁要三萬,我就得要五萬。你家兒子結婚花五萬,我就得花十萬。就這樣在節節攀比中,結婚的彩禮漲的比股票的牛市都好,從最早的兩三萬塊錢一直漲到近二十萬。
到家之後,李沐開始一箱箱的把禮物從車上搬進家。
“兒子,你得學著省錢啊,家裡啥都不缺,買這麽多東西幹啥。”
李沐的母親唐櫻蘭在一旁念叨,雖然嘴裡說著教育兒子的話,但還是一臉的笑容。
“這點東西能花多少錢,再說了,給你倆買東西,花多少錢都值。”
李沐嘿嘿一笑,看著父母臉上的笑容,自己心裡也很是滿足。
李沐的父親李昭勇也在一旁笑道:“你媽說的對,不要剛掙到錢就都花出去,你多少買點就行了,買這麽多幹啥。”
李沐從車裡拿出一條好煙,遞到李昭勇手裡:“這才花多少錢,兒子現在有錢。”
李昭勇看了看手裡的好煙道:“你小子可別掙點錢就飄了,怎還抽上這煙了,街裡邊尹浩然他們家一年掙個幾十萬也沒見人抽這煙。”
“爸,我這就是回家了,讓您嘗個新鮮,我哪能長抽這個。”
李沐知道勤懇了半生的老爸是怕他瞎搞什麽撐臉面,心裡暗自苦笑。
“行了行了,你也別說他了,開這麽久的車餓了把,你想吃啥,媽給你做。”唐櫻蘭看著父子二人道。
正和李沐一起往家裡搬東西的李昭勇插話道:“誒,對了,你小子的車開誰的,這不像是你表舅那輛啊。”
“哎呀,爸你先別問了,一會兒咱邊吃飯別說,這會兒先把東西都搬進屋。”
李沐搬起禮物就往屋裡去了。
李沐的母親煮了些餃子,一家人有說有笑的聊天,李沐把之前在北京的經歷大概的給父母說了一下,父母笑的臉上開了花。
“你小子可以,有你爹我年輕時候的勁頭,這下好了,你開的那個叫汽車什麽店來著?”
唐櫻蘭笑道:“汽車美容店。你可別在這吹了,連個名字都記不住,咱兒子可比你年輕的時候強。”
“那時候哪有現在這時代好啊,我年輕那會兒要是有現在這社會環境,我如今大小也得是個小土豪了,你信不信兒子?”李昭勇看著李沐問道。
李沐一笑,“那我肯定信,我爸是誰呀。”說著就端起一杯酒,“兒子敬您一個。”
唐櫻蘭撇嘴笑道:“你就也替他吹吧。”
“不管你開的叫啥店,總之有個生意,這樣對你找媳婦兒也有好處,
你媽老因為這事發愁,現在的小姑娘都挑的緊。”李昭勇抿了口酒道。 李沐一聽這話,嘴裡的餃子差點吐出來,“我才多大,你們別老操心這事兒了。”
“你馬上就二十一了,跟你從小玩到的那個小陽,人家孩子都有了,還不知道抓緊點。”李昭勇著急的說道。
“我這年紀結婚證都拿不到手,不至於這麽著急。”李沐苦笑道。
“咱們這兒可不講究這個,把婚禮辦了比結婚證都好使,正好你楊嬸前幾天就問你回來沒,說是有個小姑娘讓你見見。”李昭勇又轉頭看著唐櫻蘭道:“你明天就找他楊嬸問問,讓她給安排一下。”
李沐剛想說話,唐櫻蘭看著他道:“這事兒你得聽你爸的,現在的彩禮是一天比一天貴,你們這代人姑娘又少,咱可不能給拉下。”
李昭勇也旁邊語重心長道:“你要真想讓我們倆省心你就抓緊把婚結咯,我跟你媽這輩子的任務那就是看你結婚生子,你說你都二十一了還沒個苗頭,我們倆能不著急麽。”
唐櫻蘭也附和道:“你也別怕結婚有啥壓力,房子咱家蓋得也不比別人家差,至於結婚花多少錢,我們倆身體都還好著呢,就是借錢了也不用你還,你過你的小日子就行。”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李沐都插不上話,隻得一臉苦笑坐在一邊聽著。
沒過幾天,李沐的楊嬸就約好了這天下午讓李沐去姑娘家相親,李沐實在是推脫不了,隻得去走個過場了。李沐不知道父母是怎麽跟楊嬸約的,但如果你不去那就是駁了人家的面子,有些“熱心”的老人就是這樣,他們總以為他們認為是好的事情,別人也得必須因此高興。
李沐和母親以及說媒的楊嬸一行人到了姑娘家的時候,沒成想有個哥們兒正在裡面聊著呢,李沐隻得在後面“排隊”等著了,李沐看這情況,心裡不由苦笑:還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呢。
楊嬸看這場面也有些尷尬:“回頭我就說他們,怎麽也不知道把時間給錯開,櫻蘭你也別介意,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
來之前,楊嬸大概的說了一下姑娘的情況。說這姑娘長的漂亮,在大城市工作了兩三年了,是個打扮時興見過世面的人。
