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此章節介紹主角之一的故事一章之後會斷掉後面會接上
通天的火光照耀著黑夜籠罩下,羅嚴塔爾小城的夏末宛如地獄,一大群尖嘴獠牙的劣獸人衝擊著鎮中心的領主大宅。
刺耳的撞擊聲混合著劣獸人的語言與嘶吼,隱約中還帶著城鎮中已經淪陷地區的男女的哭嚎呼喊與哀求聲交織出地獄繪圖。
蒼藍色的高大劣獸人右手裡拿著一根巨大的鐵棒被身邊的親衛隊圍繞著,就那樣站在領主門前大道的正中央。
他身上的盔甲是各種知名的不知名的皮塊拚接而成看起來紅一塊綠一塊,右臉一道開裂的傷口之中還在流著一股股鮮血。
而他只是隨手用沾滿血腥的左手隨意胡亂的擦了擦,他很生氣,因為這道傷口來自一個人類的士兵。
那個士兵臨死前爆發出了不屬於他掌握的力量,灰褐色的戰氣附著這長槍刺向他的頭顱。
戰氣,那是常年廝殺的人類士兵才能掌握的凶惡氣息。
蒼藍獸人一時大意臉上吃了一槍,如若換做是普通的劣獸人戰士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而對他來說只是皮外傷而已。
此時劣獸人任然能感受到傷口的氣息,他仿佛那氣息之中彌漫著自己無數同族的冤魂的力量。
“戰氣,哼!這個地方居然會有人族的將領級別的存在。那個渣滓碎片,做事果然不靠譜說好了人類軍隊都已經離開了邊境。”他此刻難以掩飾內心的憤怒。
(獸人語)“卡魯姆大人,領主的宅邸的所有窗口皆被封死,領主府大門又是精鋼包裹的沉木製成。您的勇士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攻破。”一位披著麻布有些衣不蔽體的灰褐色雌性劣獸人屈膝跪在蒼藍劣獸人的腳邊說道。
卡魯姆看了看左手的血液。
“讓他們加快速度,你去給那個懦弱的碎片帶句話。告訴他,今天摩爾塔領主一族將血債血償,讓他做好該做的事情。一個月內坦讚哥公國將會不再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人類存在。”
說完他鼻腔中衝出股灼熱且難聞的氣息。
雌性劣獸人身體抖了一下,她明白藍色烏卡薩戰士卡魯姆現在非常生氣,如果不是自己還有用。可能一腳被這位暴君踩得稀碎後喂他的狼騎隊了。
聽到卡魯姆的話後,他背後的一個全身板甲劣獸人一巴掌拎起這個女劣獸人,沒有任何感情的把雌性劣獸人帶出了卡魯姆所在的方陣,一把把她丟了出去轉身回到了卡魯姆的背後。
卡魯姆又用力的擦了擦臉,傷口已經慢慢的不在流血。
他看著領主府的高塔中的人影,憤怒的大聲用獸人語高喊道:“攻開大門者!賞賜鹿獸肉百斤!人類雌性二十!第一個殺入領主府者賞鹿獸肉五百斤。人類雌性五十!”
“嗷!!!!!!!!!!!!”
