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們退出大殿,那隻眼睛也緩緩隱退,一絲月光從那孔洞中射進。
仔細看去,那孔洞的位置,正是穹頂上圖雕的一位菩薩的眼睛處,而這菩薩正是觀音。
隨著月光的射入,她好似有了神韻一般,冷漠的站在穹頂處,手捏佛印,冷漠的注視著這間大殿。
……
此時正是午夜,月亮高懸正空處,照耀出一道道清冷的月輝。
在月輝的下方是一座高約數百米的塔,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道道菩薩的身影浮現,翩翩起舞。
這正是菩提塔。
這塔足有一百零九層!
在塔前,黑壓壓的站著數千名和尚,他們有老有小,俱都是一臉嚴肅的看著眼前這座聖潔的菩提塔。
金池手捧著袈裟,站在最前方,面色陰晴不定,這一次他們禪院或者說他為了得到這間袈裟當真是下了血本。
這南明離火火種既為觀音所留,威勢自是恐怖無比,但消耗亦是恐怖。
即使以他的修為想要將其祭出也根本沒有可能。
然而,世事無絕對,想要催動這南明離火,還有一種辦法,那就是舉行祭祀。
一場全寺所有人的祭祀!
祭祀的要求非常嚴格,在這場祭祀裡,參與祭祀的所有人必須只有一個共同的目的,不能有二心。
祭祀的方式更是繁雜無比。
他們必須盤坐在塔中,每一堂佔據一層,運轉該堂的獨門功法,再施展該堂專門的結陣手印,將自身所有的靈力匯聚到一人之上。
那就是該堂堂主。
這種方法代價極大,因為對堂主身體傷害太大,可能會被損害根基。
並且這還不夠,這祭祀的陣法還缺了一門關鍵的陣眼。
那就是一個能同時為全禪院一百零八堂堂主分擔壓力的人,這個人的境界必須遠高於每一堂的堂主。
當每一堂的堂主將其境界提升到所能承受的極限,便會將還剩余的無數靈氣匯聚到這塔的最頂峰,也就是陣眼的位置,交由最強之人承受控制。
可想而知,這足足一百零八堂,那陣眼之人所承受的壓力將會何其巨大,所獲的靈氣又將會何等恐怖。
只有在這恐怖的靈氣下,他們才能短暫的催動一下南明離火。
最終雖然能成功,代價卻遠不止如此。
直接使用火種對敵,會對火種造成巨大的損傷。
這次過後,上千年內,他們再難享受南明離火帶來的種種好處,更別提催動了。
不過,金池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袈裟,眼神貪迷,只要能得到它,怎麽樣都是值得的。
“一百零八堂,全體歸位。”
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月亮正好處在菩提塔的正上方,一分不差,他沉聲大喝。
嘩!
原地爆發一陣耀眼的金光,數千和尚頓時動了起來,急速飛奔趕向菩提塔,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
一道道光束劃破夜空,這是一片壯麗的景象,所有的弟子都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死那兩個遠道而來的和尚,奪得袈裟。
他們黑壓壓一片,如螞蟻一般團結,卻並沒有如螞蟻一般團結是為了種族的延續,他們為了貪念。
可悲啊!
這祭祀的陣法本是觀音留下離火火種是一並傳下的,為禪院在遭受大劫時,可以此抵禦,保得大統。
然而無數年的傳承下來,他們早已忘了組訓,為了貪念,竟不顧一切將其祭出,
不是為了火種延續,而是為了殺同為佛門中人的江流,當真是可悲! “伏虎堂,就位!”
“金身堂,就位!”
“降龍堂,就位!”
……
隨著一連串的低沉佛音響起,一百零八堂全部歸位。
在這之中,本來劍堂已經無人,但諾大的禪院,最終還是找出幾個善於劍法的人,頂替了上來,無傷大雅。
看著菩提塔前一百零八層亮起的佛光,金池面色嚴肅,微微點點頭,隨後腳下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向那一百零九層陣眼所在之處衝去。
“陣眼,就位!”
轟!
一道金光直衝雲霄而起,一道千丈高的佛陀緩緩升起。
在其面前,正是菩提塔。
而在祇的身邊各種佛寶飛舞,有閃耀金光的佛棍,有叮叮作響的佛鍾,有發出空靈之音的木魚……
細數之下正好。
一百零八件!
“祭南明離火!”
一道響徹天地的佛音蕩漾而起,那佛陀,捏出蘭花指,向菩提塔點去。
一道紅光衝破天際,一朵紅蓮自那菩提塔中升起。
它妖豔欲滴,緩緩轉動,散發無盡恐怖的波動,高溫甚至將虛空都灼燒出一道道黑痕。
這正是南明離火火種,端的是恐怖無比。
“去!”
那佛陀手一點,指向西苑的方向,紅蓮頓時化作一道紅光,飛速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無法承受其高溫,緩緩開裂,威勢可見一般。
菩提塔內,一百零八層,每一位堂主都在咬牙堅持。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這份壓力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在龐大的靈力衝刷之下,一些修為較差一點的,肉身甚至開始皸裂,一絲絲鮮血順著這些裂痕留下,然後滴落。
滿塔俱是滴答聲。
西苑,江流牽著小白馬,站在孫悟空的身邊,看著那道劃破長空襲來的紅蓮。
這等動靜如此之宏大,江流自是發覺,不過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看似過去很久。
其實也就是一瞬間而已,他想跑根本來不及。
“真是瑰美呀!”
