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說:“侯爺高藏一家,明日午時滿門抄斬!”
卓容驚慌失措了:“怎麽回事?怎麽說斬就要斬呢?”
上官婉兒道:“高藏和李榮浩密謀逃跑,未到洛州全家就被抓回,這幾天李旦正監斬李衝同黨,至今天已殺了三千多人,李衝今天才將同黨全部殺完,而明天就要將侯府滿門抄斬!”
“李旦為什麽這麽著急殺人?”
“因為後日就是李旦的登基大典,他想在當皇上前將這些人犯全部殺了,不然當了皇上後就要大赦天下,這些犯死罪的人就要豁免!”
“李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了?”
“當一個人執掌天下的時候,手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再善良的人也會變得心狠手辣!”
“不行我現在就要找李旦求情,高氏一族不能死!”
卓容轉身就要走。
上官婉兒卻拉住了他:“李旦給高氏定的是潛逃和謀逆的大罪,你有多大的面子能救他們?”
卓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忽然面露狠厲之色:“實在不行我就去劫法場,將他全家人全部帶走!”
上官婉兒一臉憂色地看著他:“那樣的話你就與天朝徹底決裂,你不但成為武後和李旦的敵人,還會給栗末靺鞨帶來未日之禍,你好好想想,為高仙兒這麽做值得嗎?”
卓容忽然冷靜下來,說:“婉兒老婆,謝謝你提醒我!”
這晚,上官婉兒和啟瑜等五女都在府中住下,而卓容獨自一人睡在床上,侯府的事情一鬧,他那些蠢蠢欲動的想法都煙消雲散了。
高仙兒沒嫁人就依然是他的女人,雖然那次只是為了解毒,但畢竟兩人有了肌膚之親。高仙兒雖然不知道,也依舊不待見他,但他一直把她當作了自己的女人。
他怎麽忍心看她的全家被抄斬?
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宿,他終於想起一事,眼前一亮,不由心花怒放。
第二日一早,卓容和眾女先看了曉青,然後一起吃了早餐。眾女見他不似昨日那般焦急,都有些奇怪,他便說出救高仙兒一家的想法,眾女一致讚同。
吃完早餐,他和上官婉兒一齊出了府門,坐車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這幾日一直忙著處決犯人,裡面皆是緊張忙碌的場面。
卓容直接找到了大理司副卿王永,一見面王永親熱得不得了,和卓容上官婉兒問候畢,才偷偷地問卓容,“老弟,這次又要救誰?”
卓容道:“救高藏全家!”
王永突然色變:“這是皇上李旦親自辦的案子,己是死案,又由他親自監斬,你怎麽救?”
他看了上官婉兒一眼,一喜,又說:“難道你有太后的諭旨?”
卓容搖搖頭。
王永歎道:“板上釘釘的事兒了,我勸老弟還是別趟這趟渾水,你本不是天朝人,弄不好別把自己再搭了進去!”
卓容道:“山人自有妙計,王大哥給我疏通一下關系,讓我見見他們全家!”
王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兄弟,我知道你有通天徹地的本領,你看是看,可千萬別把人犯都弄沒了,老哥的這張腦袋還想多吃幾年飯呢?”
卓容拍拍他的肩:“老哥放心,咱們是兄弟,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斷了你的前程啊!”
王永喊過一衙役,拿著他的手令,帶卓容和上官婉兒去了天牢。
來到大理寺後身的天牢,有王永的手令,他們很輕易的進入了天牢。
天宇大得不可想像,
無數的走廊,無數的囚籠,門皆是嬰兒手臂粗的鐵柵欄。 這裡燈光昏暗,空氣潮濕,陰氣深深。
上官婉兒不禁抓住了卓容的手臂,他有些害怕。
卓容奇怪地問她:“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禦用文誥,權傾朝野,誰見了你都要巴結奉承,你又怎麽會怕這一個地方?”
上官婉兒露出小女人的姿態:“人家曾在這裡呆過一年,心有余悸嗎?”
卓容這才想起上官婉兒一家曾經也是欽犯,不由摟緊她,以示安慰。
一路走過了許多間牢房,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卓容很是奇怪,便問衙役。衙役說,這幾日牢犯都讓皇帝殺光了。
走了很久,終於來到了囚禁高藏家的牢房。一間囚的是男人,一間囚的是女人,高藏家人丁不多,三代之中不過百人。
卓容從男牢走過,直接來到緊挨著的女牢,見有人過來,女牢裡忽然炸了窩一般亂起,這時的囚犯都怕有衙役過來,因為誰都知道,衙役一來幾乎就是行刑的時候到了。
卓容往門前一站,衙役便走了開去。
牢裡有五十多個穿白色死囚字樣衣服的女子,見卓容過來,她們幾乎都認識,很多女子撲到牢門前,大喊救命。
卓容沒理她們,這些侯府往日穿金戴銀的女子,向來對他沒有好臉色。
“姨母,你在哪?”卓容喊了一聲。
高麗珠和高仙兒走了過來,兩人都是披頭散發,容顏不見往日清麗,都憔悴不已。
“都閃開!”
高仙兒對擠在門口的女子們一聲厲喝。
門口的女子們都退了開去。
“卓容,你快求你那狐仙救救我們!”高仙兒滿面淚痕,“都是我的錯,讓我的家人都陷入了死亡的深淵, 是我害了他們,求你救救他們,哪怕是讓我死?”
卓容面無表情,說:“你不是找到了一位心儀的大英雄嗎,他怎麽不來救你?”
高仙兒泣道:“他因為救我們要脫離苦海,現在也已經身陷囹圄,變成質子了,你若能力允許的話,求你也救救他!”
卓容面色越來越難看。
上官婉兒心裡輕輕一歎:“這高仙兒真是個大傻逼!”
有些時候奸到透頂的人,也是傻得透腔
的人。
卓容道:“我若想救你們,只要跟狐仙說一聲,瞬間就可以將你們全部帶走,可是……”
卓容話還未說完,高仙兒立即打斷他:“那你就快點把我們全家送到契丹去!”
說完她也覺得這句話有什麽不對,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啪!”
高仙兒挨了一嘴巴。
出手的是高麗珠。
“滾一邊去,你個蠢女人!”高麗珠氣得臉色霎白,“卓容哪裡比不上你那個廢物王子?當初我就說你們這個計劃是小孩子的玩意,幼稚,可笑,你和你父偏偏不聽?現在全家皆死,都是你這個不成器的丫頭惹出來,你怎麽那麽傻?卓榮一直在悄悄的改變著,你怎麽就看不出來?他擁有醫術,擁有財富,還擁有一身神鬼莫測的本領,他還想擁有你,你卻像一個傻瓜一樣視而不見,現在我看出來了,你就是一個傻到透腔的蠢女人,你根本配不上卓容!”
一席話,將高仙兒說傻了,現在她真像一個徹頭徹底的傻子,呆在那裡,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