門前的獸人們聽到後瞬間亢奮了起來,頂著領主府內的箭矢開始用肉身衝撞著大門。
甚至有用牙齒撕咬門邊框的獸人瘋狂的咬著大門的邊框,獠牙繃斷嘴裡都鮮血還不松口而是發出讓人膽寒的低吼。
看到這一幕的卡魯姆放肆的笑了起來,嘶啞但卻雄厚的笑聲,成為了整個城鎮所有人類的噩夢。
······
就在此刻城外三公裡左右的小樹林中,一個小隊的三騎狼騎正在巡邏。
他們狼獸人族分派了數十隻小隊在城外負責獵殺逃出城的人類和觀察是否有前來的人類軍隊前來支援。
狼騎隊張四處看了一眼,盔甲下是一張似狼非狼的臉孔,坐騎的巨大白狼張著嘴,吐著舌頭,血盆大口中長而尖的白牙格外的亮眼。
白狼的牙齒上還掛著些許的肉末看來是剛剛吃完什麽東西。小隊的狼騎四處張望著,不停的看著周圍。
突然間,主騎的白狼猛然向西側樹林回頭,發出了非常低沉的小聲低吼。
他背上的狼騎小隊隊長也看了過去,他隱約間看到隔壁樹林中閃過幾個柔弱嬌小的人類身影。
狼騎隊長比了一個安靜前進的手勢,帶著小隊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的向身影閃過的地方快速追去。
樹叢中,一個身穿黑色神父裝的瘦弱男人跑在人群的後面,他的身前有二十幾個兒童,隊伍最前方領隊的是一個修女和一個身著米色格子服的小男孩。
天曉得他們怎麽從城裡面逃出來的。
走在最前方的修女頭巾已經摘掉了,為了方便奔跑裙擺已經撕開了一部分。
此刻的她就想著怎麽樣才能把這些孩子帶離這個人間煉獄,去往安全的地方。
那群孩子們一臉驚慌,但在神父赫·佐爾和修女蕾莎的安撫下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靜。
他們不停的奔跑。
隱約間一股河流的水汽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傳到了他們身邊。
最前面的一個小男孩伸手拉了一下修女蕾莎的衣袖,用手指了指遠處一絲絲磷光。
那是坦讚哥公國的最大的一條河流:亞波河。
這條河貫穿了半個大陸從法汗公國匯入大海。
河邊就是他們的逃亡目的地,這裡存放著鎮上有名富商家的魔力動力遊船。
只要能啟動那艘船,就可以順著亞波河一路往南,以動力船的速度只要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遠離這裡離開這個國家,陸地上的任何機動隊伍都不可能追得上。
蕾莎喘著氣,汗珠低落到眼內讓她十分不舒服,但是現在她的心情卻好了起來。
“馬上就能逃走了!”她心中湧現出一股力量重新振作了起來。
就在她這麽想著時。無情的冰冷帶著呼嘯聲將她帶回了殘酷的現實。
“哧!”
冰冷的一杆長槍刺穿了她的後背,給她的體內帶來如寒冰一樣的觸感。
她低下頭看著一截沾滿著獻血的長槍從自己的胸前穿出,此刻她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力量與生命飛速的從身體內伴隨著獻血流淌而出。
就在狼騎隊隊長要抽出長槍的瞬間,修女蕾莎下意識的用盡最後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槍頭。
她想要為身前的孩子的逃跑爭取時間。
看著一臉驚恐愣在那裡的孩子,她想張口想要讓他快跑!
只是破損的肺部讓血液一下湧滿了喉嚨後從她的口中溢出,堵住了她最後的話語。而她只能用逐漸無神眼看著身前的孩子,內心呼喊著兩個字“快跑!”
那孩子發抖著看著修女還有他背後的巨大狼騎就那樣。
帶著雀斑的修女蕾莎溫用帶有歉意的眼神看著他,那孩子仿佛感受到了蕾莎不能說出的話語,猛然往河邊跑去。
蒼白的狼騎隊長本來想立刻追拔出長矛去追,但是他卻發現自己連續抖了棘刺,卻怎麽也甩不下那個女人的屍體。
無奈的他只能用力拖動長矛,高高的挑起這個女人到座狼身前,座狼心領神會兩隻前腳騰空,用前爪立起猛地拍向修女蕾莎的毫無生氣的後背。
這個可敬的女人屍體被狠狠的摔在遠處地上,她仰躺著、她的雙眼沒有閉上、她溫和的眼神注視著天空中的星辰仿佛在進行著最虔誠的禱告。
血跡蔓延在在地面上慢慢擴大,宛如教會中那朵象征著守護的血紅之花。
主騎看著沾滿獻血的長槍,一臉凝重的想著:這人類的女人,身體的骨頭都快被他用力的抖散架了!明明已經沒了生氣!卻死死地抓住長槍一絲不肯放!人類果然是可怕的種族!
人類!一個不能留!
他看了眼小孩子跑去的方向,沒有立刻去追,反是回頭和剩另外兩騎把剩下的孩子和教父圍了起來。
那小子很小,肯定跑不遠,如果自己貿然去追眼前這二十來個孩子和神父說不定分散開逃跑,這樣逃走的人會更多。
神父悲痛的看著倒下的蕾莎,雙手護著身邊的兩個女孩,雙眼充滿了血絲面孔猙獰的大喊:“你們這幫畜生!”