他表情淡定,開口感歎,那蓮花確實很美。
“悟空,你能抵擋住的,對吧?”
隨後他神色依然淡定無比,好似不將那散發恐怖威勢的紅色佛蓮放在眼裡一般,轉過頭對著孫悟空道
其實他並不淡定,哪怕早已經料到,哪怕他無比相信孫悟空神力滔天,但真等這威勢到了眼前,他還是有些震撼。
他太低估了這些人的貪念,竟會為了絕殺他們,做出如此恐怖的威勢,不留一絲生機。
“呵!”
“小道耳罷了。”
孫悟空聞言,撇撇嘴,扭過身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這麽說你很輕松就能擋住了,那便好。”
江流非但完全不顧他的嘲諷,看他如此不屑,還有些高興。
“要是放在五百年前,俺老孫根本不將它放在眼裡,躲都不帶躲的。”
“哦豁!大聖牛匹,那現在呢,大聖。”
江流轉過頭,一臉崇拜。
“俺老孫被鎮壓了五百年,吃了太多的殞神鐵和墮仙汁,才剛剛脫困,目前來說,並不能完全擋住,不過它也傷不得俺老孫,至於你……”
江流神色一僵,你擋不住,你吹毛的牛批呀,他很想罵這猴子一頓,但話到嘴邊,終是變了。
“那悟空既然如此淡定,想必也是有辦法吧,定不會看你師傅我就此死去的,對吧?”
孫悟空早已經習慣了他這賤賤的樣子,他眼神微微一眯,喃喃自語道:
“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不是俺老孫有辦法,而是那菩薩有辦法啊。”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江流,開口道:
“你且等在這,俺老孫去去便來。”
江流聽聞他要走,看著那即將飛至的紅蓮,感到沒有什麽安全感。
沒有說話,只是縮了縮腦袋,唯唯諾諾的指了指紅蓮,意思是他一秒都擋不住。
孫悟空沒有說話,手往耳邊一探,一道金光出現,化作一根金色神棍,出現在他的手上。
之後他朝著天空一甩,頓時那棍子飛出,在空中化作一個金色屏障,擋住那紅蓮。
“你不要急,這金身罩可這紅蓮一刻,在那之前俺老孫會趕回來。”
說罷,他不待江流反應,腳下浮現一道祥雲,嗖的一下,便消失在那原地。
原地,江流慌亂的神色沉靜下來,以他前世看西遊記的經驗,自然知道孫悟空去了何處,想來是去天庭借寶去了。
至於他所說的是菩薩有辦法,想來是天庭看不下去佛門獨享西遊的成果,也要分一杯羹罷了。
而佛門自然也不敢做得太過,也是讓了一些利,畢竟如今還是天庭勢大。
只要孫悟空是借了天庭的法寶度過這一劫,那功德怎麽說也是有天庭的一份的。
至於是借的誰的寶,就看天庭哪位表現好,關系大了。
這麽一想,鎮守天庭門戶且手拿避火罩的廣目天王必是最佳人選了。
當然還有一個人選,那就是能灑下神水,滅火的龍王。
只是在天庭眼中,他們地位太過低下,天庭第一個考慮不到他們。
這西遊就是一場各方瓜分這天地功德的一場盛宴啊!
孫悟空到了那等境界,也自然知道這一點,之所以還要去借,除了他剛剛脫困,實力確實大大不如從前以外。
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滿足各方勢力,讓他們目光不要放在他身上,安心享福就可。
簡單來說,就是為他爭取發育時間。
只要各方都有好處,那佛門就算發現了端倪,想要除去他們,天庭會簡簡單單的答應嗎?
自是不會。
試想,若是只有佛門獨佔利益,那在佛門發現端倪,找他們麻煩的時候,天庭巴不得看熱鬧呢,怎麽會從中贛璿。
想要在大漩渦中更安全,只有一個辦法,拉越來越多的勢力進來,把漩渦攪亂。
五百年的打磨,讓孫悟空也逐漸圓滑,學會了借勢!
江流不是愚笨之人,以前看西遊時沒有想到,只是因為那並不關自己的事,如今深入進來,必然會去思量每一方動作之後的各種想法。
越想,就越是明白這西遊牽扯的東西到底有多少。
他微微一歎,肩膀上感到無盡的壓力。
要知道孫悟空五百年前,可是和那些人都是生死仇人,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出於各種原因,卻要低聲下氣的去求寶。
他不知道孫悟空的真正想法,但這對他確實有利。
這些點點滴滴讓他感到了一種自己很重要的感覺,也讓他感受到了很多壓力。
天邊一道金色神罩流轉各種規則之力,神罩外一道紅蓮不斷的轟擊著這神罩,散發出湮滅一切的波動。
神罩內,一個長相俊美無比,身姿挺拔的和尚手持禪杖,牽著馬,抬頭沉默的看著這幅景象。
他的實力還太過弱小,他必須盡快強大起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覺他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安排著,無法反抗。