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一的時候,他被哲學,心理學,社會科學所吸引,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但每個月的500生活費在大學總是捉襟見肘,而且這生活費是包含所有。需要買衣服,襪子,鞋子,生活用品全部在裡面。預算到每天是15.55元。基本上是不吃早餐的,午飯晚飯加在一起預計花費12元左右,在食堂進行。偶爾奢侈一把,打完球喝個可樂,都要心疼半天。抽的煙是5元的紅河,預計每月抽三包。總之,家裡條件有限,他也明白家裡的情況,每個月都不好意思找家裡要。精神世界的充實和物質的匱乏造成了他的自卑感再次崛起,而隨著哲學的加持,自卑變成了自傲和無時不在的尊嚴。他經常在每月入不敷出的時候找宿舍老四借錢,每次不超過20元。實在不行就到食堂買幾個饅頭來度過幾天。
在大學,他只有一雙鞋,衣櫃的衣服不超過一套,內衣不超過兩套。除了讀書,他無法有別的愛好。打球,太浪費體力,連續打幾天球還要花幾塊錢去洗澡。而且如果哪天打球心情好,有可能去買個飲料什麽的。哪天頭髮長長了,跑到校外一看理發都要10元左右,他思考了很久,在校內的角落找到了一家,剃了光頭,2元。到校外上網則更貴,2元一個小時,對他來說遠不如通宵劃算。還好,在大學他不再通宵,因為也沒有了可以一起通宵的朋友,也沒有了可以通宵的金錢。他更多的時候,在書中尋找著生命的意義,尋找著自己的曾經。
每當4點半,下午上完課後,他跟龍還有隔壁宿舍都會飛奔著去打籃球,奔跑的身影在下課的人群中穿過,隻為佔領一個有網的籃筐。在東北4點多就算傍晚了,在夕陽下長長的影子和簡單的人生,好像時間從不會溜走。人少的時候,他就會跟龍一起打單挑,可以從下課打到晚上8點。然後出去吃一碗5元的拉麵。在晚上不太明亮的燈光下,反而更加鍛煉了投籃的手感和增加了突破的勇氣,有時候仿佛自己化身為艾弗森,有時候自己又投籃準的像那什,當單打瘦弱的龍的時候,自己又變成了奧尼爾。
因為經濟條件限制,他在大學基本沒有了想找女友的想法,偶爾感到孤獨的時候,他想起了鯤。那個高中時候深深刻在內心的鯤,他幾經曲折聯系到了她。鯤在長治師范學院,沒有黑龍江大學好。他感到慶幸又感到悲傷,自己深深喜歡的人為什麽沒有光明燦爛的前途。後來,他沒事就去聯系她,也會開始了寫信的日子。在那個時候,經常聯系的人除了電話和短信,基本就是書信聯系了。電話和短信太貴,每個月手機電話只會打給固定的幾個人,短信也是。消費固定在10元不到。如果打電話,就買長途電話卡,也打不了多長時間。因此,書信則是很經濟的方式,也具有一些浪漫的氣息和充滿了在等待中的期待,有信過來的感覺就像在監獄中被探監的感覺,一瞬間親情友情愛情都會伴隨著信封上那娟秀的字體撲面而來,打開信封,充滿期待的讀者每一個字,想象著對方在什麽樣的台燈下,什麽樣的心情寫著傾訴的話語,書信中說著以前的時光,描述著現在的困惑,有渴望著遙遠的未來。偶爾書信中會把最近的照片一起寄過來,在大學的時候,峰收到過很多之前同學的照片,當然都是女的。但從來沒有鯤的,鯤還是那樣的獨特,直到大二下半學期他們徹底再見,他都沒有過鯤的照片,從高中到大學一直到未來,鯤隻存在於他的腦海裡, 記憶裡,
清晰而模糊。若乾年後,峰看見一句話,也就豁然開朗:相見不如懷念!在對鯤的感情中,多年過後,他更加相信這句話。也許再見時候,她也成為了孩子的媽媽,也許她成為了女強人坐在自家的辦公樓,也許成了文藝青年坐在青海湖邊,微風吹動了她的長發,她在畫著不為所知的畫,想著不為所知的藝術。又或者她為了某個令她心動的男人,千山萬水去追尋著愛情的夢。總之,峰沒有見到鯤,而且以後從美好的內心也不想在看到她,只是為了保存著那千萬種美好可能的想象未來,而現實的存在是一種唯一。唯一和萬千,他選擇了萬千。 在大一的時候,宿舍是峰最溫暖的存在。宿舍長期是峰,龍,猴子,老四長待的地方,一個是東北冬天太長太冷。第二就是宿舍太溫暖,被子很乾淨,暖氣很舒服,舍友們很簡單。偶爾還會受到鯤給他買的衣服寄了過來,他滿心歡喜,打開一看,是Ndidas.峰也非常開心,鯤對他用心了。這件事情讓峰高興了幾個星期,比他大一過了四級還開心。
隨著時間的沉澱,宿舍舍友之間誰誰誰的愛好啊,曾經的感情啊,啥性格啊基本大家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沒有衝突,沒有心機,有的就是舍友包括隔壁舍友一起的友情。多少次,看見某人不開心,大家都會把不多的生活費拿出點來,買幾瓶哈爾濱,買點酒鬼花生,坐在塑料墊墊著的隔壁宿舍,關了燈就點上蠟燭,寬慰著舍友,聊著自己的感情,說著不同省份的奇聞異事,吃著花生喝著啤酒,完事就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