就在他剛說的瞬間,身側繞行的一騎狼騎猛地撲了上來,閃爍的寒光的砍刀向他攔腰斬去。
另外一騎狼騎則是坐在座狼身上,掏出箭矢對著孩子們拉開了弓弦。
而狼騎隊長則是翻身下了座狼,拍了拍白色座狼的臉向它示意後提著長矛徒步靠近孩子們。
他的座狼則是伺機而動準備突襲每個準備逃跑的獵物。
這是今天第三批獵物了,趕緊收拾了去追逃走的小渣子等到明早這個國家就屬於獸人了。
他這麽一邊想著一邊揮動起刺槍。
無情的殺戮悄無聲息的降臨在這夜色凝重的樹林裡。
......
此刻遠處逃跑的男孩萬分驚恐的奔跑著,複雜的地面不止一次絆倒了驚慌失措的他,但是無論摔得多重,他都會立刻站起來向河邊奔去。
他滿腦子都是修女的臨終神情,淚水無聲無息的流下身後的狼騎隨時可能追上,他不敢哭出聲來。
他隻跑了大概幾分鍾就來到河邊的一處船塢門前。
回頭看了一眼,男孩用顫抖的手指拿出胸前口袋裡的鑰匙顫顫巍巍打開了船塢的大門門鎖,用盡全力的推開了足有四個他這麽高的實木推拉門。
當他推開船塢大門足夠一人多進入的縫隙之後,他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喘著粗氣往後看著,他在等,等著林子中有人出來。
他幻想著,哪怕只是一個人,無論是誰能從那裡出來也好。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他卻沒有等到任何人。
這段時間男孩也平息了一下驚恐的心情。
“不能這樣。先把船啟動起來。”他在生死存亡的時刻表現出了不同於年齡的冷靜。
他用力的想把厚重的船塢大門關上虛掩起來的時候。
就聽到“哚!”的一聲、
一隻黑色的木質利箭伴隨著一聲可怖的狼嚎呼嘯而來釘在門框上。
而就在遠處,狼騎隊長用長矛柄敲了一下射箭的狼騎的腦袋,齜著牙凶了他一下,弓箭手狼騎的座狼也立刻被白狼吼了一聲好像是讓它閉嘴一樣。
弓箭手的座狼委屈的閉上了嘴發出小聲的嗚咽。
狼騎隊長用獸人語下令:殺了那小子!
男孩驚恐的看著釘在他手邊門外的箭,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推上了門,順手從手邊拿了一個木棍頂住了門栓後毫不猶豫的衝向了船塢裡面。
但就當狼騎小隊闖到船塢門口附近時,一陣魔力的輕柔波動傳來。
狼騎隊長內心一驚,立刻停下了動作下令讓小隊引座狼向退回到河邊的森林裡面。
“魔法師?”他不確定,魔法師在的話那真就是大麻煩了。作為人類最高戰鬥力之一的職業。魔法師在上次獸人戰爭中給他們留下了巨大的陰影。滿天的火球,冰結的空氣各種魔力武器都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一個精英獸人可以輕松殺死一個十人小組的普通士兵,但是低級的魔法師也能輕松地殺死好幾個精英獸人。
狼騎隊長的白色座狼惴惴不安的看著船塢。連嘶吼都不敢發出,座狼作為一個極為敏銳的生物,對魔力也的波動是十分敏感的。
然而就在他們觀望的時候,船塢中傳來“唔嚕嚕嚕嚕”的槳葉攪動河水的聲音。
主騎一揮手,狼騎們趕緊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樹木的背後防止魔法師能直接攻擊他們。
就在他們警戒的時候一艘銀白色的遊船駛出了船塢,速度越來越快。往河中央偏東北的方向順著河流駛去。
狼騎隊張驚訝的看了過去,卻感知到魔力散發的地方就在那艘船的尾部,哪裡有半個魔法師的影子?