不一會兒,前面那哥們兒出來了,這哥們兒開一速藤,想來兩人聊的很投緣,一臉笑意的和家裡人就走了。
楊嬸帶著李沐進到屋裡,簡單做了介紹,就讓李沐去小姑娘房間聊,他們幾個大人留在客廳說話。
大姑娘上橋頭一次,李沐顯得有些不自在,實在是不知道跟這姑娘聊什麽。進了姑娘的房間,李沐打量了一下周圍,見牆上都是明星貼,沒話找話道:你這房間整的不錯,這幾個明星我也挺喜歡。
姑娘沒接話,上下打量一下李沐,開頭問道:“你做什麽工作的?“
李沐心想這姑娘應該是“老手”,不過直接點也好,自己本來也不想相什麽親,隻想著趕緊把這關混過去就算,他笑了笑道:“倒騰汽車配件的,掙不了幾個錢,有時候還往裡搭。”
那姑娘聽李沐這麽一說,撇嘴道:“你覺得咱倆合適麽?我身上穿這身衣服就快一千塊錢了。”李沐心道,現在的姑娘們確實挺直接,不過也不在意:“嗐,都是大人們瞎撮合,姑娘長這麽漂亮,那肯定得找個有錢的老公,我哪能配的上姑娘。”
姑娘原以為李沐會不高興,沒想到卻這麽“識趣”也笑了笑道:“我看你也不錯,遲早能碰到適合你的另一半。”
李沐嘿嘿一笑:“得嘞,我也祝你早日找到幸福。”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個粉紅的錢包,“初次見面,這個小禮物姑娘收下吧。”
那姑娘皺了皺眉:“不是說了咱倆不合適麽。”
李沐笑道:“不合適歸不合適,姑娘長的這麽漂亮,好歹跟我在這聊一會兒呢,我送你個小錢包也不虧啊。”
那姑娘接過錢包笑了笑道:“你這人挺有意思,錢包我可以收,但是我可不給你機會啊,畢竟你開個小貨車工資也不高,沒達到我的標準。”
李沐笑著接著道:“你放心,打看見姑娘的時候我就已經放棄了這個打算,以姑娘的氣質我站在旁邊那就是個拎包的,我就是想請姑娘幫個小忙。”
姑娘被李沐說的一樂,又聽他說要幫忙,就問道:“我能幫你啥忙?”
李沐搓了搓手笑道:“以我的條件,老相親的話估計也老受打擊,所以我就不願意相親,想著以後自己再找,但是家裡大人這一關過不去啊,所以一會兒出去之後,媒人要是問起來,你別一口給回絕咯,你就應付說先看看,這樣我不就能省下點麻煩麽。”
姑娘歪著頭不知道想什麽,“你條件也不算太差,起碼長的挺順眼,幹嘛這麽沒信心?”說完又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外面有喜歡的姑娘家裡不同意?”
李沐不知道小姑娘想哪去了,忙道:“沒有沒有,就是純屬不想相親。 ”
那姑娘點點頭,晃了晃手中的錢包道:“不管什麽原因吧,看在它的面子上我就答應你了,反正對我也沒影響。”
結束了一場尬聊,兩人出來之後媒人就去問信兒:“你覺得這小夥子怎麽樣啊?”那姑娘笑了笑道:“還可以,聊聊再看吧,我倆留聯系方式了。”
唐櫻蘭也問李沐感覺怎樣,李沐堅定的道:“就她了,我準備追一下試試,不要再給我安排其他姑娘相親了。
等楊嬸出來,唐櫻蘭趕緊問楊嬸姑娘那邊怎說,楊嬸笑道:“不是都留聯系方式了麽,我看有戲,讓小沐聊聊看吧。”
唐櫻蘭頓時樂了:“咱們來之前的那家小孩開的可是三人牌的轎車,現在的小姑娘們這麽現實,我真怕看不上咱們呢,沒想道這姑娘還挺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我兒子的潛力。”
李沐聽到唐櫻蘭的話,知道劇本已經按照自己想的那樣發展了,他看著唐櫻蘭笑道:“媽,不能再給我安排相親了啊,被人知道了可不好。”
其實對於大人說的現在姑娘們現實,李沐不以為然。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故事,如果她嫁的不是那個和她一起度過青春的少年。那麽她憑什麽不能以現實的眼光去看待一個陌生男人的條件呢?靠人好?對不起,我跟你不熟,沒有時間在你身上浪費。所以一個男人,如果你娶的不是和你相戀多年的那個她,那你就不要怪別的姑娘以現實的眼光看待你。物競天擇,你想娶一個更漂亮的妻子就要更努力,你想嫁個更好的男人就必須變得更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