那個逃走的男孩透過遊船的窗戶能看到身影,他好像在掌舵一樣驅使這個船。
“快!射那個家夥!弄死那個家夥!”狼騎隊長大聲的用獸人語呵斥著身邊的弓手狼騎兵。
背著長弓的狼騎兵是他的神射手,這個距離完全是在他的能力范圍內。
長弓狼騎彎弓搭箭,一支經過細細打磨的木質羽箭上綁著一個粗劣打磨充滿雜質的金屬箭頭。屏息、開弓、照準、放箭一氣呵成。
羽箭劃過一道不明顯的弧線,直奔窗內的男孩而去。
砰的一聲!水晶製作的玻璃上一聲清脆的響聲裂開了幾道痕跡,但是並沒有擊穿而是被彈入了水中。
這一聲脆響,嚇得小男孩往外看了一眼,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艘遊船是城內一個大富豪家花了天價從高塔之城定製的,它可以在激流中平穩行駛,當然也可以出海。
就算面對一些海怪的攻擊也能有一定程度的防護作用,還能用簡易的魔法地圖指定要去的位置,只要去了一次船隻就會自動行駛到那裡,使用起來非常簡便,還能自動避開水中的暗礁。
雖然這艘船設計上還是為了安全水域遊玩用的,但是那個富商確實是用了不少心思。
而此刻岸邊的狼騎隊長這邊可是怒不可遏了:“用你的鐵箭!快!他馬上就要出你的射程范圍了!”
長弓狼騎兵不舍的取出自己僅有的三根鐵箭之一,仔細的搭上了弓。座狼馱著他奔向河邊輕輕一躍上了船塢的房頂。
這次他的瞄準更加細致而且認真,開弓的幅度好像也更加大了弓身發出了一絲絲拉倒極限的呻吟。
在位不斷加速船隻設定自動魔導巡航路線行駛的男孩完全沒有注意到河岸的動靜,只聽得一聲勁響,一陣劃破空氣的聲音,緊接著是水晶玻璃與鐵箭相撞的聲音清脆。
“哢嚓”一聲脆響,鐵箭穿過玻璃,穿過男孩身影的脖子。
然後男孩的身體癱軟倒地。
“命中了那個小渣滓的脖子!”房頂上的狼騎高興地大吼著。
狼騎兵主騎的眼神也極為銳利,他看到男孩倒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是此刻那艘船已經順著河流越走越遠,只剩下一個小點。他們也沒法去追那艘船只能就此作罷。
當然狼騎兵隊長也認為他們也沒有追的必要了。
“逃走了一個小雜碎而已,莫秋爾大人的責罰應該會輕很多。走吧!天馬上要亮了準備回去匯報,都給我一起準備受罰吧!”
他輕輕的拍了一下座狼,白色的座狼嗚咽了一聲轉身,三騎狼騎兵在轉身的瞬間露出了一側掛著一副漁網製成的袋子,裡面裝滿了剛才孩童的和一個灰色頭髮的男人一個金發臉上有點雀斑的女人的頭顱。
七年後
法汗公國的港口城市瑪爾塔,領主休恩伯爵的府邸內,一個脖子上帶著淺紅絲巾的年輕男人穿著灰色的侍從服。在書房的書桌前頷首而立。
書桌前坐著的一個白色卷發貴族不停的精致的漿紙上用金屬裝點的羽毛筆書寫著東西。一邊書寫一邊跟年輕人說著話。
“麵粉房最近上交的收益越來越少了,你知道嗎?”
年輕男人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許嘶啞低沉:“伯爵大人,麵粉店主的拜恩師傅的帳務核對了,南部統領前幾天宣布了調整了全鍋南部麵粉價格,從120銅每袋的三品麵粉,漲價成了149銅的三品麵粉。二品麵粉和精細麵粉也從150銅和210銅漲到180銅和240銅。而您定下的稅是從利潤中計算的,拜恩師傅又不願意上漲售價,所以上繳的份額越來越少。”
“嗯,基本每袋都漲了三十銅啊。北面戰事因為要入冬了,軍隊調走了更多糧食。要保障他們戰鬥人員優先啊!從你來這裡快七年了吧。七年裡這幫畜生進攻了上百次。也真是受夠了。”伯爵伸了一下懶腰有點無奈。“最近太累了,都把調價這事給忘了。城市的糧食物價穩定是好事,但是要注意防止有不良商人吸血讓商業聯合多注意點。”
年輕男人拿著筆認真地在手裡的本子記下了伯爵說的話後回應到:“是啊,物價已經從七年前翻了兩倍了。多謝伯爵大人您的仁慈和寬厚我們才能生存下去。”
休恩聽到這句話,眉頭皺了起來,他並不喜歡這種奉承,就算知道年輕男子說的是真心話也不喜歡。
“這幾年來你也幫了我很多,從小陪著希林一起讀書,三年前希林前往高塔之後,你又開始幫我整理文件事務。這種奉承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休恩伯爵突然沉默了一下,看著年輕男孩。
“對了!明天你就要走了啊。”伯爵沉默了一會鄭重的看著年輕人。
“我在這裡最後一次鄭重的挽留你,李恩·羅格,在我這裡工作吧,再找一個你這樣有才能的年輕人,太難了。”休恩放下了手中的筆,雙手交叉在桌子上鄭重的看著李恩·羅格的臉。
李恩·羅格的臉很乾淨,頭髮短短的深黑色,眉眼中透露著不屬於一個十六歲不到的男孩的堅定地申請,溫和且乾淨。
但是休恩知道,這個家夥小心思可多了像極了他的師父。
也許很多人都會被他褐色的瞳仁,純潔的臉龐表情所帶動,放下一定程度的戒心。
而且李恩羅格看著不算壯實的身板,卻在曾經住在本城的一個著名的冒險者魔劍士手下訓練了四年多。尋常的士兵城堡護衛兵都不是他的對手,兩三個照面就能將對方製服。
而且他也是極其有心眼的一個年輕人。
“多謝您的好意了,我還是想追隨師傅的腳步,成為一個冒險者跟隨我師傅的腳步冒。這件事也我和師傅約定好的事情。”李恩·羅格出言婉拒。
看來是不可能留下他了,跟她一樣的認準了什麽就往死裡追尋,不愧是瘋狂的冒險者的徒弟,休恩無奈的這麽想著。
“哎,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倔強了。”這句話是對李恩·羅格說的,卻又好像是對她說的。
休恩往椅背上一靠,露無奈的笑容看向了窗外。明媚的陽光精致的花園有些葉子已經開始變黃。蝴蝶飛舞的也沒有夏天那麽勤快了。
“馬上就是秋天了”
“嗯。伯爵大人,秋天就要來了呢。”李恩羅格也看向窗外。
休恩收回看向外面的眼神說道:“我已經和協會的代理人商量過,以你的身手不需要什麽考核,下級冒險者勳章和文件已經送到你的家裡了。這裡沒有冒險者工會的分會,只有一個小小的辦事處”休恩用手扶著玻璃,冰冰涼涼的手感刺激著他因為握筆太久有些疼痛的手掌。
“畢竟這裡接近戰爭前線,到處都是軍人冒險者協會也不怎麽分派的出任務了。你不是要去卡爾達拉城嗎?那裡確實還不錯,接近迷霧森林。我已經提前和那裡的協會送信了跟他們說好了。”休恩遠遠地看著窗外遠處。
四十多歲正值壯年的他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疲憊。
“我早就知道留不住你。”休恩語氣中透露著一絲絲失落。
李恩·羅格心情也有些複雜,在這個混亂的邊境附近的城市,休恩伯爵大概是他知道的最為民眾負責的人,也是心眼最善良的貴族了。能在他身邊工作幾年,也算是不幸的人生中最大的幸運之一了。
“謝謝您。”李恩羅格撓了撓頭有些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啊。”休恩轉身起到了書房門前,看著一個巨大的花瓶說著。
“是的,其他的工作都由門外的卡爾接手了,今天就是我為伯爵府工作的最後一天。今天以後請您多加保重。”李恩·羅格指了指外面的一個黃發年輕男孩。
休恩看著那個男孩心想:倒是跟兩三年前的李恩挺像的。
“那今天你早點休息吧,和莊園裡的人告別一下。你是要直接離開這個城市去東北方向,應該是早上就出發吧?跟著商隊。”
李恩羅格點了點頭:“是的,謝謝您。”
休恩伯爵揮了揮手一連三個去吧:“去吧!去吧!去吧!我的小夥子,祝你好運。想必我們可能很久都不會再見了。”語氣中有些寂寥。
李恩·羅格鄭重的站在門口向著休恩伯爵深鞠一躬:“再次鄭重的向您表示謝意。伯爵大人,那麽願神保佑您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離開前把手裡的筆記本交給了那個叫做卡爾的年輕人。
休恩就站著那目送他離開走廊。
他走到書桌前隨手翻弄了幾下眼前的文件,卻毫無心思坐下去處理這些文件。
於是他走出書房,隨便擺了擺手示意卡爾退下不用跟著自己後往樓梯走去上了樓頂。
一邊走他一邊想:這樣的男孩當他的助手是肯定做不長遠的,但是他還是由衷的感到可惜。
休恩沒走多久的他走上了城堡的頂樓,一個人趴在圍牆邊緣,看著伯爵城堡的大門。
李恩羅格此刻正巧在門口跟眾人道別,他換下了侍從的衣服的他穿上了自己的服裝。
黑色的襯衫果然比灰色的看著要精神一點,是不是需要給工作人員們都換一套新衣服呢?
休恩胡思亂想著,看著黑色的身影逐漸離開城堡外的大街。
好運我的小兄弟。
他突然想起那個冒險者拜托休恩照顧這個男孩的時候,那個倔強的女人第一次求自己居然是為了自己一時好心收留的孩子,讓自己收他和他的妹妹做女兒的陪讀讓他能讀書識字。
“梅爾,如果你在就好了,你的弟子就要走上我們曾經走過的道路了,哎...如果不是為了家業,我說不定也和你們一起在這精彩的世界繼續冒險了。”
休恩從懷裡掏出一根約一尺長略微扭曲的胡桃木魔杖,魔杖極為簡單沒有任何鑲嵌和裝飾,這位公國裡的大貴族並不像外界傳言那樣,他不只是個政治家和大家族的繼承者,也是一個少有的魔法師。
魔杖尖端泛起陣陣藍光,他像是樂隊的指揮者一樣捏著指揮棒,調動著周圍的魔素。嘴裡用不可聞的聲音哼唱著魔法的語句。
青藍色的道道光芒編織成一個女人的形象。
不算很漂亮,但是卻神采奕奕。長長的頭髮用兩根繩子捆扎的整整齊齊。女人揮舞著長劍英姿颯爽。休恩看著這個影像出神。
很久很久之後光芒才慢慢散去。他也收起魔杖,這邊還有一大攤子事情等他處理呢。
......
李恩羅格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很多的人都在揮手向他打著招呼,一如往常。
路邊的大嬸讓他帶一點吃的走,開肉鋪的爺爺問他要不要點今天的上好牛骨頭,開鐵匠的大叔則是拉著他要問之前給他打造的長劍如何。
李恩羅格一一感謝的同時卻沒有停下腳步,大聲喊著:不用了,謝謝。一路小跑跑著離開了這條街。
他,就要去到師傅說過的世界了,一個充滿著挑戰,新奇的世界。一個能讓他變強的世界,他不想做個城鎮的普通男孩,也不想做伯爵的文書。
從小橫遭厄難的他,渴望著強大的力量。而第一個展示出他無法想象的力量的人那就是他的師父。他的師父名字叫梅爾提樂,她毫無保留的把自己變強的過程告訴了他們,教育了他們很久。
他現在還記得師傅離開前的那個傍晚,帶他去城外河邊懸崖邊的那些話。
“我的小羅格,師傅我是個冒險者,這個世界充滿著各種各樣的刺激和挑戰。幾乎有你想要追尋的一切,別人給與的報酬,遺跡的寶藏,狩獵的戰利品那些東西可多了。而我可是一個冒險者啊!”
她雙手張開迎著風感受著空氣和陽光:“我們這些人都想像那些歷史上著名的冒險者一樣,成為偉大的人。開辟一片新的土地,從遺跡中得到了不得的財富。冒險中學會各種各樣的力量與知識,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而此刻我已經為你們停下了接近五年了。你能想象嗎?諾大的世界,各種別人見都沒見過的地方,一生都遇到不了的事情。難以置信的寶藏,和一路上遇到的人。那些東西讓每個冒險者視死如歸。我作為一個冒險者,沒法實在是沒法做到長時間生活並死在一個城市裡。”
她的眼睛閃爍著光芒不知為何,也許是平時跟隨師傅的願意,再不斷學習中也被師傅的精神感染,他能夠理解師傅的想法,甚至產生了想要跟著師傅一起走的想法。
但那時的羅格只能流著淚,低著頭。
梅爾則是用粗糙的手揉著他的腦袋,摸摸他的臉蛋。
“我能教你的東西你再這麽短的時間內都學的差不多了。休恩那家夥雖然滑了點,但是對自己人還是比較厚道的不會虧待你。而我要去繼續我的冒險了。在此之前,我想要給你看個東西。”
梅爾掏出了一個碧藍色的方形水晶。
“這是記錄水晶,非常昂貴的東西,我的一個夥伴在遺跡中找到的,這種能記錄影像顯示影像的魔法道具可是十分昂貴的。接下來的我給你看一些他記錄的東西。”
淡紫色的魔法水晶在梅爾的驅動下,投射出一道方形的光芒,光芒中顯露出了一段段簡短的影響。這段影像改變了羅格,讓他更加向往著師傅所生活的環境。
畫面中,六個人兩女四男在一個酒館裡拚酒,沒有聲音但是從他們的表情上來看,他們是那麽的開心,喧嘩生仿佛透入了他的心扉。緊接著是第二段畫面。
黑色的天空,狂風大作,黑雲密布雨如傾盆。一搜三桅船上,梅爾拿著劍抵擋著從海裡蹦上來的四腳魚怪。畫面的後面一道道魔法光矢飛過,掩護著梅爾,而另外一邊一個女魔法師也在支援著第一個畫面的四個男人。
畫面明明沒有聲音,但是,羅格好像感受到了震撼的廝殺聲,魔法的爆裂聲。而緊接著畫面就跳到了之前的六個人坐在桅杆邊上喘著粗氣,天色放晴的時候,坐在中間的梅爾抱著染著紫血的長劍哈哈哈大笑著,衝著畫面豎著大拇指。其他人雖然面露疲憊。但是也是神情暢快。
短短的時間裡,水晶球展示的一個接著一個奇幻的畫面,溫馨的畫面不停衝擊著羅格的內心。
他不在流淚,聚精會神的看到了最後一段,直到最後梅爾向曾經出現在畫面裡的女魔法師和其中兩個戰士揮手告別,背對著畫面,夕陽很美。
但是那個畫面卻有很多很多說不出的寂寥。
李恩·羅格他從未見過魚人,從未見過飛翔的獅子。也沒見過地龍。漫天飛雪的雪原,赤色的火山,陰暗的地下遺跡,飛翔在天空雲邊的大船。這些他都沒有見過,這一切的新奇奪走了他的目光。
等他回過神來,梅爾站在懸崖邊上。
面對著李恩羅格,背對著夕陽,大風吹散了她的頭髮,陽光映照下她是那麽的耀眼:“一個冒險者,在自己壯年時期就在城市裡龜縮著生活,這簡直是對冒險者三字的侮辱!”
李恩羅格的眼睜得越來越大,他呆呆的看著師傅的笑容,此刻的他好像在這平凡的人生中找到了需要畢生追求的目標。
“我!我能成為師傅一樣的冒險者嗎!那樣的話我就能再找到您了吧!”他攥緊雙手對著師傅大聲的說道。
梅爾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後就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你只要想!就可以!世界雖然很大!但是等你闖出名頭師傅我答應你,一定回去見你。”
她蹲下來,擁抱住了李恩:“我的小李恩!世界上超過七成的土地不是人類探索完畢的,而你我沒見過的東西太多了,這個小城鎮和你失去的故鄉能見到的太少。去吧!去追尋吧!一路上一切都會發生,你面對這些之後,你會擁有自己的故事一場隻屬於你的冒險。”
隨後她扶住李恩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但是現在太早了,你還小,你的妹妹也需要照顧,你不能就這麽離開。答應我好嗎?好好照顧妹妹,等他在休恩手裡完成學業。你們成年後你就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
小李恩用力的咬住下唇後使勁的點了點頭,堅定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淚光的閃爍。
他看著師傅,這也是他的承諾。
因為這次對話,李恩羅格堅定了想要成為冒險者的夢想,當個城鎮的守衛?做個文官?開店做生意?加入軍隊?
不!他的師傅是他的憧憬!他的目標!
因為他的憧憬,他想要更加多的見到自己不曾見過的事情,對於一個失去了九歲以前記憶的男孩來說,這一刻癲狂的好奇心在他心中埋下種子。
......
東城法姆斯大街16號,李恩羅格掏出了鑰匙,正準備開門時門卻自動打開了。
一個大約一米六不到的身著狄安兜(特色服裝,短袖襯衫外套連體短裙)的黑褐色頭髮的女孩剛好打開房門,她一隻手推著門另一隻手拖著半個她那麽高的麻布袋子準備往外走。
“安妮,我回來了!”李恩羅格笑著看著她。
安妮羅格看著李恩羅格的臉,也露出了開心的微笑後松開袋子,比劃著手語喉嚨裡只能發出一點輕微的咿咿吖吖的聲音
“今天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哥哥!”安妮的手語這麽比劃著。
“丟垃圾?”李恩羅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手接過袋子輕松地扛在背上“休恩伯爵今天放我提前離開了。說是讓我和城堡裡的人告別。”
“那你好好地告別了嗎?禮數要周到啊!”安妮不停的打著手語。表情充滿了擔憂。
“你哥我是什麽人,萬事有我呢!你這邊怎麽樣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說完揉了揉妹妹沾了灰塵的可愛的臉蛋。
安妮拍掉他的手氣鼓鼓的看著他然後邊打著手語邊跟著他往垃圾站走去。
“收拾好了,老師說的作為冒險者需要提前準備好的東西都分兩個小包準備好了。明天就可以出發了,房東今天已經查房了。”
安妮邊走邊蹦蹦跳跳超過了李恩羅格,然後回頭看著打出手語:“明早我們把鑰匙放到麵包店就行了。所有的錢通過本地的冒險者協會存到了冒險者協會。休恩伯爵送的我們的冒險者證書讓一切變得好簡單。好期待啊!我們要多久才能做到讓師傅來找我們呢?還是到時候我們去找她?”
李恩看著她打著手勢,心裡感歎著伯爵的仁義真是為了自己省了不少麻煩。
“應該用不了太久吧,其實你沒必要跟著我的,冒險者雖然師傅說的很新鮮,但是她也說了,時刻伴隨著危險。你不該這麽早辭去休恩伯爵家的工作的。”李恩忍不住又多說了一次。
安妮沒有打手語,而且從懷裡掏出一根和休恩幾乎一樣的胡桃木的小魔杖只是握柄底端鑲嵌著一塊小小的寶藍色的水晶,得意的晃了晃。
“哎呦!你可別再大街上用魔法了!”洛裡趕緊製止安妮。上次他從伯爵家裡學了一個黑暗魔法直接把小半個街道的地板染成了黑色。弄得城堡裡的仆人,工作人員、衛兵甚至是休恩伯爵一起背鍋。大家一起上街更換石板。
他趕緊連吹帶捧的對妹妹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家妹妹是這個城鎮裡!這個年齡段裡唯二有魔法天賦的!而且,你還特別不願意去高塔城學習,甚至不願意去也不想去其他魔法學院!你比我強!沒你照顧,怕我這個廢柴哥哥什麽都乾不成!”李恩也只能是乾脆的放棄最後一次勸說。
自己這個妹妹跟自己在船上飄到了這個城市,自己身負重傷,而妹妹因為驚恐過度,不僅記憶出現了混亂而且從此不能說話,而在碼頭視查的伯爵和師傅發現了他們。
就在港口的一些人人要把他們丟下後私自弄走那艘價值不菲的遊船時,他們出面留下了他的船,保護了他們並給他們治療。
後來休恩還在船上找到了證明他們身份的物品,並且在他們恢復後花了一筆巨款買下了他們的船讓他們有錢生活。
休恩找到的身份證明是穿上的一張油畫,油畫裡是李恩羅格、安妮羅格兩兄妹和他們的父母的畫像,船上的證書則是寫著李恩羅格的名字,其中年齡對得上魔法印記也對的上。
羅嚴塔爾城富商凱恩羅格的兩個孩子。國家覆滅,城市被獸人佔領同城鎮無其他逃脫幸存者。
李恩羅格脖子受了重傷,一直鐵箭穿過了魔法船的水晶窗在他的側頸部劃出一道巨大的傷口,幸運的是鐵箭被水晶窗緩衝,已經沒有了多大的勢頭,也偏掉了一些。沒有對他的頸椎和動脈造成致命傷害,但是大量的出血導致他的頭部供血不足,意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妹妹因為驚嚇過度記憶混亂再也不能說話。
而這兩兄妹的精彩人生卻因此開始。各種的冒險,各種事件,錯位的過去都將在未來構築出一段精彩的故事。
冒險者李恩的故事將會被大路上遊行各個城市的吟遊詩人,書本傳記所記載。這個男人和他的好友們的冒險故事即將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